【#魔君与英雄#】
【《水浒传》里开篇就说了,放出来的是百八魔君,为什么许多人还是拿他们当英雄?】
【高赞回答:
要是你觉得一个英雄都没有,不妨回想一下武松的故事。
他哥死了,他第一件事也是告官收集证据,走法律流程。
怎么这样好好的打虎英雄,最后就变成了一个杀人不眨眼的魔头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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武松还有掀桌子的能力,换成一般的平头老百姓,压的你连个冤字都说不出来。
林冲、武松,高俅、西门庆,前者是书中说的魔君,你现在回答我,谁才是魔君?
只要人间是地狱,那么魔星也便是英雄了。
简单来说,其实就是比烂,足够烂的时候,不那么烂的人,就成了英雄。
事实上,一百零八将的大多数称不上英雄,连好汉都称不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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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明,洪武年间。
皇宫。
朱元璋看得颇有兴味,忽然把手里的棍子一顿,看向一旁抱头缩着的朱棣。
“老四,《水浒传》是你燕王府那边刊印的,你来说说,这里头谁算好汉。”
“说对了,咱便不打你。”
朱棣一愣,当场懵了。
我刊印的?
不是徐家妹子托我岳父张罗的吗?
怎么就扣我头上了?
可他哪敢多问,老朱的棍子落下来可不是闹着玩的。
他眼珠一转,打算先躲过去,连忙赔笑道:
“爹,要不……先让大哥、三哥说说?儿臣也好学学。”
朱元璋不疑有他,转头看向晋王朱棡。
朱棡略一思索,张口便报:
“鲁智深、林冲、武松、花荣、柴进。”
“这几个,都算好汉。”
老朱看向太子朱标:“老大,你觉得呢?”
朱标沉吟片刻,缓缓开口,语气平静却一针见血:
“林冲,顶多算个好人,还是个骨头软的烂好人。”
“他护不住妻子,也不曾尽力护住妻子,甚至最后只写了一封休书。”
“明知高俅那等人眦睚必报,他只一封休书甩出去。”
“看似撇清干系,实则是安慰自己。”
“只要休了妻,他便心安理得。”
“若他安排妻子远离避祸,我还敬他三分。”
“再说花荣,他虽不滥杀、不好色、不贪财,可此人毫无底线。”
“默许宋江用毒计,眼睁睁看着百姓惨死、村庄被焚、秦明全家遭难。”
“他明知是阴谋,不阻、不劝、不愧。”
“不曾亲手杀人,却纵容恶行、牺牲无辜,这便是助恶。”
“柴进也是一般。”
“他仗着身份钱财,养贼纵恶,包庇罪犯,不问是非、只讲江湖义气,形同给绿林贼寇做保护伞。”
“虽未亲手杀人,却养出一山林间恶寇。”
说到这里,朱标语气稍缓:“武松,可称一句好汉。”
“只是血溅鸳鸯楼那一劫,杀了张都监、蒋门神也就罢了,偏偏杀红了眼,连无辜丫鬟、马夫、厨役一并砍杀。”
“若他杀了主谋便收手,那是英雄豪杰,古之侠者。”
“可他见人便砍,纵是激愤之下失了心智,终究……唉。”
“整部《水浒传》一百单八将,真正称得上英雄好汉的,唯有鲁智深一人。”
“梁山众人,大半是被逼无奈、走投无路才落草。”
“唯独鲁智深,不为官、不为财、不为仇、不为己。”
“旁人是被逼落草,他是为天下人落草。”
朱元璋听得微微颔首。
朱棣见状,连忙就要跟着附和。
朱元璋却斜他一眼。
“咱让你说,你推给你大哥三哥,现在倒想捡现成的?”
朱棣尬笑一声。
“爹,这叫英雄所见略同。”
“呵。”朱元璋嗤笑一声。
“只想捡便宜,世上哪有这种好事!”
“也罢,咱问你一个问题,答上来,便饶了你。”
“你说,宋江,算不算好汉?”
朱棣顺着朱标刚才的思路一想,立刻朗声道:“他不算!”
“为拉人上山,他不惜使人家破人亡、烧村屠户,硬生生把良善逼成贼。”
“一心只盼招安做官,把一众兄弟当筹码,全不顾他们死活。”
“嘴上满口忠义,心里全是算计。”
“对自己人百般笼络,对外人、对无辜百姓,狠辣无情。”
“只要利于他的前程,百姓、家眷、好人,皆可牺牲。”
“心中只有前程算计,全无底线良知,算什么好汉!”
朱元璋淡淡瞥他一眼,语气平静的有些吓人:
“照你这么说,宋江一心招安,想给弟兄们求个正途,反倒不算好汉了?”
朱棣心头猛地一紧,却还是硬着头皮躬身道:
“回父皇,天下百姓受压,边尘未清,他手握强兵,不为民请命,不澄清宇内,只一心卖身求荣,换一身官服,自然算不得好汉。”
朱元璋哦了一声,尾音拖得极长。
“朕明白了,在你眼里,招安是没用的,造反抗争、夺天下取而代之,才算真好汉,是吧?”
朱棣脸色骤变,刚要开口辩解。
朱元璋已先一步截话,语气冷得像冰:
“看来,你是早想着把北平改叫燕京了。”
“……”
朱棣欲哭无泪,直接破防。
“爹!您要揍儿臣直接动手便是,何必绕这么大弯子!”
朱元璋哼了一声,正要发作,朱标连忙上前打圆场:“爹,您也教训半天了,老四知错了。”
“真知错了?”
朱标悄悄踢了朱棣一脚,朱棣忙不迭点头:“知错知错,儿臣真知错了!”
“知错便好。”朱元璋淡淡道,“看你表现。”
朱棣松了口气,连忙谢恩起身,刚要站直,却被老朱一把按住:“表现呢?”
朱标在旁小声提醒了一个字:“钱。”
朱棣又是一呆:“什么钱?爹,您要儿臣自请罚俸?”
朱元璋顿时气不打一处来:“好你个小子!”
“有钱开书局,有钱印精装《水浒》《三国》送朝臣后宫,偏偏不送给咱,也不孝敬一文钱,你心里还有咱这个爹吗?”
朱棣彻底听傻了。
印书那不是我岳父家的事吗?
我几时送过书了?
要骂您骂您老兄弟去啊!
马皇后明明知情,却装作不知,在旁慢悠悠开口:
“前些日子,徐丫头送了两本给我,说是你怕我在宫里闷得慌,特意送来的,难道不是你?”
朱标也跟着补刀:“是啊,常妹子也收了,说是你这个弟弟孝敬我的。”
朱棡更是落井下石:“四弟,我也有,魏国公派人送到府上的。”
“如今满朝文武,几乎人手一套。”
“听说魏国公还央求诸位朝臣,说将来爹若因天幕那事要处罚于你,求大家务必求情,哪怕只将你软禁也好。”
“若实在求不下来,也求保全燕王妃,准你们和离。”
朱棣听到这里,哪还不明白。
好你个老丈人!
我不就随口说了两句混账话,你至于往死里坑我吗!
他脑子飞速一转,立刻堆起一脸孝顺,看向朱元璋。
“爹!没给您送,那是因为给您的,跟旁人的不一样!”
“您是九五之尊,能和旁人一样?”
“给您的书,必得是澄心堂古纸,徽墨金粉,朱墨套印!”
“蓝绫封皮,织金镶边,象牙为签,紫檀为匣!”
“少一样,都不配呈给您!”
朱元璋冷哼一声:“呵,给咱准备的,原来跟旁人一个模样啊。”
朱棣又是一懵。
一样?
他看向连连点头的父兄娘亲,心头咯噔一下。
不对啊!
澄心堂纸是南唐御用旧藏,世间早已绝产,用一张少一张,一张便抵半亩良田!
先不说哪来这么多,就算真有,满朝文武每人送两本这种规格的书,我岳父哪来这么多钱?
他慌忙看向马皇后:“娘,您能把……儿臣送您的那本,给儿臣看看吗?”
马皇后从容掏出一本蓝布封皮的书。
朱棣盯着那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封面,声音都发飘:“娘,这是我说的那种精装?”
马皇后淡淡反问:“难道不是?”
朱棣这一刻彻底醒悟。
什么岳父,什么爹娘,这是合起伙给他挖了个大坑,就等他自己跳进来!
别说他说澄心堂纸、金粉紫檀,就算他说龙皮凤羽做的,这几人也能指着这本顶多值三钱银子的坊刻本,睁眼说瞎话!
想通这一节,朱棣直接放弃挣扎。
“爹,您直说吧,要儿臣做什么。”
“什么做什么!”朱元璋理直气壮。
“是你自己要表现孝心,孝敬咱这个当爹的!”
朱棣服软:“行行行,表现。您说,要多少?”
“三百万。”
朱棣一呆:“宝钞?”
“什么宝钞!”朱元璋眼一瞪,“白银!”
朱棣差点蹦起来。
“爹!您心里没数吗?我一个未就藩的藩王,一年俸禄才多少?”
“除了您和娘偶尔赏赐,我哪有富余?”
“您把燕王府拆了卖了,也凑不出三百万两!”
“儿臣还没就藩呢……”
朱元璋猛地打断,语气瞬间危险:
“你的意思是,就藩之后,就要搜刮百姓了?”
朱棣脸都白了。
“爹!儿臣绝无此意!”
“咱不管。”朱元璋耍起无赖,“就三百万。”
“想不出来,便滚回去慢慢想!”
一脚轻踹在他腿上,直接把人赶了出去。
殿内。
朱标无奈道:“爹,您想让老四办事,直说便是,何必这般绕弯子。”
马皇后轻轻一叹:“老大,有时候让老四背些不伤天理的罪名,对你好,对他也好。”
朱标心中明白,只是终究有些无奈,轻轻叹了口气,不再多言。
一旁的朱棡听得心头火热,乐出了声。
原来在爹娘心里,我地位仅次于大哥啊!
“哈哈哈哈!”
他这一笑,瞬间引来三道目光。
朱元璋面无表情:“你还在?”
“……”
朱棡当场僵住,干笑道:“爹,儿臣刚才耳朵聋了,您信吗?”
朱元璋皮笑肉不笑。
“聋,上龙下耳,这可是帝王之兆啊。”
朱棡“噗通”一声跪倒,也不请罪,直勾勾看向马皇后,哀嚎:“娘!救命啊!”
马皇后也有些尴尬,方才朱棣走了,她下意识认为殿内只有老朱和朱标,竟忘了还站着个老三。
她轻咳一声,淡淡开口:
“老三,你二哥和你二嫂,近日在杨留村过得不好。”
朱棡大气不敢喘,静静听着。
娘若是要放人,直接说便是,断不至于绕到这上面。
“我在想,你二嫂的娘家人,若是得知消息,会不会请求过去照看?”
“到那时,你二哥会不会痛彻心扉,一心赎罪,主动请命去域外,为我大明子民开疆拓土?”
朱棡小心翼翼试探:“娘,二嫂家来多少娘家人合适?”
马皇后淡淡道:“一千吧。”
朱棡心里咯噔一下,瞬间凉了半截。
完了。
若是要上万,那还能是老弱妇孺。
点名一千,这是要精锐啊!
他刚就藩太原不久,才二十岁,上哪凑这一千蒙古精锐去?
朱棡强行打了个哈哈:“娘……儿臣不擅说服人。”
随即,又慌忙看向朱元璋。
“爹,要不您下道旨意,许儿臣调兵?”
马皇后脸色微沉,冷哼一声:“不会,就学。”
“从今日起,你的俸禄,停了。”
“什么时候凑齐你二嫂那一千娘家人,什么时候再发俸禄。”
朱棡眼巴巴看向朱元璋。
朱元璋面无表情:“看咱做什么?”
“老大,按你娘说的拟旨,咱盖章。”
顿了顿,他又补了一句,“就说,老三偷听皇室机密,停俸十年。”
朱棡:“……”
是你们说给我听的!什么叫我偷听!
我一个藩王,你们的亲儿子,偷听皇室机密,这合理吗?
而且你们这拟旨、写字、盖章,一条龙服务,也太熟练了吧!
“怎么,不服?”朱元璋斜睨他。
“服。”朱棡咬牙认栽。
“服,便也表现表现。”
朱棡欲哭无泪:“爹,儿臣俸禄都停了……”
“两码事。”朱元璋大手一挥,“咱知道你现在没钱。”
“老大,把纸笔拿给你三弟,让他写一张四百万两的欠条。”
朱棡当场炸毛:“爹!老四才三百万!”
朱元璋理直气壮:“对啊,他是老四,所以三百万。”
“你是老三,自然四百万。”
“这说明,咱更疼你。”
朱棡嘴角抽搐,心里把这歪理骂了一百遍。
但人在屋檐下,不得不低头,只能捏着鼻子认了。
他眼珠一转,连忙献殷勤:“爹,要不您设个反贪局,儿臣帮您查贪官!”
朱元璋瞥他一眼:“你这钱,和老四一样,不许受贿,不许巧取豪夺,不许搜刮百姓,自己想办法。”
“而且,查抄贪官的银子,那是国库的,跟你有什么关系?”
“不过,你既有这份心……”
朱棡吓得连忙打断:“爹!儿臣才疏学浅,先告退了!”
开什么玩笑!
查抄的钱归国库,得罪人的活全是他的,四百万债务一分不少,谁爱干谁干!
四百万两啊!这得怎么挣!
思来想去,只能去找岳父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