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白天我打听到，这镇子三年前开始闹怪病。”
“镇民晚上做噩梦，白天精神萎靡，有些体弱的直接病死了。”
“丹器盟派人来看过，说是阴气入体，开了些驱寒丹药，但没什么用。”
“后来就不了了之了。”
小白龙低声说道。
三年前。
不就是龙鼎峰突破神皇失败的时间嘛……
阳辰心中那股不祥的预感越来越强烈。
“先休息吧。”
“明天我去丹器盟分部探探。”
“你们留在客栈，不要乱跑。”
“我也想去。”墨小环小声说道。
“不行！”阳辰摇头，“这太危险。”
墨小环低下头，没再坚持。
————
但第二天晚上，她还是跟出来了。
不是故意的。
阳辰和小白龙是子时出发的。
墨小环本来在房间修炼。
忽然感觉到一股强烈的阴气波动从镇子西边传来。
她犹豫了一下，还是悄悄跟了上去。
丹器盟分部在镇子西侧，是一座三层石楼。
门口有一队守卫。
但阳辰和小白龙没走正门。
他们绕到后墙，悄无声息地翻墙而入。
墨小环不敢跟太近，只能躲在对面的巷子里。
手里捏着一张新画的匿踪符。
这是她这半个月研究的成果，可以屏蔽自身气息。
只要不靠近神尊境，就不会被发现。
分部里很安静，大部分房间都熄了灯。
阳辰和小白龙像两道影子，在一楼快速搜索。
仓库、账房、丹房……都是正常配置，没什么异常。
但到了地下室入口时，两人停下了。
入口被一道铁门封着，门上刻着复杂的阵法符文。
小白龙凑近看了看，脸色微变。
“这是封魂阵，专门用来封印阴魂和死气的。”
“一个丹器盟的分部，为什么要用这种诡异的阵法？”
阳辰没说话，伸手按在铁门上。
神元力悄无声息地渗入，破解阵法节点。
三息之后，铁门无声滑开。
一股浓郁的腐臭味涌了出来……
像是某种东西腐烂了很久的味道。
混合着香灰和血腥味的诡异气味。
两人对视一眼，闪身进入。
地下室的景象，让即使见过大场面的阳辰也倒吸一口冷气。
空间比想象中大得多，至少有地上石楼的三倍大小。
地面用暗红色的石板铺成。
石板上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此刻正散发着幽幽的红光。
空气中飘浮着淡黑色的雾气。
那是凝成实质的死气。
而在空间中央，有一个巨大的池子。
池子里不是水，是粘稠的暗红色液体。
像血，但比血更浓、更暗。
液体表面偶尔冒出几个气泡。
炸开时，散发出令人作呕的腥臭味。
池子周围，堆放着几十具尸体。
不，不是完整的尸体。
有些已经腐烂成白骨。
有些还保留着部分皮肉。
但都有一个共同点。
胸口被剖开，心脏不见了！
“这是……血池？”
小白龙声音发颤。
阳辰脸色阴沉。
他认出来了，这是一种极其邪恶的养魂池。
用活人的心脏和血液滋养阴魂。
可以快速培养出强大的怨灵。
但培养怨灵需要大量死气，这地方哪来这么多死气？
他看向血池底部。
池底隐约可见一个阵法图案。
那图案在缓慢旋转。
每旋转一圈，就有更多的死气从地底涌出，融入血池。
这阵法在抽取地脉中的阴气！
难怪铁岩镇地下阴气这么浓。
整个镇子就像建在一座阴气泉眼上！
“谁在那里！”
一声厉喝从入口处传来。
两名守卫冲了进来，看到阳辰和小白龙，脸色大变。
立刻就要拉响警报。
但阳辰更快，身影一闪，两人就软软倒地，昏迷不醒。
“走。”阳辰低声道。
两人迅速退出地下室，重新封好铁门。
刚回到地面，就听到前院传来脚步声和说话声。
“……再送三批祭品，门就能稳定了。”
“可是大人，附近能抓的人都抓得差不多了。”
“再抓，会引起怀疑的。”
“那就去远点抓！”
“南边的村子，北边的部落，哪里没人管就去哪里！”
“大长老的命令必须完成，否则我们都得死！”
“……”
脚步声渐行渐远。
阳辰和小白龙藏在阴影里。
等那两人走远，才悄然离开分部。
祭品？
门？
两人心中都沉甸甸的。
丹器盟在用活人当祭品，养着一个“门”？
那是什么门？
就在这时，一个身影一闪而逝。
“谁？！”
阳辰本想追去，却是脚步一顿。
地下有一个纸团。
阳辰捡起来，却见其上写着“镇西破庙”两个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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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谁丢的？”小白龙凑过来，好奇道。
“不知。”阳辰摇摇头，“不过，我们可以去看看。”
“不会有诈吧？”小白龙不太放心道。
阳辰思索片刻，也有这种顾虑。
但艺高人胆大。
他还是决定去谈一谈。
————
二人没回客栈，而是直接去了镇西的破庙。
破庙很旧，屋顶塌了一半。
月光从破洞照进来，在地上投出一个个诡异的光斑。
两人刚到不久，一道黑影就闪了进来。
“竟然是你！”
“龙小姐！”
阳辰和小白龙齐齐惊呼。
与十年前那次见面相比，龙黎月憔悴了很多。
她脸色苍白，眼窝深陷。
看到阳辰和小白龙，她松了口气。
又警惕地看了看外面，确认没人跟踪，方才开口道：
“你们终于来了。”
“你的纸条上写得很清楚。”阳辰看着她，“说吧，到底是怎么回事？”
龙黎月深吸一口气，开始讲述。
三年前，龙鼎峰突破神皇失败，遭到严重反噬。
不仅神魂受损，而且性情大变。
他变得多疑、暴戾。
暗中谋害了好几个提出不同意见的长老。
“弑神者联盟”找上门，说可以帮他恢复修为，甚至突破神皇。
代价是，丹器盟要在飞雪大陆建立七座“混沌祭坛”。
“我父亲一开始也犹豫，但那个组织的人展示了力量。”
“他们随手就治好了父亲神魂的伤势，还给了他一部神皇级的功法残篇。”
“从那以后，父亲就完全相信他们了。”
龙黎月苦笑道。
“混沌祭坛是干什么的？”阳辰其实不关心龙鼎峰的遭遇，急忙转移话题。
“我不知道。”龙黎月摇头，“我只知道，每座祭坛都需要大量祭品。”
“父亲以各种名义抓人，乞丐、流民、甚至是反对他的修士，都送到了祭坛。”
“我劝过，但他不听，还把我软禁起来。”
“这次我是偷跑出来的。”
她看着阳辰，眼中满是恳求：
“帮帮我，也帮帮丹器盟。”
“再这样下去，丹器盟就完了。”
阳辰沉默片刻：“祭坛在哪里？”
“我只知道其中一座在边境山脉深处，具体位置不清楚。”
“但明天会有一批祭品送过去，我可以带你们跟踪车队。”
“好。”阳辰点头，“明天一早，客栈见。”
————
阳辰和小白龙走回客栈。
路上，二人在讨论这次与龙黎月的会面。
“主人，龙黎月说的可信吗？”
小白龙忽然问道。
“这不重要，”阳辰语气淡漠，“我们把龙鼎峰的阴谋诡计搞清楚就行。”
“龙黎月或许有她的想法，与我们有何关系？”
小白龙点点头。
这时，身后忽然传来一阵轻微的脚步声。
“谁在后面？！”
阳辰低喝一声。
小白龙速度很快，急速转身。
“师父，是我。”
墨小环赶紧发声，表明身份。
小白龙停手，险些踉跄摔倒。
“小环，你怎么跟在我们后面？！”
墨小环支支吾吾，“我怕你们不带上我，偷偷溜出来跟着……”
阳辰懵了一下，随即眼角狠狠抽动几下。
这妮子……
“算了，我们先回客栈。”
很快，三人赶回客栈。
————
第二天，阳辰带上小白龙、墨小环，与龙黎月汇合。
然后伪装成商队，远远跟着丹器盟的车队。
车队有五辆马车，都用黑布盖得严严实实。
车轮在泥地上压出深深的辙痕。
显然载重不轻。
每辆车都有四名护卫。
领队的是个神王初期的中年修士，神情冷漠。
跟踪了三天，车队进入边境山脉深处。
这里人迹罕至，连条像样的路都没有。
车队在密林中穿行，最后来到一处隐蔽的山谷。
山谷入口有重兵把守，至少二十名神王武者。
领队出示令牌，守卫才放行。
阳辰四人不敢跟太近。
只能绕到山谷侧面的山崖上，居高临下观察。
这一看，所有人都倒吸冷气。
山谷中央，矗立着一座巨大的祭坛。
祭坛高十丈，通体由黑色岩石砌成。
表面刻满了扭曲的符文。
那些符文此刻正散发着暗红色的光芒，像在呼吸。
祭坛顶部是一个平台。
平台上空悬浮着一道裂缝。
一道撕裂空间的黑色裂缝。
长约三丈，宽一尺，边缘不断蠕动，像一张狰狞的嘴。
裂缝中，传来令人心悸的邪恶气息。
仅仅是远远看着，就让人头皮发麻，心生恐惧……
而更骇人的是祭坛外围。
那里用铁栅栏围出了十几个大笼子。
每个笼子里都关着几十个人。
有男有女，有老有少。
个个衣衫褴褛，面黄肌瘦。
他们蜷缩在笼子里，眼神麻木，像待宰的牲畜。
粗略估计，至少有四五百人。
“这些……都是祭品？”墨小环声音发颤。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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