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至少，魔窟被铲除了。
三天后，飞雪大陆所有势力代表齐聚鼎天峰废墟。
剑无锋第一个站出来：
“经此一战，丹器盟名存实亡。”
“我提议，正式解散丹器盟，其原有势力范围，由北荒联盟接管。”
云飞扬附议：“护道同盟也已完成使命，建议一并解散。”
“从今往后，飞雪大陆北部，只有一个声音。”
其他宗门宗主、部落族长纷纷表态支持。
最后，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阳辰。
白岩上前，单膝跪地：
“请盟主……不，请北境守护者，统领北境，护我飞雪大陆安宁！”
“请守护者大人！”
三十万人齐声高呼，声震云霄。
阳辰看着跪倒的众人，沉默许久。
“好。”他缓缓开口，“从今天起，我阳辰，为北境守护者。”
“北荒联盟更名为北境联盟，统辖飞雪大陆北部所有势力。”
“我们的目标只有一个……”
他望向南方，那里还有弑神者联盟的残余势力。
还有那个“神使大人”的威胁。
“终结弑神者联盟！”
誓言落下，天地共鸣。
冰原城的天空罕见地放晴了。
连续三日的大雪在昨夜停歇。
此刻，阳光穿透稀薄的云层，洒在银装素裹的城池上。
广场上已搭建起九十九丈高的祭坛。
祭坛以玄冰为基，表面雕刻着北荒七大部落的图腾。
分别是霜熊、冰狼、雪鹰、白狐、寒蟒、岩龟、灵鹿。
广场四周，数十万军民肃立。
最前方是七大部落的族长与长老。
其后是护道同盟残部的高层。
再往后是各军团的将士。
所有人都穿着最隆重的礼服，屏息等待着那个时刻。
辰时三刻，钟声响起。
九声钟鸣，悠长肃穆。
阳辰从冰殿中走出。
他没有穿战甲，也未着华服
依旧是一身素白布衣，赤足踏在积雪上。
曾经的锐利锋芒尽数内敛。
如今的他，像一汪深潭。
表面古井无波，内里却是深不见底……
阳辰一步步走向祭坛。
脚步很轻，但每一步落下，冰面上都会绽放出一朵淡金色的莲花虚影。
步步生莲！
这是上古神只行走人间时才有的异象。
人群中响起压抑的惊叹。
大祭司已站在祭坛顶端。
这位须发皆白的老人今日穿着全套祭祀袍，手持象征北荒权柄的冰霜权杖。
当阳辰踏上最后一级台阶时，大祭司高举权杖，苍老的声音通过扩音法阵传遍全城：
“天地为证，冰雪为鉴！”
“今日，北荒七大部落、护道同盟诸宗，共推阳辰为——”
“北境守护者！”
话音落下，七大族长同时单膝跪地：
“霜熊族，愿奉守护者号令！”
“冰狼族，愿奉守护者号令！”
“雪鹰族……”
“白狐族……”
七个声音依次响起，最后汇成一道洪流：
“北荒万民，愿奉守护者号令！”
护道同盟那边，剑无锋、云飞扬等人也躬身行礼：
“护道同盟残部，愿并入北境联盟，奉守护者为主！”
阳辰转身，面向下方黑压压的人群。
他的目光扫过一张张或熟悉或陌生的面孔。
最终停留在某个角落。
白雪站在那里，穿着白熊族传统的白色皮袄，头发梳得一丝不苟。
当阳辰的目光投来时，白雪微微颔首，礼节周全。
但眼神平静得像在看一个陌生人。
阳辰心中微微苦涩，但面上不动声色。
毕竟，这是关乎北境无数人的大日子，容不得太多儿女私情。
“承蒙诸位信任。”阳辰平静开口，声音不高，却清晰传入每个人耳中，“今日起，我阳辰立誓：必将守护北境安宁，庇护万民生息。”
“凡犯我北境者——”
他抬手，指尖一道金色雷光冲天而起，在千丈高空炸开，化作漫天光雨洒落。
“虽远必诛！”
“守护者！守护者！守护者！”
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响彻云霄。
————
受封仪式持续了整整一个上午。
结束后，阳辰立即在冰殿召开第一次联盟议会。
殿内，长桌两侧坐满了人。
左侧是北荒七大族长及重要长老，右侧是护道同盟各宗宗主和高层。
阳辰坐在主位，大祭司立于其身侧。
“北境初定，百废待兴。”阳辰开门见山，“为统合各方力量，高效运转，我提议设立七部，分管不同事务。”
他抬手，面前浮现出一面冰镜，镜面上浮现出金色文字：
“一，战部。主管军事征伐、边防驻守、军团训练。主事者……白岩。”
白熊族族长白岩起身，抱拳：“领命！”
“二，谍部。主管情报搜集、暗桩布设、反渗透清查。主事者，龙黎月。”
龙黎月从丹器盟席位站起，今日她换上了一身干练的黑色劲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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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必不负守护者所托。”
“三，圣疗部。主管伤患救治、丹药研制、净化魔气。主事者，墨小环。”
墨小环今日将银发束成了高马尾，显得精神许多：
“弟子遵命。”
“四，内政部。主管民生政务、物资调配、城池建设。主事者……”阳辰顿了顿，看向那个白色的身影，“白雪。”
所有人的目光都投向白雪。
她安静地坐在白熊族席位中，闻言缓缓起身，却没有立刻领命。
殿内安静下来，所有人都察觉到气氛的微妙。
“守护者。”白雪开口，声音如幽泉冷冽，“我恐难当此任。”
阳辰眉头微皱，问道：“为何？”
“我记忆有损，许多政务细节已记不真切。”白雪直视阳辰，眼神坦然，“且近日时常头痛，需专心调养。”
“内政部关乎北境民生根本，不应由状态不佳之人担任。”
这话合情合理，但在场知道内情的人都听出了弦外之音。
她在回避。
回避与阳辰的近距离共事。
回避那些可能触发记忆的场景。
阳辰沉默了片刻。
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几位族长交换着眼神，却无人敢出声。
“既然如此，”阳辰最终开口，声音听不出情绪，“内政部主事，暂由冰峰担任。”
冰狼族族长冰峰愣了一瞬，随即大喜过望，霍然起身：
“谢守护者提携！冰峰必竭尽全力！”
其他几位族长脸上闪过羡慕乃至嫉妒的神色。
内政部掌管物资调配、城池建设，实权极大。
若非白雪主动请辞，这等肥差怎么也轮不到冰峰。
虽然冰狼族在北荒七大部落中实力居于上游，但冰峰本人的资历并不算最深。
阳辰继续宣布道：
“五，研法部。主管功法推演、新技术开发。主事者，小白龙。”
小白龙正趴在桌上打盹，闻言抬起脑袋，一脸懵圈道：“啊？我……我哪会管这些？！”
“你龙族传承记忆浩如烟海，正适合此职。”
“另外，墨小环可兼任副主事，协助你。”
阳辰不想跟小白龙拉扯，直接下命令。
小白龙瞅了瞅墨小环，见她点头，才嘟囔道：
“行吧行吧，别让我整天坐堂就行。”
“六，外务部。主管对外交涉、盟约缔结、使者接待。主事者，剑无锋。”
这位寒剑宗宗主剑无锋起身，这位断臂剑修今日气色好了许多：
“剑某领命。”
阳辰看向剑无锋，微微颔首。
这位寒剑宗宗主曾经救过他的命。
阳辰并非薄情寡义之人，自然要有所回报。
“七，监察部。主管纪律巡查、贪腐肃清、各部监督。主事者，白熊族，大祭司。”
大祭司躬身：“老朽定当恪尽职守。”
七部设立完毕，阳辰又明确了各部副手、人员编制、初期任务。
会议持续到第二天日暮时分，待各项细则敲定，众人才陆续散去。
冰峰是最后一个离开的。
这位新任内政部主事满脸红光，走到殿门处还特意回头向阳辰深深一礼。
这才志得意满地离去。
殿内只剩下阳辰、大祭司，以及角落里的白雪。
“白雪。”阳辰起身，走向她，“关于你的记忆……”
“守护者大人。”白雪后退半步，保持距离，“大祭司已为我诊治多次，此非急症，需徐徐图之。”
“眼下北境初建，事务繁杂，您不必为我分心。”
话说得客气，却带着明确的疏离。
阳辰停下脚步。
他看着白雪那双曾经盛满笑意的眼睛。
如今只剩下一片礼貌的空白。
阳辰忽然感到一阵无力。
他拥有了足以斩杀神皇的力量，却无法唤回一个人的记忆。
沉默在殿内蔓延……
许久，阳辰从怀中取出那支冰晶发簪。
簪子在夕阳余晖下流转着温润的光泽，簪头那朵小小的雪莲雕刻得栩栩如生。
“这个，”他将发簪递过去，“物归原主。”
白雪看着发簪，眼中闪过一丝极细微的波动，但很快恢复平静。
她接过，指尖触碰到簪身时微微一顿，随即颔首：
“多谢守护者保管。”
白雪没有多问，就像接过一件普通的失物。
她行礼告退，白色身影很快消失在殿门外。
大祭司走到阳辰身边，轻声叹道：
“暗影神皇歹毒无比。”
“她不是故意疏远您，是魔毒在作祟。”
“我知道。”阳辰望着空荡荡的殿门，“所以才更要找到解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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