姜宁一听春娥婶子问起这事儿,脸颊“唰”地一下就红了。
她下意识地低下头,双手绞着衣角。
嘴角却忍不住微微上扬,带着几分羞涩,又带着几分甜蜜。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抬起头说道。
“我和周安哥这次回来,就是为了这事儿。
家里都商量得差不多了,等过段时间,把该准备的东西都准备好,应该就要办了......”
她说完,又飞快地低下头。
不敢去看春娥婶子,和周安的眼睛。
那副娇羞的模样,看得春娥婶子忍不住笑出了声。
旁边的周安见姜宁不好意思,连忙接过话头。
脸上带着诚恳的笑容,连连点头说道。
“婶子,这事儿我已经在准备中了。
到时候先去领证,再在村里办喜宴。”
他顿了顿,语气愈发郑重。
“到时候一定请全村的人都来吃喜酒,热热闹闹地办一场!”
春娥婶子听了这话,脸上的笑容更灿烂了。
连连点头,嘴里不停念叨着:
“好!好呀!这可真是天大的好事啊!”
春娥婶子心里头盘算着,自家福贵的婚事总算有了着落,玛依家那边也应下了。
要是能趁热打铁,把日子定下来。
赶巧跟周安姜宁一起办喜事,那该多好啊!
想着到时候两家一起张灯结彩,村里的乡亲们都来热闹,锣鼓喧天的。
那是添了双倍的喜气!
“要是我家福贵和玛依姑娘的婚事,能顺顺利利定下来。
赶在一块儿办了,到时候咱两家一起办喜事,热热闹闹的,该多好呀!”
春娥婶子把心里的想法说了出来,眼睛都亮了几分。
周安一听这话,立马笑着点了点头。
觉得这主意再好不过了,他拍了拍手说道。
“婶子说得太对了!要是真能凑到一块儿办,那可真是双喜临门。
到时候肯定是这村寨里面,最热闹的婚礼!”
他转头看向福贵,眼神里带着鼓励。
“那福贵哥可得加把劲儿了,争取跟我和姜宁一起办婚礼!”
福贵听着两人的话,心里也跟着热乎起来。
要是能和周安兄弟一起办喜事,那再好不过。
周安继续说道:
“福贵哥,那你明儿就再去一趟镇上的供销社,多买点好东西回来。”
他琢磨着提亲的礼数,细细叮嘱道。
“买点水果糖、饼干,再扯两尺好看的花布,打两瓶白酒,再称点茶叶。
这些都是提亲用得上的,礼数得周全些,让玛依家的长辈看着舒心。”
“然后你抽个时间,跟婶子一起去玛依姑娘家里正式提亲。
把日子给定下来,这样后续的事情也好跟着筹备。”
周安把话说得明明白白,都是实打实的主意。
福贵听完,心里头的思路一下子清晰了。
他使劲点了点头,脸上满是干劲。
“好嘞!没问题!
我明儿一早就去镇上,把东西都买回来,回头就跟我阿妈一起去玛依家提亲!”
春娥婶子也跟着点头,脸上满是欣慰。
“行,明儿你只管放心去买,挑好的来,提亲的礼数不能差。”
之后的几天时间里,周安就没有太关注,福贵哥那边的事情了。
倒不是他不关心,实在是他自己也有一大堆事情要忙,根本抽不开身。
他和姜宁的婚事,已经拖了许久了。
这次回来就是铁了心要办妥当,可不能耽误了。
这几天,周安和姜宁忙着跑各种手续。
周这次回云南跟姜宁办婚事,他可不是临时起意,而是有备而来的。
早在离开长白山老家之前,他就把结婚需要的一应手续,都办得妥妥当当了。
老家大队开的未婚证明,盖着鲜红的公章。
就等着云南这边,对接上姜宁的手续,就能顺顺利利领证。
在大队上开了一些证明,然后又去公社的民政所,打听登记结婚需要的材料。
生怕落下什么东西,白跑一趟。
那时候登记结婚不像后来那么简单,得拿着大队开的证明、双方的户口本。
手续一道道都得办齐全了。
......
今儿个一大早,天刚蒙蒙亮。
姜宁就换上了一件,新做的碎花衣服。
头发梳得整整齐齐,还用红头绳扎了个辫子,脸上带着藏不住的喜气。
周安也穿了件,干净的蓝布中山装。
这是他特意为领证准备的,显得精神又正式。
两人揣着一沓子手续,往镇上赶。
山路弯弯,晨雾还没散。
到了公社的民政所,办事人员仔细核对了两人的手续。
又问了几个简单的问题,确认没问题之后。
就拿出两张印着红双喜的结婚证,一笔一划地填上了周安和姜宁的名字、出生日期。
然后盖上了公社民政所的大红公章。
“啪”的一声,公章落下。
那红色的印记像是烙在了纸上,也烙在了两人的心上。
“好了,手续齐了,从今天起,你们就是合法夫妻了。”
办事人员把结婚证递过来,脸上带着几分温和的笑意。
周安和姜宁一起伸出手,接过了那两张结婚证。
周安手里捏着属于自己的那一张,只觉得分量沉甸甸的。
结婚证的纸张有些粗糙,边缘还带着裁剪的毛边。
上面的字迹工整有力,红双喜的图案鲜艳夺目。
此时,两人并肩走出公社的大门。
阳光已经升了起来,暖洋洋地洒在身上。
周安紧紧牵着姜宁的手,她的手小巧而柔软。
微微有些出汗,却攥得很紧。
他低头看着手里的这张结婚证,心里头五味杂陈。
像是打翻了调料瓶,酸、甜、苦、辣、咸......
一股脑涌了上来,最终都化作了满满的暖意和感动。
他忍不住遥想上一世的自己,那真是活得一塌糊涂。
爹娘走得早,弟弟妹妹们由于忍饥挨饿,纷纷不幸离世。
而他自己,一辈子浑浑噩噩,也没能遇上一个知心人。
当了一辈子的光棍。
晚年的时候,孤孤单单一个人。
身边连个说话的人都没有,看着别人家热热闹闹,心里头的酸楚就别提了。
最后,他也是在孤独和抑郁中,走完了一生。
闭眼的时候,心里满是遗憾和不甘。
可重生之后,所有的一切都发生了,翻天覆地的改变。
他回到了过去,抓住了改变命运的机会。
拼尽全力赚钱养家,把弟弟妹妹们拉扯长大。
让他们吃得饱、穿得暖,一个个活得白白胖胖、健健康康的。
再也不用像上一世那样,受冻挨饿!
更让他没想到的是,他还能娶到老婆。
而且是姜宁这么好的老婆!
姜宁温柔贤惠,勤快能干。
处处体谅他,支持他。
对他的弟弟妹妹们,也像是亲姐姐一样好。
能娶到这样的媳妇,周安觉得自己真是太幸福了。
像是做梦一样!
他忍不住握紧了手里的结婚证,也握紧了姜宁的手。
他真的很感谢上天,给了他一次重生的机会。
让他能够弥补,上一世的所有遗憾!
他一定要好好疼爱姜宁,绝不辜负这份来之不易的幸福!
领完结婚证,姜宁心里甜丝丝的,抬脚就想往回村的方向走。
“安哥,咱赶紧回村吧,让阿爹阿妈也高兴高兴。”
周安却伸手一把拉住了她,嘴角扬得老高。
他伸出食指,轻轻刮了一下她的鼻头。
动作带着几分宠溺。
“急啥呀,咱先不急着回村,咱们去供销社。”
姜宁被他刮得鼻尖发痒,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
抬头疑惑地看着他,眼里满是不解:
“去供销社干啥呀?家里的米面还够吃,也不缺啥东西呀。”
周安笑得眼睛都眯成了一条缝,声音里满是欢喜。
“今天是咱们领证的大好日子,是这辈子都值得纪念的事儿。
得多买点东西回家,好好庆祝庆祝,让家里人跟着沾沾喜气!”
他说完,不由分说地拉起姜宁的手,大步朝着镇上的供销社走去。
姜宁被他拉着,脚步轻快,心里头又甜又暖。
镇上的供销社不算大,但货架上摆得满满当当。
油盐酱醋、针头线脑、布料糕点,应有尽有。
柜台后的售货员见有人进来,连忙笑着招呼:
“同志,想买点啥?”
周安松开姜宁的手,径直朝着货架走去。
“先给我来两袋白面,两袋大米!”
“再来一壶菜籽油,两桶酱油,五斤盐!”
周安接着说道,像是要把供销社搬空似的。
姜宁跟在他身后,看着他一件接一件地往下点,心里忍不住嘀咕:
这买得也太多了。
可看着周安脸上那股子高兴劲儿,她又不忍心打断。
买完米面粮油这些日常用品,周安又转向了零食柜台。
“售货员同志,瓜子来买两大袋,要那种炒得香的!
水果糖也来十斤,每种口味来一点。”
他还特意挑了几样包装精致的糕点。
有桃酥、麻饼,以及有名的云片糕。
一样样都让售货员装起来。
姜宁看得心疼,悄悄拉了拉周安的衣角,小声说:
“安哥,买这些就够了,别再买了,花费的太多了。”
周安却不以为意,拍了拍她的手,又指向了布料柜台。
“不急,还没买完呢。”
他走到布料柜台前,目光在各色布料上扫来扫去。
选了一些颜色漂亮,而且手感好的布匹。
“这几块布都给我扯了,各扯五尺!”
姜宁看着他还在不停地选,忍不住又劝道:
“真的要买这么多东西吗?这么多东西,能吃得完吗?”
周安停下脚步,伸手摸了摸她的头。
“不多不多!咱今天领证,是大喜事,就得敞亮些!
这些东西提前多囤一些,过段时间办婚宴,还可以用来待客。
到时候乡亲们来了,得让大家尝尝好东西。”
买完东西之后,他们便坐上了回村寨的牛车。
牛车轱辘碾过村口,发出“吱呀吱呀”的声响。
周安和姜宁并肩坐在车斗里,身后堆着的米面粮油、布料糕点像座小山。
一路晃悠着进了村,早有眼尖的乡亲看见。
远远就吆喝着道喜:
“姜家丫头和周安领证回来啦!”
到了姜家门口,姜父姜母早倚在门框上盼着了。
看见牛车靠近大门,老两口脸上的笑就没合拢过,快步迎了上来。
“可算回来了!证领了没?”
姜母伸手就想去拉姜宁,目光却先被车上的东西吸了去。
“哎哟,这买的啥呀,堆得跟小山似的!”
姜宁红着脸,从贴身衣兜里,掏出结婚证。
双手递到爸妈面前,声音带着雀跃。
“阿爹,阿妈,领了!您看!”
结婚证烫着金红双喜,在阳光下亮闪闪的。
姜父接过,眯着眼睛仔细瞅着,上面的名字和公章。
手指轻轻摩挲着纸面,嘴里念叨着。
“好,好,合法夫妻了,往后就是正经过日子的人了!”
姜母凑在旁边一起看,嘴角咧到了耳根。
伸手抹了把眼角,又赶紧用袖子擦了擦。
“真是天大的喜事,我家小宁总算有归宿了!”
周安跳下车,开始往下搬东西。
先扛着两袋白面,两袋大米进了屋。
又拎着菜籽油、酱油盐,接着是鼓鼓囊囊的瓜子糖果和糕点。
最后抱着颜色鲜亮的布料,一趟趟跑着,把堂屋都堆满了。
姜母跟在后面收拾,看着这堆得满满当当的东西。
脸上的笑就没停过,嘴里却不停念叨:
“怎么买这么多东西啊?太破费了!
家里啥都不缺,你这孩子,就是实诚!”
周安擦了擦额头的汗,笑着回话:
“不破费,妈,这有啥破费的!
今天是我和小宁领证的好日子,就得买点好东西,让大家都沾沾喜气。”
他说着,伸手就往贴身的衣兜里掏。
姜父姜母还在收拾东西,没太在意,直到周安掏出一沓厚厚的钱。
“啪”地放在桌上,两人才猛地顿住了手。
那是一沓崭新的“大团结”,每张都是十元面值。
崭新挺括,看着是真漂亮呀。
用橡皮筋紧紧捆着,摞在一起厚厚一叠。
整整五十张,码得整整齐齐。
在那个工人才三四十块工资的年代,这可是顶顶厚重的一笔钱!
“娘,这是五百块钱,您收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