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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封疆悍卒》正文 第965章,胆大包天

    咕咚。

    不知是谁,狠狠咽了口唾沫。

    “我干!”

    猴子猛地将头上的铁盔摘下来,狠狠吼道。

    “娘的!烂命一条,死就死了!”

    他这一声吼,像是点燃了火药桶。

    “跟着陈头儿,干他娘的!”

    “干!”

    “干他娘的!”

    “把扬州城给抢了!!”

    “金子!婆娘!都是老子的!”

    压抑的贪婪和疯狂,在这一刻彻底爆发。

    所有人都疯了。

    他们挥舞着手里的刀,用刀背“哐哐”地砸着自己的胸甲,发出震耳欲聋的响声。

    恐惧?

    早被那“泼天的横财”烧得一干二净。

    军令?

    在“一步登天”的诱惑面前,屁都不是!

    陈默站在人群中央,火光映着他那口血牙,笑容狰狞。

    他享受这种感觉。

    将一群绵羊,变成一群疯狼。

    他抬起手,往下用力一压。

    喧嚣的营寨,瞬间再次安静下来。

    所有人的目光,都狂热地聚焦在他身上,等待着指令。

    “收拾好你们的家伙,吃饱喝足。”

    “半柱香后,出发。”

    “是!”

    没有人多说一句废话。

    收拢兵器,检查甲胄,将水囊灌满,把干硬的肉脯往嘴里塞。

    猴子走到陈默身边,低声道:“哥,我有个想法……”

    “啥想法?”

    “咱们换上他们的衣服……”

    “你小子,脑瓜灵光了!”

    “嘿嘿……”

    “交给你们队了!”

    “好嘞,哥。”

    “别忘了军旗,也带上。”

    “明白!”

    不到半柱香的功夫,近千人的队伍已经集结完毕。

    火堆被踩灭,营寨里最后一点光亮也消失了。

    黑暗中,只有那一双双眼睛,像鬼火一般闪烁。

    “出发!”

    随着陈默一声低喝,这支黑色的队伍,悄无声息地滑出营寨,朝着北方那片朦胧的光晕,急速行去。

    ……

    夜风更冷了。

    光晕在视野里一点点放大,从一片朦胧,逐渐变得清晰。

    那座巨城的轮廓,越来越近。

    队伍又行进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在一片距离扬州南门约莫三里地的小树林里停了下来。

    林子里一片死寂,只有风吹过树梢的沙沙声,和士兵们的粗重喘息。

    扬州城就在眼前,城墙上星星点点的火光,冰冷地注视着他们。

    刚刚被金银财宝点燃的疯狂,在真正面对这座坚城时,又被冷风吹得凉了半截。

    不少人的手心已经满是冷汗。

    陈默将几个百户叫到跟前,用刀尖在地上划出扬州城的大致轮廓。

    “南门,是正门,也是最肥的门,但现在就是个铁王八,硬闯是找死。”

    猴子蹲下身,压着嗓子:“哥,咱们不都换上这身皮了吗?还有他们的军旗,干脆就装成瓜洲渡跑回来的溃兵,哭爹喊娘说南边打过来了,让他们开门!”

    旁边一个百户点头:“这主意好!瓜洲渡刚丢,城里肯定是热锅上的蚂蚁,咱们一去,他们八成吓得就给开了!”

    “不行。”另一个百户立刻摇头,“瓜洲渡的溃兵?口令呢?吴越军的口令咱们一个字都不知道,一问就得露馅。再说南门守军最多,就算给咱们混进去了,几千张嘴盯着,咱们这点人不够他们塞牙缝的。”

    陈默瞥了他一眼:“老张想得周全。口令是第一关,南门人多眼杂是第二关,进去了就是瓮中捉鳖,想跑都跑不掉。”

    他手里的刀尖一转,指向了草图的西侧。

    “所以,咱们不去南门。”

    “咱们去西门。”

    众人的目光都跟着他的刀尖移动。

    “西门是漕运码头的后门,进出的都是运货的苦力,油水少,防备自然就松。码头晚上要卸货,城门不会关死,只会留一道缝。”

    猴子脑子转得快,立刻接上:“就说咱们是奉指挥使的令,来西门督查粮草押运,防着有盛安军的细作混进来!咱们手里还有那孙子的令牌,拿着令牌,谁敢放个屁?”

    一个百户问:“那咱们控制住西门,等大部队过来?”

    “等?”陈默冷笑一声,“大部队凌晨才渡江,等他们过来,咱们早被剁成肉泥了。就咱们这不到一千人,守城门?别做梦了。”

    “那……那咱们怎么打?”众人又迷糊了。

    陈默的刀尖在草图上重重一戳。

    “谁说咱们要守城门了?”

    “扬州城分内外两重。里头的内城,是官老爷住的地方,是粮仓、军械库,墙高兵多,全是精锐,咱们这点人过去就是送菜。”

    他刀尖一划,圈住了外面一大片。

    “外城,是商铺、民居、勾栏瓦舍,还有咱们要去的漕运码头。这里的城墙矮,守军也散!”

    “咱们的目标,不是占城,是搅局!”

    “咱们进去,不恋战,就放火!码头上那么多船,给我烧了!那些绸缎庄、油米铺,也给我点了!火烧得越大,城里就越乱!”

    一个百户瞬间反应过来:“哥,我懂了!外城大乱,内城的守军肯定要分兵出来救火、镇压乱民,到时候他们的防守不就空了?”

    “没错!”陈默点头,“外城一乱,百姓跑,守兵慌,内城的人要么派兵出来,要么就得把内城门关死,当缩头乌龟。咱们就在外城跟他们捉迷藏,把水彻底搅浑!等咱们的主力大军一到,这扬州城,里里外外,还不都是咱们的囊中之物!”

    猴子兴奋起来:“绝了!咱们穿着吴越军的皮,在城里到处点火,他们自己人都分不清谁是谁,急都能急死他们!”

    “但有一条,都给老子记死了!”陈默的语气陡然加重,“进了城,立刻散开!以百户为队,各自为战!不许扎堆,不许硬拼,打了就跑,把乱子给我捅到天上去!”

    “还有,内城的城门,谁他娘的都不许碰!谁敢往内城冲,别怪老子不认人,先亲手砍了他!”

    几个百户心头一凛,齐声应道:“明白!”

    “头儿,口令咋办?”还是那个谨慎的老张开口,“万一撞上巡逻的,问咱们口令,答不上来不是就完了?”

    陈默发出一声嗤笑。

    “问口令?”

    “就告诉他,奉内城指挥使密令,紧急督查,口令暂免!”

    “他要是还敢拦,还敢多问,别跟他废话,直接一刀砍了!然后就说他是盛安军的细作,企图阻挠军务!”

    几个百户都听傻了。

    这……这也太横了吧?

    陈默看穿了他们的心思,声音更冷了:“城里乱起来的时候,人心惶惶,谁横谁就有理!你比他更凶,他就越不敢怀疑你!懂吗?”

    他把那块从死人身上搜出来的指挥使令牌丢给猴子。

    “猴子,你带你的人先摸过去,去西门踩点。看清楚有没有船在卸货,大概有多少守兵。记住,别惊动任何人,看清楚了就回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