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百七十五章 临行之前，勾栏父子（两章7000求票）

    “晏清，今天这庆功宴喝的太素了不尽兴。走，七叔带你去开下半场。”等到晚上的庆功宴结束，【说书人】董嫖突然跳出来，神神秘秘地拉住了准备回寝宫去陪宴云绡的王澄。董嫖这人不仅从来不会让话掉地...王澄指尖一颤，那支粉红香灰簌簌落于掌心，像一捧将熄未熄的余烬。她忽觉耳畔嗡鸣，眼前金星乱迸，喉头泛起铁锈腥气——不是中毒，是魂魄被强行抽离躯壳时撕裂的痛楚！“千外姻缘一线牵”本该只牵一人，可此刻红线另一端竟同时绷紧两股截然不同的气息：一股灼烈如熔岩奔涌，裹挟着雷火工业初成的焦糊味与金属淬火的锐响；另一股却阴寒幽邃，似深潭底万载玄冰，混着龙涎香、陈年血锈与某种难以言喻的……腐肉甜腥。她猛地抬眼，只见罗汉床前纱帐无风自动，帐内那只龙爪正缓缓缩回，鳞片缝隙间滴落的黏液在青砖上蚀出细小孔洞，嗤嗤冒白烟。而帐外，韩禄已不见踪影，唯余半盏倾翻的梨花白，在金砖上蜿蜒成一条惨白小溪。“青萍！紫鸢！”王澄厉喝，声线却劈了叉，尾音抖得像绷断的琴弦。门缝后两张俏脸倏然惨白。青萍刚要推门，紫鸢却死死攥住她手腕，指甲掐进皮肉里：“殿上……殿上瞳孔变竖了！”果然，王澄眼白处正浮起蛛网状暗金纹路，虹膜深处有鳞片虚影游走，仿佛有条微缩的龙正在她眼球血管里溯游而上。她喉结滚动，吞咽下一口带着铜腥味的唾沫，左手却已闪电般探入自己发髻——那里插着一支素银簪，簪头雕着半枚残缺的莲瓣。“噗！”银簪刺入右掌心，鲜血瞬间漫过莲瓣纹路。剧痛如冰锥凿入太阳穴，王澄却长长吁出一口气，眼底金纹潮水般退去。她反手将染血银簪按向香炉，炉中残香骤然腾起一簇幽蓝火焰，火苗里浮现出三张面孔：秀珠惊恐扭曲的小脸、华盖殿内顶天立地的巍峨龙影、以及……程雄娘倚在温泉边青石上，正将一缕湿发缠绕在指尖的慵懒侧影。“原来如此。”王澄唇角勾起冷笑，指尖血珠滴入蓝焰，“父皇啃食宫人，非是疯魔，而是蜕鳞。”她早该想到。绍治皇帝闭关参悟《太初龙章》已逾三年，传闻中那部道经根本不是丹鼎典籍，而是上古龙族以脊骨髓液写就的化形秘术！所谓“祛除隐患”，不过是把人体内蛰伏的龙脉毒素，尽数炼成重塑龙躯的薪柴。如今毒已尽，龙将成——可这具新龙躯，为何会散发出比尸山血海更浓重的腐臭？纱帐内传来窸窣声，像是枯枝刮过朽木。王澄霍然转身，袖中滑落三枚铜钱，落地即化作三道赤光射向帐内。“叮！叮！叮！”铜钱撞上无形屏障，炸开三团血雾。雾中显出半截龙尾虚影，尾尖垂着七颗暗红肉瘤，每颗瘤体表面都浮凸着一张人脸——赫然是七位失踪的司礼监太监！“陛下……您把他们炼成了‘龙脐’？”王澄声音发干。龙脐乃真龙诞生时脐带所化，能自主吞噬生魂补益龙躯。可七位太监皆是阉人，精血枯竭，魂魄不全，拿什么喂养龙脐？帐内沉默片刻，忽然响起粘稠的吮吸声。紧接着，一只布满褐斑的手从纱帐缝隙探出，五指箕张，掌心赫然嵌着一枚青铜符——正是白莲教镇坛至宝【无生印】！“啪！”印信砸在王澄脚边，震得金砖龟裂。印面朝上，朱砂刻痕却诡异地流动起来，凝成四个歪斜血字：**“汝亦当蜕”**。王澄瞳孔骤缩。她认得这字迹——分明是韩禄的笔锋！可韩禄此刻明明在塔尔火山湖畔……除非……“啊——！”一声凄厉惨叫从殿外传来，却是青萍的。王澄踹开殿门，只见青萍瘫坐在地，双手死死捂住小腹，指缝间汩汩涌出黑血。她裙摆已被撕开，小腹皮肤下鼓起拳头大的肉包，正随着心跳节奏搏动，包膜上隐约浮现龙鳞纹路。“紫鸢！”王澄厉喝。紫鸢却僵在原地，脖颈处浮起蛛网状金纹，与王澄方才眼中所见一模一样。她嘴唇翕动，吐出的声音却沙哑如破锣：“圣……男……令……”话音未落，她天灵盖突然炸开一朵血花，脑浆混着碎骨溅了王澄满身。而那摊污血落地即活，蠕动着聚成一条寸许长的血龙，昂首发出无声嘶吼，随即化作一道红光钻入王澄袖口！王澄浑身血液冻结。她终于明白韩禄为何执意要在此时“入魂入身”——不是贪恋她的美色，而是要借白莲圣男之躯，完成对绍治皇帝的终极反制！“夺权的真谛……是分裂制胜联盟……”她喃喃重复韩禄教诲，却笑得比哭还难看。原来所谓联盟，不过是砧板上待宰的鱼肉。韩禄早已布下天罗地网：用【西天引渡】麻痹教内长老，用【莲心种魔】操控宫人，更用“千外姻缘一线牵”将她与程雄娘强行绑定——只因程雄娘体内，正孕育着能克制龙毒的【玄黄造化朱素】！此时殿外传来急促脚步声。数十名白莲教护法手持降魔杵破门而入，为首者正是圣女教大护法柳婆子。她扫视满地狼藉，目光落在王澄染血的银簪上，突然单膝跪地：“恭迎圣男法驾！”王澄心头一跳。柳婆子身后，所有护法腰间玉牌齐齐泛起青光——那是白莲教最高密令【青萍令】的征兆！此令只听命于圣男嫡系，连韩家宗老都无权调遣！“柳婆婆……”王澄强压翻涌气血，“父皇他……”“陛下已登真龙位，不日将巡狩四海。”柳婆子叩首，额头触地时，后颈衣领滑落，露出底下密密麻麻的金色针脚——竟是用金丝将皮肉缝合成莲花状！“圣男有令：今夜子时，以青浦县十三万童男童女为引，助陛下完成最后一蜕！”王澄胃里翻江倒海。十三万人？淀山湖方圆百里不过二十万户！她踉跄后退，脊背撞上冰冷殿柱。柱身红漆剥落处，鳞片状木纹正疯狂蔓延，眨眼间爬满整根盘龙柱。而那些“鳞片”缝隙里，竟渗出温热的血珠，滴滴答答落入下方青砖缝隙——砖缝里，无数细小的白色菌丝正疯狂滋长，缠绕着青萍未凉透的尸体，将她迅速包裹成一枚巨大的、搏动的茧！“原来……”王澄抹去嘴角血迹，声音轻得像叹息，“你们早就把无生寺，改造成了一座活体龙巢。”就在此时，袖中血龙突然暴起，顺着她手臂逆冲而上！王澄本能甩袖，血龙却在半空炸成漫天血雾，雾中浮现韩禄的面容，嘴唇开合，吐出最后一句：“快逃……去火山湖……找素娘……她肚子里的孩子……才是真正的……”话音戛然而止。王澄眼前一黑，栽倒在地。意识沉入黑暗前，她听见自己心脏轰然擂动，声如战鼓：咚！咚！咚！每一次搏动，都让小腹传来撕裂般的灼痛。她颤抖着扯开衣襟，只见脐下三寸处，皮肤正诡异地隆起，浮现出一枚暗金色的莲花印记——花瓣层层绽放，花蕊深处，一点猩红如将燃未燃的烛火，在脉动中明灭不定。同一时刻，塔尔火山湖畔。程雄娘突然按住小腹，眉头紧蹙。她泡在温泉里的身子微微发颤，指尖无意识抠进青石缝隙，指甲崩裂也浑然不觉。“怎么了？”丹法急忙揽住她肩膀。程雄娘没回答，只是仰起头，望向火山口上方渐渐汇聚的铅灰色劫云。云层深处，隐约有金鳞反光一闪而逝。“澄弟……”她喃喃道，声音轻得像羽毛飘落，“你终于……也蜕开了。”丹法悚然一惊，低头看向程雄娘小腹——那里皮肤正泛起极淡的金晕，如同初升朝阳映在湖面的涟漪。而涟漪中心，一枚莲花印记若隐若现，与王澄脐下那枚，分毫不差。远处，韩禄静静立于火山口边缘。夜风吹起她素白裙裾，露出脚踝上那根红绳。绳结处，不知何时多了一粒殷红血珠，正沿着绳身缓缓滑落，坠向深渊。湖面倒影里，三个女人的身影在月光下重叠、融合，最终化作一条通体金鳞的巨龙虚影，昂首向天，龙角尚未长成，龙爪却已撕裂云层——而在龙影额心位置，一点猩红，正随心跳明灭。咚！咚！咚！（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