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谢长离。”黑袍人的声音里带着怒意，“你敢阻拦神的旨意？”
谢长离手中转着飞刀：“那又如何？”
黑袍人盯着他，一边给红鸢使了个眼色。红鸢会意，转身离开。
谢长离没追。他收回视线，看向黑袍人。
“你不想救你师父？”黑袍人说。
谢长离的手指顿了顿，飞刀停在指尖。
“师父已经死了十年。”他声音很平，“我十年里都在找救他的方法，但……”
“人死不能复生。”
黑袍人往前走了一步：“你忘了与神的交易？只要——”
飞刀甩了出去。
黑袍人侧身躲过，飞刀钉在了身后的岩石上。
“阿珩死。”谢长离看着他，“我会杀了所有人。”
“最初的交易并不是死亡。”他继续游说，“神灵宽恕，允许你执行先前的交易。”
谢长离勾了勾唇角：“得到阿珩的心吗？”他笑了一声，“很可惜，我现在不想了。”
“这是一举两得的法子。”黑袍人盯着他，“况且你很喜欢云珩，不是吗？”
谢长离没说话。
他爱云珩，所以不想骗她。
而且那些记忆所在的循环里，他做了太多惹阿珩生气的事，她没有灵赋，走不了，逃不掉。
所以有时候，谢长离会忍不住在想，是不是以前做得太过分，才导致现在的阿珩不爱他？
黑袍人的脸色沉了下来。
“冥顽不灵。”
话音刚落，空中忽然乌云聚集。
黑压压的云层翻涌着，遮住了最后一点日光。一道雷电从云层中直直劈下，劈在黑袍人身上。
光芒散去，所有的遮掩消失。
白胡子，眼睛清明。
正是圣殿的先知。
紧接着，先知开口。
声音与刚才不同，像从很远的地方传来。
“谢长离，既然你不肯顺从，那就去找你师父团聚去吧！”
他抬起手，面前的空气忽然扭曲起来。
一个方形透明板子凭空出现，悬浮在他面前。那板子上密密麻麻的，不知道是什么东西，闪着幽幽的光。
先知在上面点了几下，谢长离发现自己不能动了。
他僵在原地，像被什么东西定住了。
“你不是先知。”谢长离眯起眼睛，“你做了什么？”
“我是凌驾你们的存在。让你们生，便生。让你们死，便死。”
先知看着往前走了一步。那块板子也跟着他移动，始终悬浮在他面前。
“谢长离。”他说，“和这个世界说再见吧。”
谢长离没有半分害怕：“派那么多人杀阿珩。你算哪门子神？”
“她这次必须死。”先知的手指在板子上滑动，“我早该发现云珩就是一个异类！她死了，才能有新人来！”
他抬起手掌。
无形的力量从四面八方涌来，挤压着谢长离。
那力量越来越强，压得他喘不过气。胸口像被什么东西压住，骨头都在咯咯作响。
就在此时——
一道蓝色的光从他身上爆发出来。
那光芒刺目，像火焰一样燃烧着。它将那些无形的力量震散，向四周扩散开去。
先知被震飞出去，重重摔在地上，吐出一口血。他抬起头，难以置信地看着谢长离。
“你怎么会有这股力量？”
谢长离发现自己能动了。他活动了一下手腕，看向先知，废话不说，直接动手。
阿珩说了，话本里的反派就是死于话多。
他身形一晃，没入影子，先知像有预言似的，瞬间从原地消失。
谢长离从影子里出来，站在原地，看着空荡荡的地面。
“可恶！”
“被他逃了！”
谢长离转过身，准备把晕倒的杜若带回去。忽然，他发现手腕上的冰镯子褪色成了透明。
他一碰，碎裂掉在了地上，然后完全消散。
谢长离盯着地上那摊水渍愣住了。
刚才……
这就是阿珩反抗神的力量？
——
弯月升空，森蚺部落的客栈房间里，云珩坐在桌前，手里拿着那张羊皮地图。
她利用下午的时间把可疑的地方都走了一遍，除了买伴手礼外，没有任何发现。
找人套话，森蚺部落的兽人也不知道先知是来自他们一族。
还有谢长离。
去的时间比她预想的要久。
云珩正想着，房间里的烛火忽然跳了跳。
阴影里有什么东西动了动。
谢长离从影子里走出来，肩上扛着杜若，把她扔在了地上。
“她死了？”
“没有，只是晕过去。”谢长离走到云珩面前，露出空荡荡的手腕给她看，“镯子碎了。”
“你遇到了谁？”云珩问。
他的灵赋适合暗杀，有光便有影，可以说，无人能敌，偏偏保命的冰镯子碎了。
“先知。”谢长离说，“或者不是先知，是神占据了他的身体。”
“他的灵赋很奇怪，面前有一块板子，透明的，在上面点几下，我就不能动了，想杀我的力量也是通过那块板子。”
云珩的瞳孔微微收缩。
板子。
点几下。
那不是——
【云大佬！】系统突然在她识海里说话，声音急得不行，【我拿性命保证！一个世界只能有一个任务者！】
这么说，你也觉得对方来自你们总部？
系统蔫了，橘团子瘫在识海里，【珩姐，我是觉得像……】
它的声音越来越小，【但同个世界，真不会出现两个任务者啊。】
云珩没理它，看着谢长离：“他还说什么了？”
那些话太刺耳，谢长离不想说，可她的眼睛太专注，他抿了抿唇，道：“他说你这次必须死，说你是异类。你死了，才能有新人来。”
云珩沉默了，这些话看似无厘头，但结合数据面板，可以换成其他说法。
异类=异世之人
死亡=任务失败
新人来=新的任务者
这次必须死=以前没威胁，现在的她威胁到了对方
系统，你觉得这话像谁说的？
【我……】
系统不知道了，【珩姐，监管者是我见过最好的组织者，我之前升级的能量，还是他给的，说不定有误会呢？】
先不说前面四百零三次循环，系统，就说你记忆里的现在，你和监管者聊过几次？
【……没有。】
看吧，如果他真的很好，发现循环难道不该上报你们系统总部？真的会有人愿意一直困在同个任务？难道不影响他晋升？
系统被问懵了。
它一时难以接受这么多爆炸性的信息，匆匆切断了与云珩的联系。
谢长离见云珩沉默太久，以为她在难过。
他摸着她的脸，目光里带着担忧，“阿珩，你不是异类。”
“溯月弓太厉害了，以前能解决兽潮，千年没认主，如今归你所有，而你又将溯月弓用得熟练。”
“阿珩，这个神明是坏的。祂只是嫉妒你有的机缘。”
谢长离的手从她脸上滑下来，握紧她的手：“若你是异类，那影阁的我们又算什么？”
云珩看着他，越是不想亏欠，越是欠债，然后像雪球一样，越滚越大。
她敛下难受的情绪，回握着他的手：“谢长离，我们回家吧，现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