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哥也跟着叹了口气,伸手使劲挠了挠后脑勺。
过了好一会儿,才像是下定了多大决心似的。
往前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了:
“我这儿倒还真琢磨出一个法子,就是......就是有点不合规矩。
说出去还犯忌讳,不知道你愿不愿意跟我一起做?”
周安一听这话,眼睛瞬间亮了。
刚才的愁云一下子散了大半,立马来了精神。
他往前探了探身子,脸上带着几分急切。
“福贵哥,你快说!啥法子?”
说实话,周安重生回来以后,不合规矩、犯忌讳的事儿可没少做。
又是倒腾黄金,又是去黑市,啥风浪没见过?
黑市已经轻车熟路,不知跑过多少回了。
他早就把所谓的“规矩”和“忌讳”,抛到九霄云外去了。
只要能办成事儿,不害人害己,这点风险他压根不放在心上。
周安拍了拍大腿,咧嘴一笑,语气爽快得很。
“嘿嘿,没事儿福贵哥!
只要能弄到银子,让小宁和玛依风风光光出嫁,犯点忌讳又算啥?
只要不做伤天害理的事儿,其他的都好说。
你赶紧说说,到底是啥法子?”
周安眼里满是期待,等着福贵哥揭晓答案。
福贵把身子往周安跟前,凑得更近了些。
嘴巴几乎贴到周安耳边,带着股子神秘劲儿说道。
“小安兄弟,你知道不?其实在咱们这边的山里面。
藏着不少好东西,有很多银矿!”
“银矿?”
周安一听这俩字,眼睛“唰”地一下就亮了。
他猛地往前探了探身子,声音都忍不住拔高了几分。
又赶紧压低,带着满脸的惊喜和不敢置信。
“福贵哥,你说真的?
在咱们这附近的山上,还有银矿?”
福贵见他这反应,笑着挑了挑眉。
重重地点了点头,继续说道。
“那可不咋地!咱们这边山里的银矿老多了。
之前我跟你一起上山打猎的时候,都路过好几座银矿呢。
只是那时候光顾着找猎物,没跟你细说。”
周安这才恍然大悟,心里琢磨着。
之前跟福贵上山打猎,大家满脑子都是,盯着林子里的动静。
留意着野猪的蹄印,野鸡的飞痕。
哪儿有心思去关注,附近有什么矿产呢。
更别说往“银矿”这上面想了,所以这事儿他还真一点都不知道。
要不是福贵今天提起来,怕是要错过这种好机缘了。
福贵哥说的这话,没掺半点假。
云南这地界本就是宝地,矿产资源丰富得很。
尤其是银矿,那储量可不是一般的多。
云南地区保有的银资源储量,大概能有1.4万吨左右。
在全国都能排到第三的位置,妥妥的国内重要银产区。
福贵哥的话说完,周安心里头立马就透亮了。
脸上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嘴里喃喃道:
“原来是这么回事!”
之前他还琢磨呢,为啥云南这边的少数民族,都这么钟爱银饰。
原来根子在这儿!
山里藏着这么多银矿,银资源厚实得很,这银饰才能在当地流行起来。
成了婚嫁、过节必不可少的东西。
换做是别的地方,银料稀罕得跟宝贝似的,哪能这么放开了置办。
想通了这一层,周安对那山里的银矿就更感兴趣了。
眼睛里都透着股子热乎劲儿。
往前凑了凑,急切地追问道:
“福贵哥,既然山里有这么多银矿。
那住在附近的村里人,能不能去采一些啊?
要是能自己采点矿石,再想办法炼出银子来。
那咱打银饰的事儿,不就啥都解决了?”
他这话刚问完,福贵哥立马摇了摇头。
脸上还带着点紧张,压低声音说道:
“如果是平常的话,可不敢这么想!
按道理来说,这银矿是万万不能私下去采的!”
“你是不知道,国家对银矿管得严着呢。”
福贵哥这话说的没错,银在这年头可是国家的战略物资,用处大得很。
归冶金、地质那些部门统一统筹管理,半点都不能含糊。
“私人开采银矿,那可不是小事儿。
是犯忌讳、违了规矩的,那就是犯法!”
在这年代,民间压根就没有任何合法渠道,能自己采银。
不管是偷偷挖矿石,还是私下炼银子。
只要被查到,那后果可就严重了。
轻了是罚款没收东西,重了还得被抓起来蹲大牢。
这辈子都得背着个劳改犯的名声,确实划不来。
“也就那些国营矿场,拿着国家的批文。
才能规模化开采,有专门的设备和工人。
炼出来的银子也都得统一上交国家,半点私藏都不行。
普通老百姓,哪有那胆子去碰这红线?”
周安听着福贵哥的话,脸上的兴奋劲儿一点点退了下去。
他伸手挠了挠头,语气里满是惋惜:
“这也不让采,那也不让买。
国家只收不卖,乡亲们又舍不得卖自家的银饰。
这可真是......有点麻烦!
好好的银矿就在山里,眼睁睁看着却不能动。
咱想要点银子打首饰,咋就这么难呢?”
福贵哥瞅着周安皱着眉,一脸憋屈的模样。
嘴角偷偷勾起一丝笑,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
语气里带着点神秘兮兮的味道,说道。
“兄弟别急啊,你忘了那句老话,上有政策,下有对策!”
“这事儿虽说管得严,跟高压线似的碰不得,但也不是半点办法都没有。”
他往周安跟前又凑了凑,声音压得更低,几乎只有两人能听见。
“你想啊,山里的银矿那么多,矿口子又那么散。
国家哪有那么多人手,白天黑夜地守着每一处?
虽说是明文不让私采,但总有那胆子大、敢拼的。
会趁着没人的时候,偷偷去弄点。”
“只要手脚麻利点,别留下啥痕迹,再瞅准了没人看见。
神不知鬼不觉的,谁能知道?”
福贵哥说着,眼里闪过一丝狡黠。
“咱又不是要开大矿,弄多少银子出去卖。
就是弄点矿石,够给你家小宁和我家玛依打首饰的就行。
量不大,风险也小得多。”
周安一听这话,心里的憋屈劲儿立马散了。
脸上露出了会心的笑容,重重地点了点头,语气里满是赞同。
“嘿嘿,福贵哥,你这话可说到我心坎里了!
确实是这个理儿,规矩是死的,人是活的。
只要咱做得隐秘,没人发现,那不就啥事儿都没有?”
福贵哥见他同意,脸上的笑意更浓了。
压低声音,带着几分急切和兴奋说道。
“那咱就这么定了!要不咱今天半夜偷摸上一趟山。
直奔之前我之前发现的矿口子,去弄些银矿石回来?”
“那地方偏得很,平时除了打猎的,压根没人去。
在半夜里,更是连个鬼影都没有。
咱趁着月色,悄悄摸摸去,挖点矿石就赶紧回来。
这事儿只要没人看见,那就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绝对不会出任何漏子,保准万无一失!”
他说得斩钉截铁,显然是早就琢磨过这事儿,心里有底得很。
周安听得心里热乎,恨不得立马就天黑。
他咧嘴一笑,露出两排白牙,语气爽快得很:
“嘿嘿好嘞!就这么办!
福贵哥,那今天晚上咱约个时间,咱一起上山一趟!”
......
天一擦黑,家家户户都差不多准备休息了。
山野里的虫鸣,先是闹哄哄的。
到后半夜也渐渐歇了气,村子里一片寂静。
此时大概是凌晨快一点钟,这个点,村里人睡得比猪还沉。
正是偷偷上山的好时候,没人会撞见。
周安麻利地套上衣服,揣上枕边的手电筒,轻轻推开门。
门外的黑影正是福贵哥,背着背篓,手里攥着根木棍。
“小安兄弟,准备好了?”
福贵哥的声音压得很低,说道。
“走,这山路黑,跟着我。”
周安点点头,按下手电筒的开关。
一道光柱刺破夜色,照在身前的小路上。
两人一前一后,脚步放得极轻。
沿着村后的小路,往山上而去。
云南的山林,夜里黑得是真彻底。
手电筒的光,只能照到前方三五步远的地方。
再往外就是浓得化不开的黑。
福贵哥走在前面开路,手里的木棍一刻不停地,在身前的草丛里拨来拨去。
每走两步就扒拉一下,路边的草棵子,连石缝都要照一照。
福贵哥一边扒拉草,一边嘀咕道。
“这山里蛇多,尤其是半夜的时候!”
“不小心踩上去,一口咬下来,那可就坏菜了......”
周安听着,心里却没怎么当回事。
他前阵子从系统那里,兑换的防蛇技能。
激活技能以后,以他为中心,方圆几百米内的蛇类都会自动避开。
别说靠近了,那简直唯恐避之不及。
山路越走越陡,脚下的落叶积得厚,踩上去软乎乎的。
周安跟在福贵哥身后,忍不住开口问道。
“福贵哥,咱们去哪个银矿呀?
是之前开采过的,还是没开采过的新银矿呢?”
福贵闻言脚下顿了顿,侧身回头看了他一眼,说道。
“咱们当然去开采过的老银矿!”
他把木棍往地上一拄,喘了口气。
“没开采过的新矿,那可不是闹着玩的。
得从头刨坑、找矿脉,还得弄设备。
咱们俩就这两把力气,外加简陋的装备。
想从头开采,那简直是痴人说梦。
麻烦得很不说,能不能挖到银矿石。那还两说呢!”
“我跟你说,我知道深山里有一个老银矿。
那地方以前可是,出了名的产银多!
早年间有矿队,在那儿开过,后来不知道为啥突然停了。
其实里面的银矿,根本没开采完,好多矿脉都还留在里头。
咱们去了,保管能捡不少漏,省得咱们费劲去挖。”
周安听着,心里亮堂了不少。
忍不住点了点头,脚步也轻快了些。
开采银矿确实不是件容易活,福贵哥选老矿捡漏,是最省事稳妥的法子。
又跟着走了一段路,绕过一棵歪脖子老松树。
周安想起另一个问题,又接着问道。
“福贵哥,你说的那个老银矿,是露天的,还是地下的呀?”
福贵哥回头看了他一眼,眼里带着点意外:
“哟,小安兄弟,你还懂这个呢?”
周安笑了笑,解释道。
“也是听村里老人闲聊说的,知道个大概。”
银矿一般就分两种。
一种是露天银矿,那矿脉埋得浅。
有的甚至直接露在地表上,开采的时候不用费劲打洞。
直接把表面的土和石头刨开,就能挖到银矿石。
这种最省事省心,风险也小,不用往黑黢黢的洞里钻。
另一种就是地下银矿了,这种矿脉埋得深。
有的在地下几十米,甚至上百米的地方。
开采的时候,得先打竖井,就是直直往下打的井筒。
要么就是斜井,顺着山体倾斜着往下挖,一直通到地下的矿层。
人要想进去采矿,要么顺着竖井里的梯子,往上往下爬。
要么就得靠绞车,就是那种带着钢绳和罐笼的设备。
把人或者矿石,运上去运下来。
比露天矿麻烦多了,也更危险一些。
福贵听到问话后,回答道。
“那是个地下银矿。
咱这片大山里,你可别指望能撞见多少露天银矿,少见得很。
山里的矿脉,大多埋得深,藏在岩层底下。
所以多半都是地下银矿,想捡漏也得往洞里钻才行。”
周安听着,默默点了点头,心里大概有了数。
地下银矿,就意味着要进洞。
虽说福贵哥说熟悉路况,但黑黢黢的矿洞,总让人心里有点发怵。
不过转念一想,能够去捡些大漏。
这点怵意也就压下去了。
周安紧了紧手里的手电筒,光柱始终跟在福贵哥的脚后跟。
两人继续往深山里走。
福贵哥走在前面,嘴里偶尔嘟囔一句:
“快了快了,再走一段就到了。”
山里的夜露重,草叶上的水珠打在裤腿上。
很快就把裤脚,浸得湿漉漉的。
不过好在是夏天,不会感觉到寒冷。
就这么深一脚浅一脚地,走了大概一个多小时。
福贵哥突然停下了脚步,长长地舒了口气:
“到了!小安兄弟,咱们终于到地方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