不过现在考虑这些也没用,还是得先回家,再盘算着怎么处理。
江舒棠扶着脚步发飘的孙丽娟回了家,一进门儿,孙丽娟就一屁股瘫坐在了沙发上,
她手里紧紧捏着那张化验单,指尖都白了。
眼神直勾勾的,嘴里一直念叨着,“就一回,就那一回,老天爷你耍我玩呢……”
江舒棠给她倒了杯热水,塞她手里,心里也在疯狂叫嚣。
这叫什么事儿?这也太狗血了。
她挨着孙丽娟坐下,有些欲言又止,“丽娟姐,这事儿你心里到底怎么打算的?你打算告诉聿怀吗?这孩子毕竟是他的,他是孩子的父亲。”
孙丽娟没吱声,低着头,手指下意识揪着沙发上的套子。
江舒棠看她这副样子,话在嘴边绕了几圈,还是说了出来。
“要是你还放不下聿怀,孩子的事你就告诉他吧,你们两个的事儿,我本来不该多参言,可你这么喜欢他,对他这么好,如今阴差阳错,又有了孩子,他或许会有恻隐之心。”
“不!”
孙丽娟猛地抬起头,眼睛通红,声音却出奇地坚决,“不能告诉他,收藏,你千万别跟他说。”
江舒棠吓了一跳,连忙点头。
“你放心,我不说,我只是提议,选择权在你手里。”
“我想好了,这孩子,我要生,我自己生下来自己养。”
江舒棠心里咯噔一声,其实她已经猜到了。
孙丽娟胡乱抹了把脸,接着说道:“我是真喜欢沈聿怀,喜欢的要命。这孩子,是他留给我唯一的东西了,也是我这辈子唯一的一点念想了。他不喜欢我,反而还讨厌我,如果知道我怀孕了,一定会想办法让我打掉这个孩子,他不会允许这个孩子出生!”
孙丽娟抓住江舒棠的手,力气大得吓人。
“舒棠,你放心,我绝不用孩子去纠缠他,不坏他的好事。他跟那个陈小姐,该结婚结婚,该美满美满。这孩子,我自己个儿养,我有钱,饿不着孩子。”
她眼神近乎哀求地看着江舒棠,生怕江舒棠说漏嘴。
“算姐求你了,这事儿你替我瞒死了,谁也别告诉,尤其是沈聿怀。我就当是老天爷可怜我,给我留个伴儿。我保证,不给你们,不给沈家,添一丁点麻烦,行不行?”
江舒棠看着孙丽娟这副可怜的样子,心里头堵得慌。
这事儿,太拧巴了!
沈聿怀那边啥都不知道,就要当爸了?这对孩子,对孙丽娟,甚至对将来可能蒙在鼓里的沈聿怀,公平吗?
“可是丽娟姐,你怎么知道聿怀不想要呢?万一他想要呢?”
孙丽娟苦笑一声,“不可能的,你了解他还是我了解他?前两天他还专门来找我了,就是为了让我死心,他告诉我他要跟陈小姐订婚了,让我去喝喜酒。他都这么做了,能对我有情分吗?对于讨厌的女人,男人都是特别狠心的。”
江舒棠不知道还有这事,闻言也是愣住了,不得不说,这沈聿怀真挺缺德。
她也知道这事劝不住了。
她重重叹了口气,点了点头,向孙丽娟保证,“行,我答应你,我不说。可这条路,一个人带孩子,有多难,你得想清楚了。”
“我想清楚了。”
孙丽娟低下头,手掌轻轻放在小腹上,脸上露出一丝比哭还难看的笑容。
“再难,我也认,这是我的命,我受着。”
“那一定要照顾好自己,饮食上多注意,对孩子负责,对自己也要负责。以后要是遇到什么问题,第一时间联系我,咱们是朋友。”
江舒棠好是叮嘱了一番,随后才离开。
从孙丽娟那儿出来,江舒棠只觉得胸口堵了块大石头,闷得慌。
她对沈聿怀那点不满,这会儿全涌上来了。
这叫干的什么事儿!就算当时是孙丽娟主动,他沈聿怀一个大老爷们儿,就没点分寸?现在弄出人命了,他倒好,跟没事人一样,准备欢天喜地当新郎官!
她甚至有点后悔,当初是不是不该让沈聿怀同意孙丽娟往公司里投钱。
不然,或许就没今天这糟心事了。
可事情已经发生了,后悔也来不及。
而沈聿怀那边,这几天也是坐立不安,浑身都不舒服。
他觉得自己魔怔了,脑子里总是不受控制的蹦出孙丽娟那张脸。
以前死皮赖脸缠着他时的样子,在医院伺候他妈时低眉顺眼的样子,还有最后那次见面,她那平静得让人心慌的眼神。
更别提那晚混乱过后,床单上那抹刺眼的嫣红。
这一切好像都把他架在火上烤一样。
他使劲摇摇头,想把那些乱七八糟的念头甩出去。
不可能,他沈聿怀怎么可能对孙丽娟那种女人动心思?她年纪比自己大,还离过婚,以前名声就不咋地,死缠烂打没个够,她瞎了眼才能看上这么个老女人。
可心里头另一个声音却在都反驳。
孙丽娟也没那么不堪,至少她是真的有真心,年龄大又不是她的错。
几天下来,沈聿怀都觉得自己快有双重人格了。
这种自己跟自己较劲的感觉,让他在陈小姐面前更别扭了。
陈小姐说话,他常接不上茬,得愣一下才反应过来。
约好去看婚纱,他也提不起劲,随便找了个借口就给推了。
两边老人却催得紧。这天吃饭,沈母又提起来,“聿怀啊,你跟小陈处得也差不多了吧?是不是该把日子定下来了?你陈伯伯那边,昨天还跟我打听呢。反正各方面也合适,不用谈那么久,赶紧把事情定下来才好。”
沈聿怀嘴里发苦,含混地应着,“嗯,再看看,不着急。”
沈父把筷子一放,有些沉了脸。
“还不着急?你都多大了?人家小陈这么好的姑娘,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我看下个月就有黄道吉日,宜婚嫁。”
沈聿怀被堵得说不出话,只能埋头吃饭。
反正是不想现在结婚,没那个心思。
沈父看到儿子这副模样,更生气了,好是数落了一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