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色如墨，百川城西郊三十里外，一片名为“黑石林”的荒芜丘陵地带。
这里怪石嶙峋，寸草不生，白天也少见人迹，却是铁血盟三处秘密产业据点中最为隐蔽、利润也最为丰厚的一处——一座地下黑市交易所，专门处理那些见不得光的货物：从各地掠夺来的赃物、禁忌的修炼材料、甚至是活体“资源”。
据顾星辰交给钱如海的玉简记载，此处每月的流水相当于铁血盟明面收入的三成，守卫力量虽不及总部森严，却布置了大量隐蔽阵法和预警机关，更有两名元婴中期长老常年坐镇。
此刻，子时刚过。
黑石林外围，几道身影如鬼魅般悄无声息地潜伏在阴影中。
顾星辰一袭黑衣，几乎与夜色融为一体。他闭目凝神，古玉带来的超强感知如水波般扩散开来，将前方三里范围内的灵气流动、阵法节点、守卫位置尽数映射于心。
“果然戒备加强了。”他睁开眼，低声对身旁的雷枭道，“巡逻频率比情报中记载的提高了五成，地下入口处的‘九幽锁灵阵’已经全开，还额外叠加了一层‘血煞预警结界’。铁血盟收到风声了。”
雷枭浑身缠绕着细密的紫色电芒，眼中战意沸腾：“硬闯？”
“不。”顾星辰摇头，“钱如海那边应该已经动手了。我们等信号。”
几乎在他话音落下的同时——
黑石林东南方向，二十里外，突然爆发出剧烈的灵气波动！冲天的火光将半边夜空染成橘红，隐约传来爆炸声与喊杀声！
那是四海商会按照约定，同时袭击的铁血盟另一处秘密仓库——“赤铁矿场”。动静极大，足以吸引黑石林部分守卫的注意力。
果然，黑石林深处传来几声急促的呼哨，数道身影从暗处掠出，朝着东南方向张望，神色惊疑不定。
“就是现在。”顾星辰眼中寒光一闪，“雷大哥，左翼三个暗哨，交给你，三息内解决，不能触发警报。石蛮、阿骨打，右翼两个巡逻队，同样三息。璃月、墨羽，随我破除入口阵法。幽影，高处警戒，若有传讯符飞出，全部拦截。”
“是！”
命令简洁清晰，众人瞬间散开。
雷枭身形化作一道紫色雷光，眨眼间掠过三百丈距离。那三名隐藏在石缝中的暗哨甚至来不及反应，只觉脖颈一麻，浑身被细密的雷霆侵入经脉，瞬间失去意识——雷枭对雷霆的控制已臻化境，既能狂暴毁灭，也能精细入微。
右侧，石蛮如一头暴熊般冲出，手中巨大的骨棒横扫，带起的罡风直接将一支五人巡逻队掀飞。阿骨打紧随其后，手中弯刀划出诡异的弧线，刀光所过之处，守卫的护体灵光如纸般破裂，闷哼倒地。
整个过程，不到三息。
顾星辰已带着璃月、墨羽来到地下入口处——一块看似寻常的黑色巨岩前。岩石表面符文隐现，散发着一股阴冷的吸力，仿佛能将靠近者的灵力吞噬。
“九幽锁灵阵，以阴煞地脉为基，共七十二处节点，核心在地下三丈处的阵盘。”顾星辰手指轻点虚空，古玉的感知能力配合他日益精深的阵道造诣，瞬息间解析出阵法脉络，“璃月，乾位、坎位、震位，同时注入木灵之力，扰乱其阴煞循环。墨羽，巽位、离位、坤位，以风火之力灼烧节点连接处。”
“是！”
璃月双手结印，周身浮现翠绿色光点，如春雨般飘向顾星辰所指的三个方位。她的木灵之力中蕴含着一丝生命本源，与阴煞之气天然相克，所到之处，阵法符文剧烈波动。
墨羽则张口喷出一缕青红交杂的火焰，火焰迎风而涨，化作三条火蛇，精准地缠绕在阵法连接节点上，发出“嗤嗤”的灼烧声。
顾星辰自己则一步踏前，右手并指如剑，指尖凝聚一点混沌色的光芒——那是他融合了多种法则雏形的混沌之力，虽微弱，却有着极强的侵蚀与破法特性。
“破。”
他轻声吐字，剑指点在巨岩正中央的符文核心上。
无声无息间，那点混沌光芒如滴入水面的墨汁般扩散开来，所过之处，阴煞符文寸寸瓦解，仿佛被某种更高层次的力量强行抹去。
“咔……咔嚓……”
黑色巨岩表面出现蛛网般的裂纹，随后轰然向内塌陷，露出一条向下延伸的、闪烁着幽蓝光芒的通道。通道内，浓烈的血腥味与驳杂的灵气扑面而来。
“走！”
顾星辰率先冲入，璃月、墨羽紧随其后。雷枭、石蛮等人也解决完外围守卫，迅速汇合。
通道斜向下延伸约百丈，尽头是一座宽敞的地下大厅。大厅内灯火通明，堆满了各式各样的货物箱子，数十名铁血盟修士正在匆忙搬运、装箱，显然是在准备转移。两名气息浑厚、身着血色长袍的老者站在高台上，正厉声催促。
正是坐镇此处的两名元婴中期长老——“血手”杜厉、“毒心”范冥。
“敌袭——！”杜厉反应极快，在顾星辰等人冲入大厅的瞬间便已察觉，暴喝一声，双手瞬间化为赤红色，凌空拍出两道巨大的血手印，携带着刺鼻的血腥与腐蚀之力，笼罩向入口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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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雷来！”
雷枭怒吼，浑身紫色雷光暴涨，化作一条粗大的雷龙迎向血手印。雷霆至刚至阳，正是血煞之力的克星。两者相撞，发出震耳欲聋的轰鸣，血光与雷光四溅，将大厅震得摇晃不止。
“是你们！毁码头的雷修！”范冥眼神怨毒，认出雷枭的雷霆特征。他并未直接冲上，而是身形暴退，同时袖中飞射出数十道细如牛毛的碧绿毒针，悄无声息地射向顾星辰、璃月等看似较弱的目标。
“小心毒针！”璃月娇叱，双手一挥，身前凭空生出一道翠绿色的藤蔓墙壁，毒针射入藤蔓，发出“滋滋”的腐蚀声，但藤蔓蕴含的生命力顽强，勉强挡住。
顾星辰身影一晃，已然从原地消失，再出现时，竟已鬼魅般贴近范冥身后！
“什么？！”范冥大惊，护体灵光自动激发，同时反手甩出一蓬紫色毒雾。
顾星辰不闪不避，周身浮现一层淡淡的混沌色光晕。毒雾触及光晕，竟如冰雪遇阳般迅速消融。他右手并指，指尖混沌光芒凝聚为寸许长的锋锐剑芒，直刺范冥后心。
“混沌破法剑——刺！”
剑芒无声无息地穿透了范冥的护体灵光与贴身内甲，没入其体内。范冥身体猛地一僵，感觉一股奇异的力量在体内爆开，不仅撕裂经脉，更在瓦解他凝聚的毒元根基！
“啊——！”他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踉跄后退，气息瞬间萎靡。
另一边，石蛮与阿骨打已如虎入羊群般杀入搬运货物的修士中。石蛮骨棒横扫，碰着即伤，挨着即亡；阿骨打刀法诡谲，专攻要害，效率极高。加上雷枭与杜厉激战正酣，雷霆肆虐，无人能挡。
顾星辰并未追击重伤的范冥，而是目光扫过大厅中堆积如山的货物。古玉感知全开，迅速锁定了几个气息最为阴邪、怨气最重的箱子。
他闪身过去，一掌拍碎箱盖。里面赫然是数十个贴满符箓的黑色魂瓶，瓶身冰凉刺骨，隐隐传出凄厉的哀嚎。另几个箱子中，则是各种残缺的魔道法器、浸泡在血池中的诡异材料，甚至还有几具被特殊手法炼制的“尸傀”。
“果然都是脏货。”顾星辰眼神冰冷，抬手一挥，将其中最关键的几件物品——特别是那些带有天罚神殿细微纹路的魂瓶和法器——摄入古玉空间（混沌界域雏形）暂时保存。这些都是未来揭露铁血盟与天罚神殿勾结的铁证。
“撤！东西到手了！”他高声喝道。
雷枭闻言，猛地一拳轰退杜厉，周身雷光汇聚，化作一道巨大的雷环向四周扩散，暂时逼退敌人。众人迅速向入口处集结。
“想走？留下命来！”杜厉双目赤红，这里是他的地盘，若被人在眼皮底下劫走重要货物，他难逃盟规严惩。他咬破舌尖，喷出一口精血在双手上，血手印威力暴涨，化作两只房屋大小的狰狞血爪，抓向众人。
“顾大哥，让我来。”璃月突然踏前一步，双手在胸前结出一个复杂的古印。她周身翠绿光芒大盛，身后隐约浮现一株参天古树的虚影，虽模糊不清，却散发出一股浩瀚、古老的生命气息。
“青帝御灵印——万木囚笼！”
随着她清冷的喝声，大厅地面剧烈震动，无数粗大的青色藤蔓破石而出，交织成一座巨大的牢笼，将那两只血爪牢牢缠住。藤蔓上生满倒刺，不仅坚韧无比，更在疯狂汲取血爪中的血煞之力。
杜厉闷哼一声，感觉自身精血与灵力正在被快速抽离，骇然变色：“这是什么神通？！”
“走！”顾星辰拉住璃月有些发软的手，众人趁机冲出大厅，沿原路飞速撤离。
当他们冲出地下通道，回到黑石林地面时，远处东南方向的爆炸声已渐渐平息，但百川城方向，却隐隐传来更多的骚动与灵光闪烁。
“四海商会那边也得手了，而且闹得更大。”雷枭喘了口气，看着城中的火光，“钱如海那老狐狸，倒是舍得下本钱。”
“互相利用罢了。”顾星辰回望了一眼正在缓缓闭合、但阵法已破的地下入口，“我们劫走了关键证据，重创了此处据点，铁血盟必定震怒。而四海商会袭击的矿场，价值更大，损失更直观。这样一来，铁血盟的怒火会被分散，韩长老也要焦头烂额了。”
“接下来怎么办？”璃月脸色有些苍白，刚才那式“青帝御灵印”消耗极大。
“回万灵阁，静观其变。”顾星辰沉声道，“铁血盟不会善罢甘休，韩长老更可能狗急跳墙。我们要做好准备，迎接最猛烈的反扑。另外……钱如海那边，也要防着一手。”
众人点头，迅速消失在茫茫夜色中。
就在顾星辰等人撤离后不到半个时辰。
铁血盟总部，地下深处一间布满禁制的密室内。
韩长老盘膝坐在一方血池前，池中血水沸腾，映照着他阴沉如水的脸。他面前悬浮着一面血色铜镜，镜中正显现着黑石林地下大厅的狼藉景象，以及杜厉、范冥等人惨白的脸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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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废物！”韩长老从牙缝中挤出两个字，周身散发出的冰冷杀意让密室的温度骤降，“两个元婴中期，坐镇有阵法之利，竟然拦不住几个飞升者杂碎！还让他们劫走了最关键的那批‘祭品’！”
镜中的杜厉浑身一颤，低声道：“韩长老息怒！那群人手段诡异，尤其那个为首的顾星辰，所用之力竟能克制范长老的毒功，破阵速度也匪夷所思……而且，他们显然早有准备，配合默契，并非乌合之众。属下怀疑，有内鬼泄露了据点详细情报！”
“内鬼？”韩长老眼中寒光闪烁，“查！给老夫彻查！所有接触过据点情报的人，全部抓起来，搜魂！”
“是！”杜厉连忙应下，犹豫了一下，又道，“还有……四海商会今晚同时袭击了我们的赤铁矿场，损失惨重。钱如海那老狐狸，恐怕已经和万灵阁勾结在一起了。”
“四海商会……”韩长老咀嚼着这个名字，脸上露出一丝狰狞的笑容，“好，很好。原本还想留着他平衡局势，既然他自寻死路，那就别怪老夫心狠手辣了。”
他缓缓起身，血池中的血水随之翻涌：“传令下去，启动‘血狩令’，所有铁血盟所属，全力绞杀万灵阁及与其相关的一切势力。同时，以本座名义，联系‘影杀楼’，悬赏顾星辰、雷枭、叶凌云、钱如海四人的人头，赏格……翻三倍！”
“是！”镜中传来数道应和声。
韩长老走到密室墙边，推开一道暗门。门后是一间更加隐秘的石室，中央供奉着一尊模糊的、笼罩在雷霆与火焰中的神像。神像前，摆放着一枚紫金色的传讯令牌。
他拿起令牌，注入灵力，令牌表面浮现出复杂的纹路。片刻后，一个冷漠、威严、仿佛不带任何感情的声音从令牌中传出：
“韩离，何事？”
“神使大人。”韩长老（韩离）恭敬低头，尽管对方看不到，“计划有变。‘钥匙’的线索指向那群飞升者，但他们比预想的更难缠，且已与本地势力四海商会勾结。属下请求……启动‘净世雷罚’预备方案，并增派‘审判者’小队前来百川城。”
令牌那头沉默了片刻。
“可。”那冷漠声音终于响起，“‘净世雷罚’权限授予你，谨慎使用，莫要引起离火神宫过度警觉。‘审判者’小队三日后抵达。韩离，这是神殿给你的最后一次机会。若再失败……你知道后果。”
“属下明白！定不负神使所托！”韩离心中一凛，连忙保证。
传讯中断。
韩离握着令牌，脸上浮现出混合着恐惧与狠厉的神色。“净世雷罚”……那是天罚神殿对付叛逆与异端的大规模杀伤性手段之一，一旦启动，威力足以覆盖小半座百川城，但也会造成无数平民伤亡，必然引发轩然大波。若非逼不得已……
“顾星辰……都是你逼我的！”他眼中凶光毕露，“三日……只要再撑三日！等审判者一到，配合净世雷罚，我要让你们所有人，灰飞烟灭！”
他转身走出密室，开始部署新一轮、更加残酷血腥的清洗与报复。
与此同时，四海商会总部顶楼。
钱如海站在窗前，望着城中多处尚未熄灭的火光，脸上惯常的笑容已然消失，取而代之的是深深的凝重。
杨长老肃立一旁，低声道：“会长，我们袭击赤铁矿场，虽然成功毁掉了那里囤积的大批精铁和几处秘密工坊，但也彻底激怒了铁血盟。刚刚收到线报，铁血盟启动了‘血狩令’，并且……韩离老贼似乎通过特殊渠道，联系了‘影杀楼’。”
“影杀楼？”钱如海眉头一挑，“那群见钱眼开的疯子……悬赏目标包括老夫吧？”
“是……会长您，还有顾星辰、雷枭、叶凌云，赏格极高。”
钱如海嗤笑一声：“韩离这是急眼了。不过，也在预料之中。”他转过身，走到书桌前，看着桌上那份与顾星辰会谈后拟定的秘密协议副本，“与虎谋皮，果然风险巨大。但……收益也同样巨大。”
“会长，我们接下来如何应对？铁血盟的反扑恐怕会极其疯狂，影杀楼的刺客也防不胜防。”杨长老担忧道。
“慌什么。”钱如海重新露出那种和煦却深不见底的笑容，“铁血盟越是疯狂，越说明他们慌了。韩离动用影杀楼，恰恰暴露了他手中暂时无更多可用之力的窘境。至于反扑……传令下去，商会所有据点进入最高戒备，启动所有防御阵法，重要物资立即转移至‘云渊秘境’。同时，以商会名义，正式向城主府提交抗议，控诉铁血盟纵火行凶、破坏商业秩序，并‘无意中’透露铁血盟与某些外域势力勾结运输违禁品的‘疑点’。”
他顿了顿，眼中精光闪烁：“另外，将我们今晚从赤铁矿场‘缴获’的几件带有天罚神殿标记的‘小玩意’，匿名送到《百川风闻录》主编的桌上。记住，要做得像是‘热心市民’偶然捡到的。”
杨长老心领神会：“属下明白！这是要借舆论之手，进一步给铁血盟和天罚神殿施压，也让城主府不得不更加关注此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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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错。”钱如海点头，“我们要把水搅得更浑，让铁血盟和韩离疲于应付。至于顾星辰那边……”他看向万灵阁方向，“他们劫走了黑石林的关键证据，此刻恐怕已是韩离的眼中钉、肉中刺。就让他们先顶在前面，吸引最主要的火力。我们嘛……暗中提供一些‘必要’的支持即可。毕竟，合作归合作，风险还是要分担的嘛。”
杨长老躬身：“会长英明。”
钱如海摆摆手，示意他退下。独自一人时，他脸上的笑容渐渐收敛，望向夜空，低声自语：“顾星辰啊顾星辰，你可千万别让老夫失望……也别死得太快。这百川城的棋局，少了你这个‘变数’，可就无趣多了。”
夜色更深。
百川城在动荡与火光中迎来了后半夜。各方势力都在紧急调动，暗探如梭，流言四起。普通修士与平民紧闭门户，惴惴不安地感受着空气中弥漫的越来越浓的肃杀与压抑。
一场更大、更血腥的风暴，正在这座古老城池的上空，缓缓凝聚。
而在万灵阁深处，观云轩内。
顾星辰盘膝而坐，面前悬浮着那几个从黑石林带出的、带有天罚神殿纹路的魂瓶与法器。古玉在体内微微发热，散发出一缕缕混沌气流，缓慢而坚定地侵蚀、解析着这些物品上残留的法则印记与邪恶气息。
他的神情平静，但眼神深处，却有着冰封般的寒意。
“天罚神殿……韩离……血狩令……影杀楼……”他轻声重复着刚刚从叶凌云那里得到的最新情报。
璃月坐在他身旁，轻轻握住他的手，眼中满是忧虑。
顾星辰反手握住她微凉的手，给予一个安心的眼神。
“该来的，总会来。”他望着窗外沉沉的黑暗，声音不大，却带着斩钉截铁的意味，“既然他们想战，那便战。”
“我们的路，本就是逆流而上，与天争命。区区一个天罚神殿的走狗，一些见不得光的刺客，又算得了什么？”
“三天……”他闭上眼，古玉空间内，混沌界域雏形缓缓运转，时间流速与外界不同。在那里，他可以争取到更多的时间去准备，去推演，去变强。
“三天后，我会让所有人知道——”
“飞升者，不可轻辱。逆天者，更不可欺！”
一股无形的气势，从他身上缓缓升腾，虽不张扬，却坚韧如亘古磐石，仿佛任何风暴都无法将其摧折。
夜，还很长。
但黎明前的黑暗，往往最为深沉，也最接近破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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