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连串的操作把系统整懵了。
橘团子瘫在云珩识海角落,呆滞地眨巴着眼。
每个系统拥有对操作界面的绝对控制权,可它压根没动,系统软件它自己动了!
这事儿要是传出去,别的系统问起来:你任务怎么中途更换了?
它怎么说?说我不知道,软件自己抽风了,不仅更新任务,还把核心人物重选了?
而且重选就重选,偏偏“特殊之人”要避开云大佬?
避开谁?云珩?
云大佬避开她自己?
呵呵,呵呵。
橘团子两眼一黑,整个统都麻了。
总部,快来信号!顶不住了!真顶不住了!
云珩倒没什么反应。
不管系统怎么折腾任务,她的目标从来没变过,就是有点好奇,系统说的“脱离控制”,是……因为花宴察觉了循环?
“阿珩!”
一道声音把她从思绪里拽出来。
云珩抬眼:“怎么了?”
花宴看着她,眉头拧着,他方才问的话她一句都没听进去。
他深吸一口气,放缓了语调,握着她的手腕没松:“我问你,你是怎么知道的?一直藏着的事,是不是就是这个?”
云珩想了想:“我没有证据。”
“除了偶尔的梦,就是我外婆送我那间房子里找到的一些线索。那些东西只有我自己会写。”
霜铃长老送房子是几个月前的事。
花宴一愣:“为什么当时不说?”
“当日的你不可信。”
花宴被噎了一下。他看着她,半晌,无奈地笑了一声:“……你还真是直言不讳。”
“我也可以骗你。”云珩说。
“不行。”
花宴几乎没有犹豫。他攥着她手腕的指节微微收紧,声音低下去,却很认真。
“阿珩,假话和幻术一样,不管多好,都是假的。”
他看着她的眼睛:“别骗我。”
云珩点头:“我不骗你。那你也要回答我一个问题。告诉你能和祂达成交易的人是谁?”
花宴顿了一下:“很重要?”
云珩点头:“指名道姓要我来做交易。那人或许知道我身上有焰灵。焰灵的力量……和祂可能是同源。”
花宴沉默了。
良久,他说:“天灵圣殿的先知。”
话音刚落,他就后悔了。
因为他看见云珩的眼睛亮了一瞬。
不是兴奋,是笃定,像猎手终于锁定了猎物的踪迹。
“你把这件事告诉涂明疏和谢长离,”云珩站起来,“我去一趟圣殿,求一求天灵。”
花宴没有拦她。
他知道她从不冲动行事。既然这么说,必然是有自己的打算。
可他还是懊悔自己方才那句话说得太快。
那是祂的神殿。
她要去见的,是高于凡俗的存在。
“对了,”花宴又问:“折玉和萧雪衣呢?不告诉他们?”
“如今的他们仍然不可信。”
不可信?
花宴蹙眉。阿珩这么说的依据是什么?
正想着,肩膀忽然被人拍了拍。
他抬眼,对上云珩一脸无奈的神情。
“话本子上那些批注是我无聊写着玩的,花宴,千万别对号入座。容易把自己逼疯。”
花宴望着她,许久说不出话。
是三娘找的她。
通过刚才那些话,他好像有点儿明白阿珩不是没有情。
她那么喜欢自由,突然发现自己很有可能一直过着重复的生活,不疯魔已经是最大的理智了。
但明白是一回事,接受是另一回事。
花宴伸出手,虚虚地环住了她的腰。
“可是阿珩,”他说,声音很低,“我当真了。”
云珩没躲。
她俯身,凑近他。
“那……”她的气息落在耳畔,带着一点似笑非笑的温度,“对我用幻术啊。”
“你有镜花水月,我一定分辨不出来。”她像在说一件稀松平常的事,“假以时日,你想要的,都会实现。”
花宴的笑意从眼底漫开,带着点苦和无可奈何的纵容。
“我若舍得早这样做了。”
云珩看着他的笑,忽然也弯了弯唇角。
“对我这么好啊。”她轻声说,像在哄一个终于拿到糖的孩子,“好孩子会有奖励。”
“阿珩,我不是幼崽,别哄……”
他的话音戛然而止。
云珩吻了他。
不是浅尝辄止,是实实在在的、带着温度的、让他脑子里空白了一瞬的吻。
良久,云珩退开半分:“别忘了传话。”
花宴还维持着方才的姿势,额头抵着她的,呼吸有些不稳。
“阿珩……”他低低唤她,喉结轻轻滚动,“你惯会煞风景。”
——
云珩到底没能去成天灵圣殿。
因为从这天起,她每天不是被知情的三人堵着,就是被萧雪衣堵着扎针。
睡觉都有人盯着。
半个多月了,愣是一点儿自由的时间都没挤出来。
她要是知道循环是怎么回事,还用得着告诉他们?她早自己解决了。
一个个的,比之前还不让她省心。
最绝的是谢长离。
她好不容易趁着没人注意,一个瞬移摸到圣殿门口,脚还没落地呢,眼前一花,又回到了家。
至此,云珩算是彻底明白了,他们把她防得跟什么似的。偏偏每次质问,一个比一个会装无辜。
狗东西。
血契那玩意儿耗命,不到万不得已,她不想再用。
云珩走在街上,边走边叹气。
算了。
既然现在不合适,那就过阵子再去。天灵又不会长腿跑了。
忽然,她看见了熟人。
林月歌脚步匆匆地走在前面,身后跟着那个猫耳少女。
云珩脚下一转,正要绕道,一道清脆又尖锐的嗓音劈过来。
“云珩!有我在,你别想欺负林姐姐!”
林月歌连忙拉住她:“蔓箐,你误会了,小妹待我很好,从没有欺负过我。”
何蔓菁一听更急了:“林姐姐,你就是太善良了!善良的人就是会被欺负!”
云珩:“……”
她在极北待了一个多月,什么妖魔鬼怪没都见过,一回狐族就遇上了。
狐族是什么npc刷新点?
而且这位蔓箐姑娘,成功让她幻视了最开始的白芷。
没主见,没思想,只知道无脑护着林月歌,然后把矛头对准她。
之前没有气运之女,系统为了催宿主做任务,硬划拉几个无脑小反派出来。
现在有了,任务目标也换了,还是锁定她。
她招谁惹谁了?
“蔓箐!”林月歌难得拔高了声音,“再不分青红皂白,我这就给你阿娘写信,让她亲自来带你回族。”
何蔓菁不情不愿地抿了抿嘴:“知道了,林姐姐……”
嘴上应着,瞥向云珩的眼神却分明还在剜人。
林月歌有些尴尬,侧身对云珩低声解释:“小妹,这位是何蔓菁,我早年游历的时候偶然救过她。
她快成亲了,她阿娘托她来寻我,跟着学些人情世故。性子是急了些,本性不坏的。”
云珩点点头,没往心里去:“那你们忙,我先走了。”
“小妹,我就是来找你的。”
林月歌拦住她,说起正事,“邢兰家里出了事,没法再在酒楼做工了。我给她结了工钱,让她回去了。”
云珩嗯了一声:“厨子咱们还有,不缺人。”
“可邢兰手艺好,她走了三天,云来楼的客人少了快两成。”
林月歌眉心微蹙,“所以我在部落广场贴了告示招伙计,贴了两天都没人来,刚刚才有人揭。”
她顿了顿,语气有些微妙。
“那人不会做饭,但生得实在俊俏。他往那儿一站,没一会儿工夫,就有好些雌性带着家眷进来坐着了……”
她看着云珩,眼神里带着点拿不准的犹豫:“小妹,我琢磨着让你一块儿来掌掌眼。云来楼毕竟是你的,你若也觉得合适,我就招他。”
云珩没什么意见:“行,去看看。”
刚到云来楼门口,云珩就看见了那个倚着账柜的男人。
眉眼生得极好,瞳色浅淡,偏偏眼底又带着倦意,看什么都漫不经心,仿佛这满堂喧嚣都与他无关。
云珩站在门外,忽然不想进去了。
因为这人她不仅熟,十天前她偷偷从影阁回来,被谢长离抓了个正着,说的就是他的坏话。
她去影阁另有打算,但谢长离一直给她上眼药,说影阁副阁主司琊如何残忍,让她打消养猫的念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