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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正文 第1005章,夫妻同心

    “说起来,还是芸娘最厉害。”

    陆沉月坐直了身子,竖起大拇指,“换做是我,别的不说,光是账本就能看得我头晕眼花,估计不出三天,就得把整个家的家底都败光。”

    “这可说错了。”秦砚秋笑着反驳,“你是属貔貅的,只进不出,就算看不懂账本,也定是把家底都攒得牢牢的,哪里会败光。”

    “貔貅?”陆沉月眨巴着眼睛,一脸茫然,“十二生肖里有这个吗?我只知道子鼠丑牛,没听过什么貔貅啊。”

    秦砚秋被她这副懵懂的样子逗得捂着嘴直笑,笑够了才摇着头道:

    “我比你也好不到哪去,我只会看病开方子,跟人算计这些柴米油盐、人情往来的事,光是想想,脑袋都大了。”

    芸娘被她们你一言我一语地夸着,脸涨得更红了,连连摆手:

    “两位姐姐可别取笑我了,我……我就是笨鸟先飞,比旁人多学一点,多看一点罢了,哪里当得起厉害二字。”

    “芸娘,你可不是笨鸟。”林川笑着开了口。

    他抱着儿子缓步走近,目光落在芸娘脸上,满是藏不住的赞许和疼惜。

    “你是我们这个家,最不可少的定海神针。”

    一句话,像一股暖流淌进芸娘的心里,说得她眼眶瞬间就热了。

    陆沉月和秦砚秋对视一眼,都心照不宣地笑了起来。

    是啊,芸娘看似柔弱,却是家里最坚韧、最包容的那一个。

    她就像一棵枝繁叶茂的大树,将她们这些来自不同地方、有着不同过往的人,都温柔地拢在了自己的羽翼之下,为她们遮风挡雨,给她们一个安稳的家。

    秦砚秋性子温软,不善纷争,若无芸娘在内操持,难免被人情世故所扰。而陆沉月当惯了黑风寨的大当家,在外头雷厉风行、说一不二,反倒在她们两个比自己年龄小的姐妹面前,活得最像个孩子,可以肆无忌惮地撒娇耍赖。

    被相公着两位姐姐的面这般郑重地夸赞,芸娘心里又甜又慌。

    陆沉月冲秦砚秋挤了挤眼睛,那意思不言而喻:

    瞧瞧,还是咱们夫君最会疼人。

    秦砚秋抿唇浅笑,眼波流转,尽是温柔。

    芸娘被她们看得越发不好意思,连忙摆着手,试图转移话题:

    “相公,你、你、你、你饿了吧?我去下面给你吃。”

    “晚上吃了三大碗,怎么可能饿!”

    林川抱着熟睡的儿子,在她身边坐下,将衍儿小心翼翼地交到秦砚秋怀里。

    他空出手,握住了芸娘有些粗糙的手。

    “我刚才的话,不是在夸你。”

    “而是在陈述一个事实。”

    他看着芸娘,又看了看秦砚秋和陆沉月。

    “砚秋心善,医者仁心,却也容易被人情世故所累,需要一个能为她挡开纷扰的港湾。”

    “沉月性子烈,在外能撑起一片天,但在家里,却需要一个让她能卸下所有防备的地方。”

    “而我,精力要更多地放在外面。”

    林川顿了顿,握着芸娘的手紧了紧。

    “只有你在,这个家才有主心骨。”

    “我们所有人,才能安心地去做各自的事。”

    “芸娘,你不是笨鸟。”

    “你是我们这个家的根,这个家,就得让你管。”

    这一次,芸娘的眼泪再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陆沉月吸了吸鼻子,眼眶有些泛红,嘴上却不饶人:“这话说的,好像我们都是没用的拖油瓶一样。”

    “我可没这么说。”

    林川失笑,“你们一个是我的左膀,一个是我的右臂,缺了谁,我的天都得塌。”

    他话锋一转,看向三个脸颊都带着红晕的妻子。

    “说起管家,正好有件事情,想跟你们商量一下。”

    三双眼睛齐刷刷地望向他。

    “江南织造业兴盛,家家户户都有织机。但问题是,即便是那些大户,也多是自家小作坊,不成规模,一盘散沙。”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三位妻子各不相同的神情。

    “明日,怀瑾他们就到盛州了。我想趁着人手齐全,把纺织这门生意,正经做起来,规模做大。”

    “而且,要做就做成江南第一。”

    规模做大?江南第一?

    几个字,像石子投入水面,在三个女人心里都激起了不小的涟漪。

    秦砚秋最先反应过来,她性子细,想得也多:

    “相公是说,要建一个我们自己的织坊?”

    “确切地说,是纺织厂。”

    “纺织……厂?”

    三人同时一愣。

    “就是好多个织坊,放在一起。”

    林川点点头,目光锐利了起来。

    “江南的丝绸、棉布都是顶尖的好东西,可如今的模式太落后了。散户小作坊,织出来的布匹良莠不齐,卖不上价钱。而且牙行层层盘剥,织女们通宵达旦辛苦一月,到手的银钱却寥寥无几!”

    他的声音沉了下去。

    我们要建大织坊,就要彻底改变这个规矩!”

    “我们统一采买最好的桑苗、棉花,统一教授最先进的织法,统一高价收购成品!”

    “如此一来,我们织出的布匹,成色、品质、规模,都将是江南第一!足以远销南北,甚至海外!”

    “二来,我们要广招织女,给她们最公道的工钱,让江南成千上万的女子,能靠自己的双手,堂堂正正地挣一份安稳体面的生计!”

    芸娘眼睛瞬间亮了。

    她自小在村里捻线织布,最懂这其中的辛苦。

    村里的婶子嫂子们,熬红了眼织出的一匹好布,被牙行压价压到尘埃里,有时连半斗米都换不来。

    她擦了擦眼角的泪,难掩激动:

    “相公,若是真能这样,那可真是积德的大好事!多少人家的媳妇、姑娘,就能不用再为了几文钱,熬夜熬得眼睛都红了。”

    陆沉月性子最是爽利,一听能挣钱,还能帮到穷苦人,当即道:

    “好啊!这事儿我赞成!”

    她说着,又想起什么,眉头皱了起来,

    “不过……建织坊得要地吧?还要买织机、桑苗,这得花多少银子啊?”

    秦砚秋正抱着熟睡的衍儿,闻言接过话头:

    “建大织坊,选址最是关键,得靠近水源,方便漂染,最好离盛州城不远,便于运输。织机也得选好的,寻常农家的小织机效率太低,得让咱们的工匠改良织机,提高速度。还有,桑苗、棉花的采买,织女的招募和工钱,前期投入确实不小。”

    她顿了顿,看向林川:

    “将军既想做这门生意,想必已经有了章程?是打算走皇商总行的路子?”

    “知我者,砚秋也。”

    林川笑了起来。

    仿佛又回到了当初想筹备铁林酒楼的时候,和三位夫人彻夜讨论的时光。

    一个关心人,一个关心钱,一个关心事。

    倒是挺互补。

    “走皇商总行只是其一。”

    “其实我做这件事,还有一个最根本的目的。”

    林川的目光扫过三位妻子,

    “我要让天下人都看看……”

    “女子的价值,绝不仅仅是相夫教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