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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百八十一章 平台为王?他是宁修远

    企鹅微视频虽和企鹅音乐、企鹅视频同属企鹅集团,但内部可以说是毫无关联。就像企鹅读书和企鹅旗下一个叫终点的站之间,明明企鹅读书是从终点拿书去卖,却可以一毛钱都不给作者的,但凡有点联系...水花炸开的瞬间,邹善风下意识后退半步,左脚踩进一滩淤泥,鞋底顿时陷进去三寸。他没顾上拔,眼睛死死盯住水面——那不是鱼跃,是整片海面被什么东西从底下顶了起来,像一张绷紧的灰蓝色鼓面,微微震颤着。“起网!”他吼了一嗓子,声音劈得发哑。周云云正蹲在火堆旁拨弄柴火,听见吼声猛地抬头,手一抖,火星子溅到手背上,烫得她缩了缩指头。她没喊疼,抓起渔网就往回跑,布满老茧的掌心勒进网绳里,指甲盖泛白。两人合力拽网时,网沉得反常。不是那种拖着活物乱撞的沉,是死沉,像网住了整块海底玄武岩。邹善风肩膀上的旧伤突然钻心地疼,冷汗顺着鬓角往下淌,在下巴尖悬着,迟迟不落。周云云咬着后槽牙,小腿肚肌肉绷成两道铁线,裤脚被礁石刮开一道口子,露出膝盖上结痂的旧疤——那是去年摔在码头铁梯上留下的。“不对劲……”她喘着粗气,“马鲛鱼没这么重。”话音未落,网底倏地一轻。不是挣脱,是“断”了。一根拇指粗的尼龙绳无声崩断,断口齐整如刀切。紧接着第二根、第三根……渔网像被看不见的巨齿啃噬,哗啦啦散开,黑黢黢的海水翻涌着,浮上来三尾蓝点马鲛鱼,鳞片在斜阳下泛出金属冷光,每一条都足有四斤重,鳃盖翕张,却不见一丝挣扎。它们静得诡异。连鱼尾甩动搅起的水纹都慢了半拍。周云云伸手去捞,指尖刚触到鱼腹冰凉滑腻的皮肤,整条鱼突然剧烈抽搐起来!鱼眼暴凸,瞳孔裂开细纹,竟渗出淡粉色黏液,顺着鳃缝滴进海里,漾开一圈圈粉雾。那雾不散,反而聚成薄纱状,袅袅升腾,裹住三人——邹善风、周云云,还有始终站在十米外树影里的宁修远。宁修远喉结滚动了一下。他看见粉雾里浮出半张脸。不是幻觉。是镜面般的水膜上,清晰映出一张女人的脸:苍白,嘴唇青紫,额角有道新鲜擦伤,湿发贴在太阳穴上,正对着他,缓慢地、一下一下眨着眼。罗松柏。宁修远浑身血液骤然冻结。他想后退,双脚却像钉进礁石缝里。那张脸忽然咧开嘴笑了,嘴角一直撕裂到耳根,露出森白牙齿,牙龈上还挂着暗红血丝。笑声没传出来,可宁修远耳膜嗡嗡震响,仿佛有无数细针扎进颅骨深处。“修远哥!”周云云的喊声劈开幻听。宁修远猛一晃神,再定睛看去,水面上只有三条死鱼,粉雾早已散尽,连那抹淡红都融进夕照里,看不出痕迹。他大口喘气,胸口像压着湿透的棉被,抬手摸向后颈——指尖触到一片刺骨寒凉,整片皮肤都在发麻。“你脸色怎么跟死人一样?”周云云把鱼扔进竹篓,皱眉盯着他,“中暑了?”宁修远摇头,喉咙干得发不出声。他弯腰捡起断裂的渔网残骸,尼龙绳断口处沾着几点暗绿苔藓,腥气刺鼻。他捻起一点凑近闻,那气味不对——不是海藻腐烂的咸腥,是铁锈混着陈年檀香,还有一丝若有若无的……药汤苦味。和那天打翻在桌上的那碗一模一样。他猛地抬头看向周云云:“你……有没有闻到什么味道?”周云云耸耸肩:“鱼腥呗。”她踢了踢竹篓,“这鱼真邪门,捞上来就没动过,眼睛都不眨一下。”宁修远没接话。他盯着竹篓里三条僵直的马鲛鱼,鱼腹朝天,银白肚皮上赫然浮现出三道淡青色纹路,弯弯曲曲,竟似小篆写的三个字——**夜·曲·生**他倒抽一口冷气,手指不受控制地发抖。这字体他见过,在罗松柏枕头底下那张医院诊断书背面,用铅笔歪歪扭扭写着同样三个字,下面还画了个小小的、歪斜的五线谱符号。当时他以为是妻子随手涂鸦。现在那符号正随着鱼腹起伏微微搏动,像一颗活着的心脏。“阿星!”远处传来一声粗嘎的呼喊。两人回头,看见虎子赤着脚丫子狂奔而来,手里挥舞着半截破竹竿,裤衩上沾满泥巴。“阿星哥!快跑!七叔带人来收船啦!”话音未落,山道拐角处涌出七八个壮汉,领头的是个穿背心的老头,手臂青筋暴起,手腕上缠着褪色红绳——正是林家村出了名的泼辣户七叔。他身后跟着两个拎铁链的年轻人,链子拖在地上,刮擦出刺耳的“咔啦”声。周云云脸色一变,抄起竹篓就要走。宁修远却按住她手腕,力道重得让她皱眉。“等等。”他声音低哑,“看清楚。”七叔一行人径直冲向烂脖子树下的渔船,可就在离船还有三步远时,所有人同时顿住。七叔抬起的右脚悬在半空,脸上横肉抽搐,额角暴起青筋,像被无形绳索捆住。他身后壮汉们也僵在原地,有人张着嘴,唾沫悬在唇边;有人举着铁链,链条垂落一半,凝固如青铜雕塑。时间仿佛被掐住了咽喉。唯有山风呜咽,吹得树梢塑料袋猎猎作响。宁修远缓缓松开周云云的手腕,向前踱了三步。他经过七叔身边时,老人浑浊的眼珠艰难地转动了一下,瞳孔里映出宁修远模糊的倒影,嘴唇翕动,却只发出“嗬嗬”的漏气声。宁修远没停步,径直走到船边。他蹲下身,伸手探入船舱底部——那里积着浅浅一层海水,水底静静躺着一枚铜钱,方孔圆边,铜绿斑驳。他拾起铜钱,指尖拂过钱面,上面竟刻着极细的阴文:**癸卯年七月十五,夜曲渡魂**“七月十五……”宁修远喃喃自语,忽然想起什么,猛地抬头看向周云云,“今天几号?”周云云掏出手机,屏幕亮起:“八月三号。”宁修远瞳孔骤缩。不对。绝对不对。他分明记得自己在病床上醒来是七月中旬,罗松柏的遗书日期写的是七月十二日,诊断书也是同一天。可现在手机显示八月三号,中间凭空多出二十一天。他踉跄后退两步,撞在粗糙的树干上。树皮刮破后颈皮肤,渗出血丝,那点痛感却异常清晰——比梦里真实,比现实荒诞。“阿星哥!”虎子扑过来抱住他大腿,仰起脏兮兮的小脸,“你流血啦!是不是鬼婆婆咬你啦?”宁修远低头看他。虎子左耳垂上挂着一枚小小的银铃,此刻正随着他说话微微震颤,发出极细微的“叮”一声。就是这声铃响。宁修远脑中炸开一道闪电。他终于想起来罗松柏梳头时,塑料圆镜边缘也系着一枚银铃,每次木梳刮过发丝,铃声就轻轻摇晃,像在应和某种古老节拍。而此刻,虎子耳垂上的银铃,正与他记忆里那声频率完全一致。“虎子……”宁修远声音嘶哑,“你这铃铛,谁给你的?”虎子挠挠头:“米花婶子呀!她说要保我平安,不让我靠近烂脖子树。可阿星哥你今天就在这儿……”他忽然打了个哆嗦,指着水面,“水里有东西在看我们!”宁修远霍然转身。水面平静如镜。镜中倒映着晚霞、枯树、竹篓里的三条马鲛鱼……还有他身后,周云云静静站立的身影。但那倒影里,周云云的影子比真人矮了一截。她脚边没有影子。宁修远脊椎窜上一股寒意。他慢慢转回头,目光扫过周云云的脚踝——帆布鞋干净,鞋带系得整齐,可鞋底沾着的泥点,形状竟与罗松柏遗书上指纹印痕一模一样。“云云。”他听见自己声音在发颤,“你……还记得罗松柏吗?”周云云正低头整理渔网,闻言动作一顿。她慢慢抬起头,夕阳把她的侧脸镀上金边,睫毛在颧骨投下淡淡阴影。她笑了,那笑容温婉又疏离,像江南梅雨时节洇开的水墨。“罗松柏?”她轻声说,“你说那个在河里……找到的姑娘?”宁修远呼吸停滞。“她留下的歌单里,有首《夜的第一章》。”周云云弯腰拎起竹篓,鱼鳞在余晖下折射出幽蓝微光,“我听了。很好听。”她顿了顿,忽然凑近宁修远耳边,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可我觉得……她真正想唱的,不是那一章。”宁修远浑身血液倒流。周云云直起身,扛着竹篓往山下走,帆布鞋踩在碎石路上,发出清脆声响。宁修远怔在原地,看着她背影融入渐浓暮色,忽然发现她走路姿势变了——不再是先前利落的步态,而是带着一种奇异的、水波荡漾般的韵律,仿佛每一步都踏在无形琴键上。山风卷起她鬓边碎发,发丝飘动的弧度,竟与罗松柏梳头时镜中倒影的轨迹分毫不差。宁修远低头,摊开手掌。那枚铜钱静静躺在掌心,方孔边缘,一滴暗红血珠正缓缓渗出,沿着铜绿纹路蜿蜒而下,像一道新鲜的、不肯干涸的伤口。他忽然明白了。《夜曲》不是新歌。是招魂的引子。而罗松柏,从来就没离开过烂脖子树。她一直在这里等,等一个能听懂夜曲的人,等一个敢把命押在第七章之后的人。宁修远攥紧铜钱,尖锐棱角深深硌进掌心。血珠顺着指缝滴落,在龟裂的泥土上绽开一朵朵暗色小花。远处,虎子的银铃又响了一声。叮。像一声迟到二十年的、迟来的应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