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琊没应声,拿过酒坛,往柜台上轻轻一搁,垂着眼继续拨弄算盘珠子。
九畹也不多留。她扭身扬声问伙计还有没有空余的位置,语气热络得像真来吃饭的普通食客。
只是转身时,目光不经意地掠过那道拨弄算盘的背影,眼底闪过一丝琢磨。
阁主做事自有他的打算。
就是不知道那云珩身上到底有什么稀罕物件,能让阁主这般上心。
明明发现了暗牢里的冰墙,那后头分明关着人,却不想法子把云珩引过去。
可惜影阁上下没一个能打破那玩意儿。
邪门得很。
游戏里的满级灵赋,搁在现实里就是霜铃长老那一辈的大能。
这是给宿主的保命符,毕竟能打通hE结局的,谁的灵赋不是满级?
云珩通过冰箭碎花宴的蓝玉镯、冰封常峻,这两件事足够让她确定,自己的冰系灵赋能扛住神谕惩罚。
换句话说,能跟神叫板。
这世上怎么可能有人能打破她设的冰墙?
“老哥,你说真的?月茸部落当真还有那什么小麦种子?”
“千真万确,我还能骗你不成?”
靠窗那桌拼坐的两个兽人喝得上了头,嗓门越来越大。
“我雌主是狼族的,亲耳听见云少主亲自安排,这两天就去买小麦种子。”
那人摇摇晃晃地端起酒杯,忽然“诶”了一声。
“折玉大祭司不是负责维持秩序?难道云珩没给你们行个方便?”
“哪儿能和你们少主比?”
小老弟一壶酒全闷了,摆摆手。
“不说了,吃菜吃菜。”
……
二楼。
“林姐姐,我都说了云珩不是好人。”
何蔓箐的声音不高不低,正好能让周围几桌听见。
“她把酒楼撂挑子给你,你还帮她做什么?”
林月歌眉头皱了皱。
说者无心,听者有意,更何况这是明晃晃的挑拨。
“蔓箐。”她压着声,“我记得你以前不是这样。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咄咄逼人?”
“我……”
何蔓箐眼神飘忽了一瞬,忽然拔高音量:“林姐姐,我是在为你打抱不平,你怎么能这么说我!”
话音刚落,她单手撑着栏杆,直接从二楼跃了下去。
林月歌站在原地看着那道背影,太阳穴突突直跳。
到底是对方阿娘托付来的,真要出了事,狐族也脱不了干系。
她叹了口气,招手叫来萧极:“跟着蔓箐,别让她出事。”
“好。”
萧极应得干脆,走之前把脖子上的珠子项链解下来,亲手系在了林月歌颈间。
“这是鲛珠,”他垂着眼,指腹不经意擦过她的锁骨,“雌主随身戴着。若遇危险,我就能感应到你在哪里。”
林月歌低头看了一眼那颗温润的珠子,忍不住笑:“哪有什么危险?”
“危险防不胜防。”萧极抬眼看着她,目光沉沉。
“除夕那次不是吗?如果雌主不是怀疑和苍离川有关,怎么会寻个由头把他关进狐族大牢?”
林月歌没说话。
不是怀疑,是她亲耳听见的。
可他狡猾得很,什么都套不出来,只好暂时关着。
婶子似乎也察觉苍离川有古怪,默许了她的做法。寒婷族长来时,婶子还帮忙遮掩了过去。
正想着,脸颊忽然一热。
林月歌回过神,发现萧极正托着她的脸,拇指轻轻摩挲过她的脸颊。
“我们七人,只过了半年。”他看着她,声音低低的,“一死一关,剩下五个。雌主,若说没人针对,你信吗?”
林月歌看着他:“你想说什么?”
萧极忽然笑了。
“想让雌主多信任我们一些。”他的拇指从她脸颊滑到唇角,“雌主比往日聪慧,一定能查出是谁搞的鬼。”
他顿了顿,俯身靠近:“我们一定保护你。”
一个吻落在她唇上。
轻轻的,却实实在在的。
林月歌愣住了。
自从那个“她”消失后,她没和任何人这么亲密过。
虽然之前她和他们做过不少,理论上那个她和她是同一个人,可、可……
脸腾地烧起来。
热得她快喘不过气。
“雌主在回味什么?”
幽幽的声音从旁边传来。
林月歌猛地转头,正对上方法宇那张似笑非笑的脸。
她的兽夫们都在云来楼做工。
云珩签完合同不久就赶上年假,再后来就是她接手。她根据现有分工把他们重新安排了一遍。
萧极和她管运营,庄睿和路峰管食材运送,青崖负责跟点翠轩的赤掌柜对接饰品代卖,方泽宇负责给想在家吃云来楼饭菜的食客送外卖。
如果邢兰大厨不走,一年之内绝对能在狐族周边部落开上五六家分店。
林月歌瞪了方泽宇一眼。
“胡说什么?”她清了清嗓子,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东西给窈娘掌柜送过去了?”
可林月歌脸上那团红晕半点震慑力都没有,红得透透的,让人更想欺负了。
“送去了。”方泽宇朝她走近一步,“我日日这么辛苦,雌主难道不该给些报酬?”
“这月的工钱多给你一些。”
方泽宇笑了。
那笑容里带着点林月歌没来得及看清的东西。
下一秒,她整个人腾空而起。
方泽宇横抱着她,三步并作两步出了云来楼,朝家的方向奔去。
风在耳边呼呼地刮。
林月歌攥着他的衣襟,心跳得乱七八糟。
几乎是一到家,门刚关上,他就把她抵在门板上亲了下来。
“雌主……”他的吻从唇角滑到颈侧,手也没闲着,三下两下拆开她的衣衫,“你上次召我,已经是两个月之前了。太久了。”
林月歌慌了,手抵着他胸膛:“等……”
方泽宇没等。
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了。
这种感觉是以前没有过的。越看她红着眼眶想躲,越想欺负她,越欺负,她眼眶越红。
但他喜欢。
很喜欢。
“雌主……”方泽宇低头瞧着林月歌,瞧着她眼底泛起的那层水光,心里软得一塌糊涂,又痒得难受。
他吻掉她眼角的泪:“不喜欢吗?”
林月歌咬唇不说话。
可她越不说,他越想听。
一下一下,勾得她整个人不上不下,浮浮沉沉的。
最后林月歌只好别过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哼哼:“……喜……喜欢……”
日头渐渐西斜,天色暗下来。
方泽宇侧躺着,把睡熟的林月歌圈在怀里,下巴抵着她的发顶。
“雌主,”他的声音低低的,像说给自己听,“我不知道你为何性情大变,但我希望……你永远保持现在的样子。”
从前的林月歌,总让他有种说不清的虚假感。
但现在不同,就好像现在怀里这个会脸红、会躲、会小声说喜欢的人才是真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