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八章 反埋伏！这瓜竟然吃到我自己头上来了？

    呼——！信风环流吹拂，一大片白帆联结成浩荡的云海，从西面新大陆的方向逶迤而来。这一支珍宝舰队总数共有七十一艘，绝大多数都是当今大海上最先进的盖伦型大帆船。一支弗朗机珍宝舰队中的...塔尔火山湖的雾气在晨光里缓缓游移，如活物般缠绕着湖心小岛的火山口边缘。朱素赤足踩在温热的玄武岩上，脚踝红绳随风轻颤，水汽沁入肌肤，蒸腾起一层薄薄的霞光。她回眸一笑，指尖朝湖面虚划——霎时间，整座嵌套湖泊的阴阳二气被强行牵引，湖水倒悬而起，化作千百道银练，在半空交织成一座浮动莲台。莲台中央，王澄与韩禄娘并肩而坐，两人眉心莲花与莲叶花钿尚未褪去，衣衫虽已整肃，可颈间未干的水痕与锁骨处新鲜咬痕，仍泄露昨夜翻江倒海的余韵。“澄弟，”朱素踏着水汽行来，纱裙下摆掠过莲瓣，“你昨夜引动【坛中荷庭】，竟将‘红花青叶白莲藕’三重法相压入地脉龙穴，这湖底三百里岩浆层，已被你硬生生镇成一座活体丹炉。”她俯身，指尖点向王澄丹田，“龙虎阴阳真炁在此处凝而不散，已结出三枚混沌胎卵——一为雷火、一为寒泉、一为寂灭。再过七日，若无外劫，当有三婴同啼。”王澄刚欲开口，忽觉喉头一甜，唇角溢出半缕金血。韩禄娘立时探手按住他后心，掌心涌出青色木灵真炁，却见那金血遇气即燃，腾起寸许紫焰，焰中隐约浮现金乌振翅之形。“糟了！”她低呼，“这是【玄黄造化朱素】反噬！你昨夜强行催动天帝八分之一面相，把天工宝船图纸里的‘星槎九转’阵纹刻进了自身经络……”话音未落，王澄额角青筋暴起，皮肤下竟有细密铜锈蔓延，所过之处，肌肉微微震颤，似有无数微小齿轮在血肉里咬合转动。朱素面色骤沉，骈指如剑刺向王澄膻中穴。指尖触及皮肤刹那，她腕上红绳“啪”地崩断一根——这根红绳是昨夜三人交缠时，由韩禄娘以发丝混合金蚕丝编就，专锁心神不溃。断绳飘落湖中，竟化作一条赤鳞小鱼，倏忽钻入火山口次级湖底。几乎同时，湖心岛传来沉闷轰鸣，火山灰簌簌而落，却在离水面三尺处凝滞不动，仿佛撞上无形琉璃罩。“姐姐莫慌。”王澄喘息稍定，抬手抹去血迹，掌心赫然浮现出半幅星图，“图纸里藏了陷阱。公输淳前辈没说错，八十八艘天工宝船，实则是一具沉睡巨灵的骸骨。我们昨夜参悟的‘星槎九转’，不过是撬动第一根肋骨的楔子。”他忽然望向韩禄娘，“禄娘，你父王当年在钦天监废墟找到的那卷《太初浑天图》，最后半页被虫蛀掉的星位……是不是对应此处？”韩禄娘瞳孔骤缩。她指尖无意识掐进掌心，指甲刺破皮肉渗出血珠——那血珠竟未坠落，反而悬浮空中，缓缓旋转，渐渐勾勒出残缺星图轮廓。朱素见状，立刻撕下自己左袖内衬，蘸着韩禄娘鲜血在湖面疾书。墨迹未干，湖水突然沸腾，三十六道赤色光柱自湖底喷薄而出，光柱顶端各自托起一枚青铜罗盘，盘面刻满早已失传的“禹步星躔”。最中央那枚罗盘猛地翻转，露出背面蚀刻的八个大字：【紫微垂死，太微将倾，天市易主，唯我独存】。“绍治皇帝吃人……”朱素声音发冷，“他吃的不是血肉，是气运命格。昨夜他吞下的，是钦天监最后三位观星师的‘紫微垣命灯’。”她指向火山口，“塔尔湖本是南洋龙脉眼窍，如今却被人为改造成‘吞天瓮’——火山喷发时喷出的不是岩浆，而是被炼化的命格残渣。那些灰烬里，有白莲教十二支脉圣母的魂魄碎片。”话音未落，远处天际忽现异象：一道墨色长河横贯苍穹，河面浮沉万千佛首，每颗佛首皆双目紧闭，唇间却齐声诵念《金刚经》。河底暗流涌动，隐约可见金面佛残躯正被无数黑莲缠裹拖曳。韩禄娘浑身剧震：“西天引渡……不对，是反向西天引渡！有人把极乐世界当成了炼丹炉！”她猛然转向王澄，“澄弟，你师父给的迷香配方里，有没有提过‘旃檀骨蚀’的解法？”王澄闭目内视，只见丹田混沌胎卵中，那枚雷火胎卵表面正爬满黑色梵文。他苦笑一声：“公输淳前辈留了批注——‘欲解骨蚀，先断佛骨’。”说罢突然扯开衣襟，露出心口一道暗金色伤疤。朱素失声：“这是……天帝面相反噬留下的烙印？”王澄点头，指尖凝起一缕紫焰，竟朝着自己心口疤痕狠狠按去！“不可！”韩禄娘扑上来阻拦，却被朱素伸手拦住。只见紫焰灼烧疤痕瞬间，王澄周身骨骼发出密集脆响，整个人拔高半尺，眉宇间戾气翻涌，竟显出几分天帝威严。他喉间滚动，吐出的却非人言，而是九声清越鹤唳——每一声唳鸣，都震得湖面罗盘跳动一次。第三声时，火山口次级湖突然炸开，湖水倒灌入火山口，形成巨大漩涡。漩涡中心，一截焦黑佛骨缓缓升起，骨上缠绕的黑莲尽数枯萎，化作齑粉。“原来如此。”朱素抚掌而笑，“天帝面相本就是镇压诸天的封印。你用它灼烧佛骨，等于在替天行道——可这代价……”她目光扫过王澄后颈，那里正浮现出蛛网状暗金裂纹，“你的脊椎骨，正在玉石化。”韩禄娘已顾不得许多，直接撕开王澄后衣领。只见他脊椎自大椎穴以下，已有三节彻底晶化，剔透如羊脂玉，却隐隐透出内部缓缓转动的微型星图。“快！用【龙虎阴阳丹法】反向运行！”她急促下令，自己率先盘坐于王澄身后，双掌贴其命门、肾俞二穴，青色木灵真炁如春潮奔涌。朱素见状，立刻跃至王澄身前，素手按其天突、璇玑二穴，纯白金灵真炁如秋霜覆盖。两人真炁交汇刹那，王澄体内三枚混沌胎卵同时爆裂！雷火、寒泉、寂灭三道气息冲天而起，在半空凝成三尊法相：左侧雷火法相手持青铜锤，右侧寒泉法相怀抱冰晶瓶，中央寂灭法相则静坐莲台，指尖捻着一朵将谢未谢的墨莲。三尊法相齐齐转向火山口，齐声喝道：“敕！”轰隆——整座塔尔火山剧烈震颤，火山口次级湖彻底干涸，露出底部巨大的青铜基座。基座上铭刻着四十九行古篆，最醒目处赫然是“旧港宣慰司·天工秘库·永乐二十二年铸”。王澄双目骤然睁开，瞳孔里映出基座深处缓缓开启的暗门——门内没有珍宝，只有一具盘坐千年的干尸，干尸怀中抱着半截断裂的【宣德炉】炉腿，炉腿断口处，镶嵌着一块婴儿拳头大的暗紫色水晶。“宣德炉残件……”韩禄娘呼吸一滞，“它在吸收火山地脉里的‘劫气’！”朱素却盯着干尸头顶——那里本该有道髻的位置，赫然插着三根发簪：一支金凤衔珠，一支青鸾衔枝，一支白鹤衔莲。她指尖微颤：“这是……朱家三位老祖的本命发簪？他们不是早在永乐年间就兵解飞升了吗？”王澄挣扎起身，踉跄走向暗门。每走一步，脚下岩石便绽开细密裂纹，裂缝中渗出金红色岩浆。他伸手触向干尸怀中水晶，指尖距水晶尚有三寸，整块水晶突然迸发强光，光中浮现一行血字：【欲启天工库，先斩伪天帝】。“伪天帝？”韩禄娘冷笑，“绍治那蠢货，也配称天帝？”她猛地抽出腰间青锋剑，剑尖直指王澄心口，“澄弟，你身上有天帝面相，又通晓天工秘术——若此刻自承天帝，借塔尔湖地脉为鼎，以我二人真炁为薪，当场炼化这水晶，是否能篡夺天命？”朱素闻言，袖中悄然滑出一柄玉尺，尺身刻满“量天”二字。她并未阻拦，只是静静看着王澄：“澄弟，你选哪条路？是做新天帝，还是……继续当我的澄弟？”王澄望着水晶中自己扭曲的倒影，忽然笑了。他抬手抓住韩禄娘剑尖，任锋刃割破掌心，鲜血滴落水晶的瞬间，他另一手已按上朱素玉尺：“姐姐们，咱们不抢天帝位置。”他声音陡然拔高，震得火山灰簌簌而落，“咱们造个新天庭！”话音未落，他掌心血珠竟逆流而上，沿着剑身攀援至韩禄娘手腕，在她皮肤上烙下三枚血色莲纹。朱素玉尺随之嗡鸣，尺端射出金光，与血莲遥相呼应。塔尔湖水骤然沸腾，湖心岛岩浆喷涌，却在半空凝成九根擎天石柱。柱顶各自升起一座宫阙虚影：东曰雷霄，西曰金阙，南曰炎极，北曰玄冥，中曰紫宸……余下四座，赫然题着“朱明”、“韩青”、“白玉”、“澄霄”。“八宫九阙，”王澄咳着金血，笑容却亮如星辰，“姐姐们，咱们的仙朝，今日奠基。”此时，火山口暗门内，那具干尸空洞的眼窝里，缓缓淌出两行血泪。血泪落地，竟化作两枚青铜符印，印文分别是“雷部急急如律令”与“白莲敕令”。朱素弯腰拾起，指尖拂过符印边缘——那里刻着极细的小字：【赠吾孙澄，此乃开天第一印。朱伯伯绝笔】。韩禄娘怔怔望着王澄染血的侧脸，忽然踮起脚尖，在他耳畔轻语：“澄弟，若将来你真做了天帝……我可还敢骑你脖子上撒尿？”王澄大笑，笑声惊起漫天白鹭。他反手揽住韩禄娘纤腰，另一手牵起朱素，三人并肩立于火山口边缘。脚下，熔岩翻涌如赤色怒涛；头顶，九座宫阙虚影愈发凝实，檐角铜铃无风自响，声震南洋万里海疆。而在无人注意的湖底淤泥里，那截断裂的宣德炉炉腿正微微搏动，仿佛一颗沉睡千年的巨兽心脏。炉腿断口处的紫色水晶深处，一只竖瞳缓缓睁开，瞳仁里倒映着三人的身影，以及他们身后——正从地脉深处缓缓升起的巨大青铜船影。船首狰狞，雕作睚眦吞日之形；船身未名，唯有船舷两侧，用古篆镌刻着两行血淋淋的大字：【天工不语，自有雷霆代其言】【仙朝未立，先斩伪帝祭旗】风过湖面，吹散最后一缕雾气。朝阳刺破云层，将三人身影拉得极长，长长地投在火山灰覆盖的荒原上，宛如三道劈开混沌的剑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