福贵哥盯着这些洞口,仔细地观察着。
忽然瞥见一个洞口里,慢悠悠飘出一缕淡淡的白烟。
正是从朝阳坡那边,熏过来的浓烟。
顺着岩洞的通道,飘到了这边。
“找到了!”
福贵哥心里一喜,快步凑了上去,守在洞口侧边。
身子微微前倾,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洞口。
就这么屏气凝神地等待着。
他心里清楚,接下来就是最关键的时刻,半点都不能马虎!
这一等又过了好一会儿。
忽然,他听见洞里传来了,细碎的声响。
先是窸窸窣窣的挪动声,跟着又是碰撞的轻响。
那声响越来越近,越来越清晰。
不用看也能清晰地感觉到。
洞里正有个活物,正顺着通道急急忙忙地,朝着洞口这边冲来。
那动静里带着几分慌乱,想来是被浓烟呛得受不住了。
福贵哥精神高度紧绷,浑身的劲儿都提了起来。
身子一下子绷得笔直,手里紧紧攥着,事先准备好的空背篓。
背篓口朝下,稳稳对着洞口。
他目不转睛地盯着洞口,连眼皮都不敢多眨一下。
心里默默数着动静,等着那豪猪窜出来的瞬间。
不过片刻功夫,就见那黑洞洞的洞口,忽然闪过一道黑影。
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豪猪,猛地从洞里窜了出来。
那速度非常快。
显然是被浓烟呛得慌不择路,一门心思只想往外冲。
就在这电光火石之间,福贵哥眼疾手快。
手里的空背篓,稳稳当当朝着那道黑影扣了下去。
只听得“噗通”一声闷响,豪猪正好被结结实实地,扣在了背篓底下。
木嘎叔见状,当即笑着走上前。
看向福贵的眼神更加欣赏,赞赏了一句。
“好小子!反应速度还挺快!”
被背篓结结实实扣在底下的豪猪,瞬间慌了神。
方才被浓烟呛得晕头转向,拼了命往外窜。
满以为能逃出生天,没成想一头撞进了,这实打实的“牢笼”里。
当下就跟疯了似的挣扎起来。
它四蹄蹬着地面,身子一个劲儿地朝着背篓壁,狠狠撞击。
“咚咚咚”的闷响一声接着一声。
伴随着剧烈的撞击,背篓底下还传出了,豪猪凄厉至极的惨叫。
那声音不是猛兽的低吼,反倒是“嗷呜——嗷呜——”的。
又尖又急,听着就像踩了尾巴的野猫似的。
中间还时不时夹杂着“咔咔”的咬牙声。
想来是又急又怒,却偏偏半点法子都没有。
福贵哥死死按着背篓,任凭底下的豪猪折腾。
另一边朝阳坡的岩洞入口处,周安正弯腰添着湿茅草。
忽然就听见岩坡背面,传来了一阵尖厉的声响。
有豪猪的惨叫,动静闹得不小。
他心里顿时一亮,立马猜到肯定是福贵哥那边得手了。
当下也顾不上手里的活计,拔腿就朝着岩坡背面跑。
周安跑得急,脚下生风,没一会儿就到了背坡。
他刚跑到近前,就瞧见那不停晃动的背篓。
还有守在一旁的,福贵哥和木嘎叔。
他脸上带着止不住的好奇,凑上前急切地问道。
“福贵哥,咋样咋样?听着动静不小,是把那刺猪给抓住了不?”
说话间,还伸着脖子瞅着背篓。
奈何背篓扣得严实,啥也看不见。
只能听见里头不停传来的,撞击声和惨叫声。
福贵哥见他这急吼吼的模样,忍不住咧嘴笑了笑。
笑着点头应道:
“嘿嘿,跑不了它!早就给抓住了!
这会儿正扣在这背篓底下折腾呢,劲头还不小!”
话音刚落,背篓底下就又传来一阵更猛烈的撞击。
福贵哥手上的力道再次加重,稳稳把背篓按住。
周安围着背篓转了一圈,听着里头此起彼伏的动静。
心里既新鲜又有些犯嘀咕。
“福贵哥,那这刺猪还活着呢,折腾得这么凶。
这活生生的,要咋弄死它?要不咱用枪打?
一枪下去就能解决,也省得它在这儿折腾了。”
福贵哥一听周安说要用枪打,当即摇了摇头。
“用枪打太浪费子弹了。”
这子弹金贵着呢,平日里除非是遇上野猪野鹿,那样的大家伙,福贵哥压根舍不得动枪。
更别说用在一只,被困住的豪猪身上。
这般浪费子弹的做法,他是万万不肯做的。
他转头朝着一旁的周安招了招手,说道。
“小安,你过来搭把手,帮我死死按着这背篓。
我去旁边砍根棍子过来,对付它,一根棍子就够了!”
话音刚落,福贵哥就松开按背篓的手。
拎着腰间的柴刀,快步走到不远处。
他扫了两眼,很快就盯上一根胳膊粗细的树枝。
这树枝长得结实,正是趁手的好家伙。
福贵哥抬手拎起柴刀,刀刃对着树“唰唰唰”地砍了起来。
没几下就把那根树枝砍断,又顺手砍去枝枝桠桠。
削得干干净净,一根又粗又长,分量十足的粗木棍就成了。
福贵哥拎着粗木棍,走到背篓跟前。
随后严肃地跟周安叮嘱道:
“等会儿听我口令,我数三二一,你就猛地把这背篓给我掀起来,动作要快,别犹豫!
我趁机一棍子把它敲死,不能给它挣扎逃窜的机会!”
周安连忙点头应下,底气十足地应道。
“好嘞福贵哥,你放心,我肯定听你口令。
保证一下就掀起来,绝不含糊!”
福贵哥见他准备好了,把木棍握在手中。
眼神死死盯着背篓,开口倒数。
“三——二——一!动手!”
“一”字刚落,周安双手猛地往上一掀。
随着背篓被掀开,那只原本被困在底下的豪猪。
一下子就暴露在了三人眼前。
众人这才看清,这只豪猪的全貌。
这只豪猪的个头,着实不算小。
圆滚滚的身子,看着分量十足。
估摸着差不多有个三十多斤重。
在山里的野豪猪里,也算得上是个壮实的大家伙了。
这豪猪的模样,瞧着还真挺有意思。
猛一看去,有点像是一只浑身长满尖刺的小黑猪。
怪模怪样的,让人忍不住多看两眼。
它的身子圆滚滚、胖乎乎的,看着短粗笨重。
四条又短又粗的小短腿,撑着肥硕的身子。
它的全身都裹着一层,粗糙的黑褐色粗毛。
而最显眼的,则是从它后背一直延伸到屁股上的那些硬刺。
密密麻麻的,一根挨着一根。
几乎把后背和臀部,全都盖得严严实实。
看着就透着一股子威慑力,让人不敢轻易靠近。
这些硬刺的颜色层次分明,跟他先前捡的那根一模一样。
根部是黑褐色,上端是白色的。
尖的一根根细竹条似的,密密麻麻挤在一起。
再看它的脑袋,跟肥硕的身子比起来,显得格外小巧。
嘴巴尖尖的,一对短短圆圆的小耳朵,紧紧贴在脑袋两侧。
此刻正因为惊慌,那双黑溜溜的小眼睛里满是慌乱。
那只豪猪刚被放出来,先是僵在原地,明显懵了一下。
可这懵神的功夫,不过一两秒的时间。
反应过来自己还在险境里,当下也顾不上别的。
扭动着圆滚滚的身子,撒开四条短粗的小短腿,就准备开溜。
可它再快,也快不过早有准备的福贵哥。
福贵哥死死盯着它的动向,心里早就预判好了,它逃窜的路径。
怎么可能给它逃跑的机会。
眼见那豪猪刚窜出去两步,福贵哥当即沉腰发力。
手里攥着的粗木棍带着风声,精准无比地朝着豪猪的脑袋,狠狠砸了下去。
这一棍子不偏不倚,正好结结实实打在了豪猪的脑袋顶上。
只听得“咚”的一声闷响,力道十足。
福贵哥这一棍子,攒足了全身的劲儿,力道大得惊人。
挨了这重重一棍,那豪猪瞬间发出一声凄厉至极的惨叫。
身子猛地一僵,随即就直挺挺地倒在了地上。
四条小短腿抽搐了两下,没过片刻便彻底没了动静。
周安看得眼睛都亮了,连忙上前踢了踢地上的豪猪。
见它确实一动不动了,才笑着竖起大拇指。
“福贵哥,你这一棍子又准又狠,真是半点不含糊!”
木嘎叔也走上前,伸手掂了掂豪猪的分量。
脸上也露出了笑意,嘴里夸赞着。
“不错!确实是不错呀!”
逮着这只大豪猪后,可福贵哥却没有半点要离开的意思。
他目光扫过不远处的另一个岩洞。
打量了片刻,福贵哥直起腰。
脸上带着笃定的笑意,对着周安和木嘎叔开口说道。
“我估摸着旁边这个岩洞里面,应该还有刺猪。
咱别着急走,再按方才的法子熏一下烟试试,指不定还能再弄一只!”
周安一听这话,当即来了劲头。
连忙应和着说好,当下就又照着方才擒获豪猪的法子,忙活起来。
周安还是把半干不湿的茅草,堆在这新岩洞的入口。
重新点燃枯枝,盖上湿茅草。
浓烟滚滚冒出来之后,一个劲儿往洞里扇。
福贵哥则依旧带着木嘎叔,绕到岩坡背面。
轻车熟路找洞口,静等着洞里的豪猪被呛出来。
果不其然,浓烟往洞里灌了没多大一会儿。
背坡的洞口就传来了动静。
很快,一只豪猪就跟先前那只一样。
被浓烟呛得慌不择路,猛地从洞口窜了出来。
福贵哥见状,依旧是老法子,稳稳将其制服。
这只豪猪,虽说没有刚才那只个头壮实。
但掂在手里分量也不轻,估摸着也有个二十六七斤重。
实打实的又是一份好收成!
看着地上躺着的两只肥硕豪猪,木嘎叔脸上满是欣慰的笑意。
方才从熏洞找出口,到精准扣住头一只豪猪。
再到一棍利落致命,又紧接着熏出第二只。
福贵这一连串的操作,他都看在眼里。
这会儿木嘎叔心里透亮,已然把福贵的本事,摸得清清楚楚了。
这小伙子,是真的不错。
绝非是山里那些半瓶子晃荡,虚头巴脑爱吹牛的后生。
嘴上说得天花乱坠,真到了山里,连只兔子都逮不着。
福贵不一样,他眼尖心细。
凭着零星痕迹,就断定岩洞里有豪猪。
能精准辨出进出口,手脚麻利又沉稳。
全程不慌不忙,妥妥的是个有真本事的好猎人。
有这样的本事在身,往后在山里讨生活就不愁了。
能挣来吃食,扛起一家子的生计。
这么想着,木嘎叔看向福贵的眼神里,便又多了几分好感。
如今是打心底里,认可了这个年轻人。
他走上前,踢了踢地上的豪猪。
对着福贵笑了笑,语气里满是认可。
“行,福贵,今儿个这场活儿干下来。
你这本事叔是彻底看在眼里了,实打实的好手艺!
今儿个收成不算差,要不就别往里走了,收拾收拾下山吧?”
这深山里头越往里越险,能有这样的收获已然不错。
木嘎叔也是想着见好就收,也不难为年轻人。
没成想福贵哥一听这话,当即把头摇得跟拨浪鼓似的。
脸上半点没有见好就收的意思,反倒透着一股斗志。
他看着木嘎叔认真说道:
“木嘎叔,这可不成,我今天进山,到现在还没开过枪呢。
先前对付这两只刺猪,用不上枪,犯不着浪费子弹。
可这枪法还没让您亲眼瞧瞧,总得再试试枪,让您考验考验我的枪法才行。”
说着他顿了顿,目光落在地上的豪猪身上。
又添了一句:
“再说了,这刺猪虽说肉多,可说到底也算不上啥大家伙。
我心里还有个念想,想往山里再走走。
争取打个真正的大家伙回去,给玛依姑娘带回去,让她也尝尝鲜。”
这话一出口,语气里藏着几分不易察觉的羞涩。
木嘎叔一听这话,当即就笑了,眼睛笑得眯成了一条缝。
他活了这么大年纪,啥心思看不明白?
福贵这小子的心思,他瞧出来了。
今儿个进山打猎,不仅是为了通过考验。
更是想多挣点脸面,打只像样的大家伙回去。
既能在玛依姑娘面前,好好表现一番。
让姑娘瞧瞧他的本事,让姑娘吃上鲜美的野味。
这份心思简单又纯粹,倒是让人心里欢喜。
木嘎叔当即笑着点了点头,大手一挥,语气爽朗又干脆。
“行!叔明白你的心思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