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神豪从逆袭人生开始》正文 第四百零八章:冬日何时来
云收雨歇,万籁俱寂。林清歌依偎在顾珩怀里,身上盖着夏凉被,鬓发被汗水微微打湿。“老公,你好厉害~”林清歌看着游刃有余的顾珩,忍不住小声夸赞道。“才知道?”顾珩微...南湖宾馆宴宾厅金碧辉煌,水晶吊灯折射出暖融融的光晕,映得整座大厅如同浮在琥珀色的河流之上。长条形红木餐桌铺着雪白亚麻桌布,银质刀叉在烛光里泛着冷而柔的微芒。空气中浮动着松茸炖鸡的醇厚香气、清酒微醺的甘冽,还有新烤牛肋排滋滋作响时渗出的脂香——这不是寻常饭局,是吉省青年企业家协会新旧交替的加冕礼,更是顾珩以资本为墨、以格局为纸,在东北大地上落下的第一道浓重朱批。庄岩刚在主桌左侧第三位落座,身旁便是唐景辉。老人并未动筷,只用指尖轻轻摩挲着青瓷酒杯边缘,目光沉静如古井:“小顾,刚才那番话,句句是钉子,颗颗见血。但钉子扎得再深,若没个好锤子,也敲不进铁板里。”顾珩颔首,执壶为唐景辉斟满一杯温热的北春君澜特供清酒,琥珀色液体倾泻而下,无声无息:“唐老,锤子我有——钱、人、渠道,三样不缺。可这铁板……”他顿了顿,目光扫过邻桌几位正低声交谈的中年企业家,“是锈住了,还是冻僵了?”话音未落,斜对面一袭绛紫旗袍的女子忽而起身,手执酒杯款步而来。她是吉省本土最大的生物科技公司“长白源”的创始人林晚舟,三十八岁,留美博士,父亲是原吉省药监局退休副局长。她将酒杯轻轻碰向顾珩杯沿,清脆一声响,像冰裂开一道细纹。“顾会长,敬你。”她声音不高,却字字清晰,“我父亲常说,药监局最怕两种人:一种是胆大包天造假药的,一种是胆大包天造真药的。前者害命,后者……动奶酪。”她唇角微扬,眼底却无笑意,“长白源去年研发的靶向抗纤维化新药,临床三期数据已封盘,就卡在生产许可批文上。审批流程走了一年零四个月,三个部门,七次补正材料,最后一次补的是‘补充说明该药物是否符合当前产业政策导向’。”她垂眸,指尖点了点自己胸前一枚小小的银杏叶胸针,“银杏叶,吉省树。可我们连本地树都护不住根,怎么敢说要往外闯?”全场倏然一静。邻桌几人筷子悬在半空,有人悄悄把手机屏幕朝下扣在膝头。这已不是抱怨,是当众拆台——把协会新会长刚刚高举的“实业兴邦”大旗,往审批 bureaucracy 的钝刃上硬生生蹭出一道豁口。顾珩却笑了。他端起酒杯,仰头饮尽,喉结轻动,杯底朝天。“林总,您这问题,我不答。”他放下杯子,抽出一张素白卡片,背面印着雪麓国际度假区的LoGo,提笔疾书,末了签上名字,推至林晚舟面前,“这张卡,刷任何一笔,都是对长白源项目的支持。但真正能批下生产许可的——”他抬眼,目光如电,直刺向主桌尽头那位正低头切牛排的省药监局副局长,“是张局。而张局今天坐在这里,不是来吃饭的,是来听会的。”张副局长刀叉一顿,抬眼撞上顾珩视线,额角沁出细汗。他认得这张卡——雪麓国际所有高端会员卡均绑定臻萃集团资金池,单次透支上限五千万,且无需担保。更关键的是,卡背面那个电话号码,直通齐国伟秘书处。林晚舟怔住,随即低笑出声,笑声里竟有几分沙哑的哽咽。她没接卡,反而从手袋取出一份薄薄文件,推至顾珩面前:“这是长白源与松花江制药厂签署的十年代工协议草案。他们厂的老车间,闲置三年了。设备是新的,工人是老的,就差一个启动订单。”她指尖在“松花江制药厂”五个字上轻轻一点,“顾会长,您不是说要打通内循环?这循环的第一环,能不能从一条停产的流水线开始?”顾珩翻开文件,目光掠过密密麻麻的条款,最终停在违约责任栏——若甲方(长白源)未能按期支付首期货款,乙方(松花江制药厂)有权无偿接管全部产线设备,并永久保留“长白源”品牌使用权。他合上文件,抬头看向林晚舟:“林总,松花江制药厂厂长叫什么?”“陈卫国。老军工出身,八级钳工,现在在厂门口修自行车。”顾珩立刻掏出手机,拨通一个号码,言简意赅:“老陈,明天上午九点,带松花江制药厂所有在职高级技工,到雪麓国际总部会议室。我请他们喝咖啡。”挂断,他转向林晚舟,“首期货款,我垫付。但有个条件——松花江制药厂所有技工,必须全员接受星川国际AI质检系统培训,三个月内,通过率低于95%,我撤资。”林晚舟瞳孔微缩。星川国际的AI质检系统,业内传说能用红外光谱瞬时识别0.001%的原料杂质偏差,比人工快三十倍,准度超99.99%。这哪是合作?这是逼着老军工厂一夜之间换掉三十年的肌肉记忆。她沉默数秒,忽然伸手,将那张雪麓会员卡翻转过来。卡片背面,顾珩龙飞凤舞的签名旁,不知何时多了一行极细的钢笔小字:“赠陈卫国师傅——此卡可兑雪麓滑雪场终身免费入场券,及雪麓酒店顶层套房终身使用权。另附:您当年在二〇三厂设计的汽轮机叶片冷却槽图纸,我已存入星川云库,编号SC-001。”她指尖微微发颤,抬眼时,眼眶微红:“顾会长……您怎么知道陈师傅?”“因为二〇三厂是我外公工作过的地方。”顾珩声音很轻,却让整张主桌都屏住了呼吸,“我三岁那年,他抱着我在冷却槽边看蒸汽喷涌,说那声音,像白山的松涛。”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所以我知道,吉省不是没有工匠,只是他们的手,太久没摸过滚烫的金属了。”掌声并未响起。寂静比掌声更重。邻桌一位穿旧夹克的老者突然放下筷子,抹了把脸,转身对身后年轻人低吼:“去!把咱厂那台德国进口的三坐标测量仪擦干净!明早八点,拉到雪麓总部去!”——那是长春一汽退休工程师,现为某精密零部件作坊老板。此时,宴会厅厚重的楠木门被推开。两名年轻服务员推着银色餐车进来,车上覆着绣金丝绒布。掀开,竟是十二只青花瓷碗,碗中雪白汤底浮着几片薄如蝉翼的松茸,汤面飘着细碎金箔。侍者躬身:“各位领导、各位同仁,此乃北春君澜酒店‘松风宴’压轴——长白山野生松茸炖老鸡,配雪麓冰泉。顾会长吩咐,今日席间,每位嘉宾碗中松茸,必取自同一株母体,分切十二份,寓意同根同源,共生共荣。”众人举筷,汤匙触到瓷碗底部时,才发觉碗底内壁,以极细金线勾勒着一幅微型地图——正是吉省轮廓,而松花江、鸭绿江、图们江三条水脉,皆由流动的液态黄金熔铸而成,在烛光下缓缓游弋,仿佛整条江河都在碗中奔流不息。就在此刻,宴会厅侧门传来一阵急促脚步声。一名穿深灰西装的年轻人快步上前,俯身在顾珩耳畔低语。顾珩神色未变,只微微颔首,待那人退下,他举起酒杯,声音清越如钟:“诸位,刚收到消息——吉省青年企业家发展振兴专项基金首笔资金,已由省财政厅、省国资委联合监管账户划转完毕。总额,一亿零三百万。”全场哗然。有人失手打翻酒杯,琥珀色液体在雪白桌布上洇开一片灼热印记。“多出的三百万,”顾珩目光如炬,扫过每一张面孔,“是省财政厅主动追加的配套引导资金。他们说——”他停顿,一字一句,“‘信顾珩,就是信吉省的未来。’”话音未落,厅外骤然雷声滚滚。众人惊望窗外,方才还晴空万里的长春,此刻乌云如墨翻涌,一道惨白闪电劈开天幕,紧接着,豆大的雨点噼里啪啦砸在琉璃瓦上,汇成奔流,顺着飞檐倾泻而下,宛如整座南湖宾馆正捧着一场盛大的洗礼。庄岩坐在主桌最末端,默默看着这一切。他左手无名指上,一枚银戒在烛光下幽幽反光——那是外公留下的,内圈刻着模糊小字:“二〇三,1972”。他忽然想起顾珩方才那句“白山的松涛”,想起自己少年时在桦甸老家,也曾趴在炕沿,听外公讲二〇三厂汽轮机轰鸣如何震得窗纸嗡嗡作响,讲那些戴着蓝布帽、手指皲裂却稳如磐石的老师傅,如何用一把锉刀,雕琢出国家脊梁最精密的齿痕。雨声渐密,敲打琉璃瓦的节奏竟似某种古老鼓点。庄岩端起面前那碗松茸汤,热气氤氲中,他看见汤面倒影里,自己的眼睛亮得惊人。他忽然明白了顾珩为何要选在这里宣布一切——不是为了炫富,不是为了立威,而是要把所有人,连同他们血脉里沉睡的、被岁月锈蚀的、被现实冰封的某种东西,一股脑儿浇醒。他低头啜饮一口汤。鲜,醇,烫,直抵肺腑。那温度顺着食道滑下,仿佛点燃了蛰伏在骨髓深处的一簇火苗。就在此时,邻座一位头发花白的老者悄然伸过手,将一枚磨得发亮的铜制齿轮徽章,轻轻按在庄岩手边的桌布上。徽章背面,刻着“长春第一汽车制造厂·1965”。老者没说话,只朝庄岩眨了眨眼,眼中是历经沧桑后,重新燃起的、近乎顽童般的光。庄岩凝视着那枚徽章,又抬眼望向主桌方向。顾珩正与唐景辉低声交谈,侧影在烛光里棱角分明,像一柄刚刚出鞘、尚未染血却已寒气逼人的剑。而窗外,暴雨如注,松花江的水声仿佛穿透了层层宫墙,浩浩荡荡,奔涌而来。这雨,是洗尘的,也是催生的。它冲刷着旧日积尘,也浇灌着新生的根系。吉省这片黑土地,从来不怕雨水——它怕的,是长久的干旱,是人心的龟裂,是血脉里那股子不服输的劲儿,被岁月磨成了温吞的叹息。而今,有人站在高处,亲手掀开了闸门。庄岩缓缓攥紧那枚铜齿轮,冰凉的金属硌着掌心,却传来一种奇异的、沉甸甸的暖意。他忽然记起顾珩致辞末尾那句诗——“多年心事当拿云,谁念幽寒坐呜呃”。原来所谓拿云,并非要摘下星辰,而是把深埋于冻土之下、被遗忘多年的、属于这片土地的尊严与热望,一寸寸掘出来,捧到阳光底下,让它重新呼吸,重新搏动,重新发出震耳欲聋的、属于中国东北的轰鸣。雨声愈烈,盖过了所有杯盏相碰的清响。可在这喧嚣的寂静里,庄岩分明听见了——听见了无数扇尘封已久的厂房大门,在雷声中缓缓开启;听见了无数双布满老茧的手,正重新抚摸冰冷的机床;听见了无数颗曾以为熄灭的心,在滂沱大雨中,噗地一声,燃起了燎原的星火。这火,不烧楼宇,只焚暮气。这火,不照前程,只暖归途。而此刻,南湖宾馆宴宾厅的琉璃穹顶之上,一道惊雷撕裂长空,惨白光芒瞬间照亮了整座城市。光下,无数雨滴悬停半空,每一颗都映着下方灯火通明的厅堂,映着一张张或年轻、或苍老、却同样被火焰点亮的脸庞。它们悬浮着,晶莹剔透,仿佛亿万颗微小的星辰,正等待被一双名为“希望”的手,郑重托起,掷向辽阔而滚烫的黎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