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姝整个人都在发抖。
不只是恐惧,更有一种认知被彻底击碎的震惊。
“凛川……凛川的死……沉舟竟然也……”
怎么可能?怎么会这样?!
她自从嫁进嵇家,为了坐稳主母的位置,塑造一个完美的继母形象。
她哪怕心里再厌恶嵇沉舟,面上却始终对他掏心掏肺。
甚至在嵇寒谏幼时,她对嵇沉舟的好,都要超过自己的这个亲生儿子。
有什么好东西,都是先紧着沉舟和凛川。
她以为,只要自己做得够好,嵇沉舟就能看在自己的面子上,帮扶一把凛川。
可到头来……
那竟是一条根本喂不熟的毒蛇!
如此残忍,如此心狠!
眼看嵇寒谏就要拉门离开。
温姝猛地回过神冲过去,一把抓住嵇寒谏的手腕。
“阿谏!你别走!”
温姝眼眶通红,声音凄厉。
“妈错了……妈真的不知道是这样……”
“我要是早知道凛川的死跟他有关,我怎么可能会站在他那边?!
她紧紧抓着这根救命稻草,语无伦次:
“可你也不能这么冲动啊!沉舟的股份没了,你的也没了,嵇氏怎么办?!”
“你不是答应过凛川,要替他守好嵇氏的吗?!”
嵇寒谏垂下眼,看向那只紧紧抓住自己的手。
那是一双保养得极好的手,十指不沾阳春水。
却也是这双手,曾一次次把他推开。
他面无表情地抬起另一只手,一根一根,掰开了她的手指。
“那是我的事。”
他理了理被攥皱的袖口,语气疏离得像在对陌生人说话。
“母亲还是先管好自己。”
“不该问的别问,不该插手的别插手。免得引火烧身,连最后的体面都保不住。”
说完,他再未看她一眼,拉开门大步离去。
径直走向助理部,趁间隙处理交接事宜。
……
空荡的办公室里,只剩下温姝一人。
她僵在原地,一股寒意从脚底直窜头顶。
自从被嵇擎苍毫不留情地送回苏家,她的日子便从云端跌进泥淖。
以前那些巴结她的贵妇名媛,现在一个个躲她如蛇蝎。
以前那些奉承讨好的笑脸,现在全变成了背地里的嘲讽和冷眼。
这落差,太痛苦了。
她不想被看笑话,一次次去求嵇擎苍,求他看在多年夫妻情分上让她回去。
可嵇擎苍的心比铁还硬。
无论她怎么哭诉,怎么哀求,他都不同意复婚。
甚至后来,她连见那个高高在上的男人一面,都成了奢望。
而她唯一的指望,就只有儿子嵇寒谏。
可他却为了找林见疏,在国外一待就是一年多。
根本不管她在国内受尽了多少白眼和委屈。
这一年多,她处处碰壁,受尽嘲讽。
更让她嫉恨如狂的是??她眼睁睁看着顾晏清那个贱人,从幕后一步步走到台前。
最后,竟堂而皇之地站上了那个本该属于她的位置。
未来的总统夫人。
那是她做梦都想得到的荣耀!
如今,全成了顾晏清的。
她甚至连找对方讨个说法都做不到。
周遭的议论与目光,每分每秒都在凌迟她的尊严。
难堪,痛苦,嫉恨……像是千万只蚂蚁在啃噬她的心。
而这一切的根源,都是林见疏!
如果不是林见疏的出现,她至今仍是风光无限的嵇家主母,甚至早已是板上钉钉的总统夫人!
温姝缓缓抬手,抹掉眼角滑下的泪。
“白鸢。”
一直候在门外的白鸢推门而入,恭敬垂首:“夫人。”
温姝转过身,脸上覆着一层令人毛骨悚然的阴狠。
“果然,嵇家的男人都一样薄情。”
“林见疏……不过是第二个我罢了。”
她眯起眼,嗓音压得极低:
“既然他不许我找林见疏的麻烦,那就让那个女人去联系阿谏吧。”
“很快,那个小贱人就会知道,在这场豪门游戏里,她甚至还不如我。”
白鸢颔首:“是,夫人。我这就去安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