木嘎的语气严肃,是要杜绝一切,可能影响考验的因素。
确保能看到,福贵最真实的打猎本事。
周安一听木嘎答应了,心里瞬间乐开了花。
脸上笑开了花,哪里还会在乎那两条规矩。
当即跟小鸡啄米似的,连连点头。
还特意拍了拍自己的胸脯,信誓旦旦地保证道。
“放心吧叔!您就放一百二十个心!
我就是纯粹去看热闹的,别的啥也不干。
猎枪我肯定不带,作弊更是万万不可能的事儿。
我跟福贵哥再好,也不能坏了您的规矩,更不能耽误他的大事啊!
我绝不瞎掺和,不帮福贵哥搭一下手,您就放宽心吧!”
木嘎见周安应得痛快又恳切,便不再多言。
只对着福贵叮嘱道:
“你先在这儿稍等片刻,我回去取猎枪。
再把火药、铅弹都备齐,咱等会儿就进山!”
福贵当即应声说好,站在院坝里静静等候。
拿到枪之后,周安、福贵和木嘎三人,便一头扎进了连绵的深山里。
三人里头,福贵走在最前头。
他脚步稳当,每走一会儿就会停下脚。
眼神锐利地扫过,脚下的落叶和泥土。
观察一下是否有动物的粪便或者足迹。
朝着前方某个方向望一阵,确认好了才又迈开步子往前走。
周安和木嘎叔跟在后面,仅作为看客。
周安心里头,在打着自己的小算盘。
他心里清楚,在这深山老林里打猎。
找对地方比啥都重要!
要是能找准猎物扎堆的地界,不用费多大功夫,就能有所收获。
妥妥的事半功倍!
可要是走岔了道,选了那鸟兽稀少的地方。
就算几人累死累活地翻山越岭。
想要猎着点像样的好东西,那也是难上加难。
搞不好最后只能空手而归,白忙活一场。
周安之前觉醒了意识地图,那地图清清楚楚地,浮现在脑海里。
地图上还会有密密麻麻的红点。
那些红点标注的,全都是山里的野生动物。
红点越密,就说明那片山林里的猎物越多越集中。
红点稀疏的地方,自然就没什么像样的走兽飞禽。
他刚才就在心里过了一遍意识地图。
早把那红点最密的,猎物聚集地,记在了心里。
周安心里头琢磨着,要是福贵哥辨错了方向。
他就偷偷提点一句,稍微帮一帮。
一开始他还提着心,怕福贵哥看走了眼,走错了地方。
可走着走着,周安心里的那点顾虑,就一点点散了去。
到最后,只剩下满心的佩服。
福贵哥顺着动物痕迹,选择的路和方向。
竟和他意识地图上,那片红点最密,猎物最多的地方。
完完全全对上了。
压根用不着他多嘴提醒。
周安看着前头福贵哥稳健的背影。
心里头暗暗咋舌:
果然啊,寨子里的人都说福贵哥打猎厉害,那可不是吹出来的。
有经验的猎人,是真的有两把刷子。
人家凭着一双眼睛、一个鼻子,就能精准找到猎物聚集的地方。
就算没有外挂帮忙,也照样能走对路,找对地方。
这份能耐,可不是随便谁都能比的。
往深山里走没多远,就听见前头的灌木丛里,传来一阵“咕咕嘎嘎”的动静。
原来是有两三只野鸡,正扎堆在那儿啄食草籽。
是漂亮的红原鸡,这玩意儿味道那是相当好的,之前周安吃过。
不过个头确实是小了些,一只也就两斤左右。
周安伸手拽了拽福贵哥的衣角,问道。
“福贵哥,你看那野鸡,好像还挺肥的,要打两只吗?”
福贵哥扫了那几只野鸡一眼,眼神里半点儿波澜都没有。
摆了摆手,脚步都没停。
“算了,不值当动手。”
福贵哥的语气里,带着股胸有成竹的笃定。
“咱今儿个是奔着大猎物来的,这山鸡肉少,打了它们,反倒耽误了找大家伙的功夫。”
一行人接着往深山里走,脚下的路越来越陡。
慢慢地,周遭的景致变得有些不一样了。
先前的树林和灌木丛,渐渐少了。
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光秃秃的大片岩石。
再往里头走,就瞧见岩壁下藏着不少天然的岩洞。
有的洞口被藤蔓和杂草遮着,若不仔细看,压根发现不了。
福贵哥一瞧见这些岩洞,眼神瞬间就亮了起来。
他常年在这山里赶山打猎,有旁人比不了的猎人直觉。
那直觉就跟刻在骨子里似的,准得很。
他目光扫过那些大大小小的岩洞,心里已然有了数。
这深山里的天然岩洞,是山中兽物遮风挡雨,藏身避险的好地方。
尤其是这么大片的岩洞群,里头定然藏着好东西!
这念头一冒出来,福贵哥立马就动了身。
径直朝着那些岩洞口走了过去。
他挨着个儿地在岩洞口仔细查看。
蹲下身摸一摸洞口的泥土,看看有没有新鲜的爪印。
前几个岩洞看下来,福贵哥的眉头时不时皱一皱。
要么是洞口的爪印早就干硬了,一看就是废弃洞穴。
还有的洞口太小,只够小玩意儿居住,显然入不了他的眼。
可他半点不气馁,耐着性子一个个查过去。
突然,他的脚步忽然停住了。
眼神猛地一凝,跟着眼睛就亮得更厉害了。
脸上也露出了,几分笃定的笑意。
他抬手朝着这个岩洞一指,朝着身后两人说道。
“这个岩洞里,肯定有东西!”
周安一听这话,立马凑了过去。
这岩洞比先前看的那几个都要深些。
洞口不算大,往里头瞧去,黑黢黢的一片。
只能瞧见洞口往里延伸的模糊轮廓。
里头静悄悄的,听不见半点动静。
瞧不出到底有什么玩意儿藏在里头。
福贵哥朝着洞口外指了指,示意他往脚下看。
周安连忙低下头,顺着福贵哥示意的方向瞧去。
就见离岩洞口两三步远的平地上。
散落着不少黑褐色的小颗粒。
那些小颗粒跟平日里,家里吃的黄豆差不多尺寸。
圆滚滚的,有的还带着点湿润的光泽。
一看就是新鲜留下来的。
不用福贵哥多说,周安立马就认了出来,这是野兽的粪便。
周安盯着地上那粪便瞅了半天。
左看右看都没琢磨出个究竟来。
确实分辨不出,这是哪种动物留下来的。
心存疑惑,于是转头看向身旁的福贵哥。
“福贵哥,我分辨不出是啥野物的粪便,这岩洞里头到底是啥玩意儿啊?”
福贵哥听了这话,当即嘿嘿笑了起来。
“嘿嘿,依我看呐,这里头八成是刺猪!”
这话一落,福贵哥抬手指着岩洞侧边的草丛。
一边指一边给他细细解释。
“你刚才光顾着往洞里瞅,自然没留心周边的痕迹。
你瞧瞧那边,草丛里有根尖刺,那就是刺猪身上掉下来的。
再往这边看,洞口这几片竹笋壳,还有啃得干干净净的野果核。
这刺猪的性子我最清楚,平日里就最爱啃这些竹笋野果,一准错不了!”
在旁边听着的木嘎叔,此时点了点头,眼中流露出欣赏。
这小伙子看来确实有两下子!
周安还真没注意到,这些细碎的痕迹。
他蹲下身扒开杂草,果然瞧见一根尖刺。
他把这根尖刺捡了起来,放在手里查看。
这根刺足足有二十多公分长。
靠近根部的地方,是沉沉的黑褐色。
最上头的一截是白色,看着倒有些别致。
他下意识地捏了捏刺的中间,这看着坚硬的尖刺,里头居然是空的。
刺的最顶端,还带着个小小的倒向钩子,看着就知道厉害。
若是被这刺扎上一下,钩子定然会牢牢勾住皮肉。
拿着这根尖刺,周安心里瞬间就透亮了。
福贵哥嘴里说的刺猪,看来就是豪猪了!
周安知道是豪猪后,心情还挺激动。
来到这云南西双版纳,也有些日子了。
还真是头一回遇上豪猪!
还是两辈子加在一起的头一回。
在周安的老家长白山上,是根本没有豪猪这种动物的。
长白山的气候水土,压根就养不出这玩意儿。
周安对藏在岩洞里的豪猪,实在是太好奇太新鲜了!
不过因为以前没弄过这玩意儿,该怎么下手逮住豪猪,他都半点头绪没有。
周安转头看向福贵哥,语气茫然地问道。
“福贵哥,这岩洞黑沉沉的,瞧着就又深又长。
咱们这要咋把里头的刺猪给弄出来啊?”
福贵哥闻言,语气干脆又老道地回答道。
“这岩洞里头真要掏的话,那纯属瞎费劲。
不仅掏不着,还容易被里头的刺猪,扎得满手是伤。
咱得用老法子,拿烟来熏,一熏一个准!”
这法子是山里猎人,对付钻洞野物的老门道。
简单实用,成功率也是最高的。
周安一听这话,当即点了点头。
可转念一想,又想起了野兔。
如果这豪猪和兔子一样狡兔三窟,那抓起来可就麻烦了。
这般想着,周安便又开口追问。
“福贵哥,这刺猪的洞穴,有几个出入口呢?
用这烟熏的法子,到时候能好抓不?”
福贵当即咧嘴一笑,语气笃定又带着十足的把握。
“你放心,这豪猪的洞穴,一般就固定两个口子。
一个专门用来进,一个专门用来出。”
“你看咱眼前这个洞口,正对着日头晒着的这面坡,这就是它的进口。
至于那出口嘛,就藏在这岩坡的背面了。”
这话一落,福贵半点不拖沓。
说干就干!
他当即把肩头的背篓,往地上一放。
转身就往不远处的坡下走。
那边的低洼处,长着一片半干不湿的茅草。
黄中带绿,正是熏洞的好料子。
太干的茅草烧得太快,烟少火大,熏不着洞里的野物。
太湿的又点不着,反倒费功夫。
这般半干不湿的,点着了浓烟滚滚,劲头最足。
福贵手脚麻利,弯腰薅草,一把一把往怀里拢。
没一会儿就抱来了两大捆,往岩洞口一放。
又捡了些干燥的枯枝败叶铺在底下,就等着点火用。
这时他转头看向,身后的木嘎叔。
凑了过去,语气恳切地开口说道。
“叔,等会儿点火熏洞,我得去这岩坡的背面守着。
找到豪猪的出口,得盯着才能不让它跑了。
这儿点火熏烟的活,能不能让小安帮我搭把手?
就只是熏个烟,应该不算作弊吧?”
他怕木嘎叔介意,特意把话说得明明白白。
这话倒是不假,逮这钻洞的豪猪。
还真就得两个人搭配着来,少了一个都不行。
一个人守在入口这儿,一边添草续火,一边往洞里猛熏浓烟。
让烟顺着岩洞往里头钻,把里头的豪猪呛得待不住。
另一个人就得提前赶到岩坡背面。
凭着飘过去的浓烟,找准豪猪的出口。
在那边守株待兔,等豪猪被浓烟呛得,慌不择路冲出来时。
就能稳稳当当把它捕获。
这俩活儿环环相扣,要是单靠一个人干,只能是顾头不顾尾。
忙得脚不沾地,也白忙活一场。
木嘎叔本就不是,那不近人情的性子。
他常年在山里打猎,自然也懂这搭伙协作的道理。
当即点了点头,语气干脆地应了下来。
“行,这有啥不行的,搭个手是应当的。
那就让小安在这儿洞口守着熏烟,咱俩现在就去岩坡背面吧。”
说定了分工,便各司其职动了起来。
一场针对岩洞里豪猪的狩猎,正式开始!
周安掏出火柴,“嚓”一声划燃。
火苗子窜了起来,先把干燥的枯枝木柴烧得噼啪作响。
紧跟着把湿茅草盖在火上。
湿茅草压上去,立马就闷住了火头。
只听得“滋滋”的声响,一股又浓又呛的黑烟,便滚滚冒了出来。
周安捡了块薄石板,蹲在旁边一下一下地往洞里扇风。
风势带着浓烟,一个劲儿地往岩洞深处灌。
周安不敢懈怠,时不时伸手添一把湿茅草。
保证烟势一直旺着,盼着洞里的豪猪能早点被呛出来。
另一边,福贵哥跟着木嘎叔,已经绕到了岩坡背面。
这背风坡乱石嶙峋,岩壁下和石缝间,藏着好多个大小不一的洞口。
谁也说不准,哪一个才是跟朝阳坡入口,相通的豪猪出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