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几天,沈聿怀在江舒棠面前有意无意的提起了孙丽娟,想打听打听主意,他知道江舒棠最近跟孙丽娟走的挺近。
江舒棠对此自然是守口如瓶,这是做人的基本道德。
沈聿怀看打听不到消息,心里还挺郁闷。
江舒棠把这些都看在眼里,忍不住叹了口气。
一个在苦水里泡着,咬牙把秘密往肚里咽。一个在浑水里扑腾,明明心动了,却死活不承认。
孙丽娟选了条最难的路,打算独自扛下所有。
沈聿怀呢,还为了那点儿面子,死鸭子嘴硬,甚至对自己喜当爹的事情,半点不知情。
江舒棠能做的,只有死死守住孙丽娟的秘密,心里默默盼着,孙丽娟和孩子都能平平安安,也盼着沈聿怀能早点看清自己的心,别等一切都无法挽回的时候,才追悔莫及。
这天晚上,几个人难得凑在一起吃饭,除了江舒棠沈聿怀,李明达也在场。
桌上气氛有些微妙,沈聿怀明显心不在焉,筷子在碗里扒拉半天,也没吃进去几口。
江舒棠看在眼里,憋了一肚子的话,终于还是没忍住。
她放下筷子,看着沈聿怀,语气挺认真地问道:“聿怀,这儿没外人,我问你句实在的,你是真心喜欢那个陈小姐吗?跟她结婚,你觉得以后能过得幸福吗?”
沈聿怀被她问得一愣,皱了皱眉,“好端端的,问这个干什么?陈小姐条件好,人也懂事,结婚过日子,不就是图个安稳合适吗?”
“安稳合适?”
江舒棠皱眉,忍不住提高了声音,“光图合适就够了?那你对孙丽娟呢?你真就对她一点感觉都没有?我瞧着你最近魂不守舍的,可不全是因为陈小姐吧?”
沈聿怀脸色变了,有些尴尬,“你提她干什么?我跟她早就两清了!”
“两清?”
江舒棠心中冷哼一声,觉得沈聿怀这人有时候也挺无情的,“感情的事,是你说两清就能两清的?聿怀,我告诉你,有些事,有些人,错过了,可能这辈子就再也没机会了。别等到什么都无法挽回的时候,才想起后悔,到时候,哭都找不着地方。”
她这话说的别有深意,沈聿怀多少也有点听出来了。
李明达在旁边也小声插了句嘴,“舒棠说的没错,孙丽娟那人吧,以前是挺招人烦的。可她对你的感情,那真是没得说,这年头,还能找到几个像她那样,啥也不图,就一门心思对你好的人?错过了这个村,可没这个店了……”
沈聿怀被他们俩你一言我一语说得心头乱糟糟的。
“行了,你们两个别说了,孙丽娟给了你们多少钱呀?你们这么替她说好话?我是什么样的身份?要是找她这么个女人,还不得被人笑掉大牙?”
沈聿怀还是放不下面子,对他来说这个最重要。
江舒棠见状也就不再说什么了。
有句话说得好,不要把自己的主观意识强加到别人身上,或许沈聿怀人家真的不愿意呢?感情的事情又不能强求。
更何况是婚姻,是一辈子的事。
反正她能做的都做了,该点的也点了,剩下的,就看沈聿怀自己能不能想明白了。
她想起孙丽娟跟她说独自决定生下孩子时的眼神,心里对那个曾经讨厌的女人,竟生出了几分钦佩。
敢爱到这种地步,甚至宁愿独自承担所有后果也不去打扰对方,这份勇气,不是谁都有的。
而沈聿怀回到家后,被江舒棠和李明达的话搅得心烦意乱,一夜都没睡好。
第二天,他鬼使神差地,又开车去了孙丽娟家楼下。
他自己也说不清来干什么,也许只是想远远看一眼。
等了没多久,就看到孙丽娟出来了。
她今天穿得挺宽松,没穿高跟鞋,脸色看起来有些苍白。
很快便上了自己的车。
沈聿怀抿了抿唇,开车跟了上去。
车子七拐八绕,最后竟然停到了医院门口。
沈聿怀心里咯噔一声,心里开始担心起来。
孙丽娟来医院干什么?不会是她得什么绝症了吧,所以最近才没来找他。
沈聿怀皱起眉,迅速停好车,也跟了进去。
只见孙丽娟熟门熟路地挂了号,上了楼,最后走进了妇产科的候诊区。
沈聿怀脑袋一下就大了,脑海一片空白。
妇产科?她来妇产科干什么?
一个荒唐的念头不受控制地冒了出来,让他浑身发冷。
他不敢跟进去,只能躲在走廊拐角,心慌意乱地等着。
过了好一会儿,才看到孙丽娟拿着几张单子低着头,慢慢从诊室出来。
她脸上的表情很复杂,有茫然,有疲惫,还有一丝他看不懂的温柔。
等孙丽娟离开后,沈聿怀像着了魔一样,在原地呆愣了几分钟。
随后,他深吸一口气,走到刚才孙丽娟出来的那个诊室门口。
他硬着头皮,打电话找了关系,让看诊的医生破例,极其隐晦地透露了一点信息。
孙丽娟是来做早孕检查的,而且,根据末次月经推算,孕期正好是一个多月前。
一个多月前!
沈聿怀心脏狂跳,感觉都要蹦出来了。
一个月前他跟孙丽娟发生了关系,就是那天晚上,两人稀里糊涂睡了觉。
没想到孙丽娟竟然怀孕了,孩子……是他的?
这个认知像一道惊雷,把他劈得外焦里嫩,也把他这些日子所有的纠结炸得粉碎,
他失魂落魄地走出医院,阳光刺眼,他却觉得浑身发冷。
江舒棠那些别有深意的话,李明达的提醒,孙丽娟突然消失,一切都显得那么有迹可循。
而他,差点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下,跟另一个女人走进婚姻殿堂,
他还能跟陈小姐结婚吗?那他成什么了?
外头有私生子,这对陈小姐来说公平吗?
而且这么大的事,孙丽娟为什么不跟他说?拿他当什么?
难不成这孩子不是他的,孙丽娟还跟别人发生了关系?
沈聿怀越想越烦躁,抽了好几根烟,随后决定直接去找孙丽娟询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