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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8章 你本该能活着离开

    身后的脚步声越来越近,带着压抑不住的急躁。

    司琊停下来,转过身,看见青崖从树后走了出来。

    他咬牙切齿道,“司涯。你一个外人,凭什么在云来楼呼来喝去?凭什么让雌主对你另眼相待?我今日定要好好教训你!”

    司琊没答话,只是看着他,像看一只死物。

    那目光让青崖更怒了,他提刀就砍。

    “九畹。”司琊喊了一声。

    一道黑影从树梢落下,挡在青崖面前。

    是个女子,眉眼凌厉,手里把玩着一柄短匕。

    青崖愣了一瞬,还没反应过来,九畹已经动了。

    仅仅三招,青崖就被按在地上,脸埋进泥里,怀里的锦囊也滚落出来。

    九畹捡起来,打开,嗅了嗅。

    “阁主。”她直起身,将锦囊递给司琊,“是迷心丸。”

    司琊接过,对着月光看了看,唇角的笑意淡了下去:“给谁用的?”

    青崖不说话。

    九畹一脚踩在他背上,力道重得他闷哼一声。

    “说。”

    “……云珩。”青崖咬着牙,从齿缝里挤出两个字。

    司琊垂眸看着他,那双总是含笑的眼睛此刻冷得像结了冰。

    “可惜了。”九畹收回脚,叹了口气,“你本该能活着离开。”

    青崖抬起头,不解地看向九畹。

    “弄死他会有麻烦。”司琊将锦囊收进袖中,慢条斯理地说,“九畹,给他迷魂散。”

    青崖瞳孔骤缩。

    迷魂散,一药千金,影阁最有名的毒药之一。

    服下之后,人会变得神志不清,从此痴傻,连自己是谁都不知道。

    “凭什么?!”他挣扎着爬起来,声音都劈了,“是不是因为看不惯雌主对我好?”

    司琊的笑容阴恻恻的,看得青崖脊背发凉。

    “她林月歌算什么?”

    他蹲下身,与青崖平视。

    “若非看在云珩的面子上,她管理不好自己的兽夫,差点儿坏了云来楼的生意,我早就砍了她的腿脚。”

    青崖瞪大眼睛。

    “你……你喜欢云珩?”

    “错了。”

    司琊直起身,低头看着他。

    月光从枝叶间漏下来,在他脸上投下斑驳的阴影。

    “我不喜欢她。”

    他往前走了一步,青崖下意识往后缩。

    “她是这个世界上唯一对我很重要的人。”

    司琊的语气软下来,连带着那点阴森都散了。

    “无论是以前,现在,还是以后。可是……”

    他的声音轻得像叹息,“她准备做的事太危险了。”

    “我知道劝不动她,执行计划是她那些夫君,我能做的,就是让整个影阁为她铺路,铲除任何妨碍计划的东西。”

    司琊收起那点罕见的柔软,从袖中摸出一柄短匕。

    “所以,谁想动她,谁就得死。”

    刀没入血肉。

    司琊拔出刀,血迹溅在他脸上,他也没擦。

    青崖惨叫一声,捂着腹部倒在地上,血从指缝间渗出来。

    九畹走上前,蹲下身,手掌覆在他的伤口上。

    灵赋的光芒亮起,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开始愈合。

    “放心。”她头也不抬,“我是影阁最好的大夫。等会儿这伤就会好。”

    青崖瞪大眼睛,浑身发抖。

    他忽然明白了一件事,眼前这个人,兴许就是那位隐秘的影阁阁主,根本不是他能招惹的。

    九畹上前,从怀里摸出一包药,塞进青崖嘴里。

    片刻后,青崖的眼神开始涣散。

    司琊转身,往林子外走去。

    “阁主。”九畹跟上来,“药效要一个时辰后才完全发作,这段时间他可能会乱跑。”

    “那就敲晕。”司琊头也没回,“等他彻底傻了,再给林月歌送过去。”

    至于怎么送,他没说,九畹也懂不是什么正经活儿。

    她望向离开的司琊,月光落在他身上,拖出一道长长的影子。

    那方向是云少主的家。

    先前她听影一提过云少主对阁主多么多么重要,还说阁主口不对心,以为是夸大其词,可刚才即便是她亲耳听到也很难相信。

    要不找云少主委婉地打听一番?

    还是算了吧。

    九畹很快否认这个念头,她不是云少主,没那么多免死牌。

    “啊嚏——”

    云珩突然打了个喷嚏,手中毛笔一抖,给苍敏写的信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墨痕。

    她低头看了一眼,还好问题不大,便继续顺着那道墨痕往下写怎么讲价,怎么用最低价格购买酒楼的产品,怎么在谈判时拿捏对方心理。

    这可是现世杀价机密。

    写完,她把信纸折好,放回那个沾着狼族气息的信封里。

    眨眼间,信封消失不见。

    云珩拿起旁边那封已经拆开的信,不由得感叹。

    真不愧是一族之长,就是远见卓越。

    寒婷首领在信上说,小麦种子价格昂贵,穷苦人家买不起。所以她打算多买一些,让苍敏开酒楼做出面食,再低价售卖,让狼族所有子民都能享受到。

    云珩看着那封信,再看看窗外狐族的夜色,摇了摇头,叹了口气。

    看看人家,再看看狐族,没一个能想到的。

    又一封信瞬移送来。

    【云珩,我兄长回来了吗?阿娘想他了。上次去狐族的时候,你阿娘他们说兄长去很远的地方打猎去了。】

    云珩看着这行字,忽然愣了一下。

    她好像……也很久没见到他了。

    明天得去问问林月歌。

    就在此刻,窗前的绿植动了一下。

    云珩以为是风吹的,起身把窗户关上,一道声音从身后传来。

    “我后来又想了想。”

    那声音淡淡的,带着点漫不经心的意味。

    “造神的结局往往是毁神,大小姐,难道你想毁了天灵?”

    云珩闻到一股血腥味。

    上次在暗牢的阴影还留在脑子里,她没动,只是看着窗户上映出的模糊倒影。

    “不管是什么,都不会对影阁造成影响。你可以放心离开狐族了。”

    身后传来脚步声。

    司琊走过来,一只手撑在桌子上,侧着脸看她:“看来大小姐不止是想毁神。”

    云珩皱了皱眉。

    这是什么品种的猫,竟然快赶上折玉了?

    她转过头,正要开口,目光忽然被他脖子上挂着的小圆牌吸引住。

    这个好像是……

    她下意识伸手去碰,指尖快要触到的瞬间,司琊猛地抬手,把那小圆牌塞进衣领里。

    他抓着她的手腕,力道不重,却让她抽不回来。

    “大小姐,不要试图用别的方式岔开话。”

    云珩抬眸看着他:“影阁知道这件事没用。”

    “大小姐,我们之间是互惠互利的关系。”司琊说,“我的身份能助你做成很多事。”

    云珩笑了:“欸,我什么时候给过你利益了?”

    “现在没有,并不代表以后没有。”司琊说得模糊,目光落在她脸上,不知在想什么。

    “那你先松开我。”

    司琊一愣,下意识想松手道歉。

    可就在这时,一股燥热毫无预兆地从体内涌上来。

    他瞳孔微微收缩。

    “今天是几月几号?”他的声音比刚才急了些。

    云珩觉得奇怪,正要回答,他又问了一遍,只好回答:“三月二十。”

    司琊的脸色变了。

    “糟了!”

    他理智上知道自己该走,立刻离开,越远越好,可身体不听使唤,就那么站在原地,直勾勾地盯着云珩,然后慢慢凑近。

    云珩注意到他的异常,挑了挑眉。

    她没有躲,反而弯了弯嘴角:“想吻我?”

    司琊盯着她的嘴唇,喉结滚了滚。

    “……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