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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5章 武器改良

    “贤弟请看。”刘錡指向左侧,“这是新制的霹雳车,发射的不止是石弹,还可以是三十斤的火药包。射程二百五十步,落地即爆,声若霹雳,可惊马阵、破盾墙。”

    杨再兴走近细看。

    胡安在一旁解释道:“这实际上就是一款改良的抛石机,抛臂用柘木和牛角多层压制,支架用百炼熟铁配之以硬木加固,绳索用油浸蚕丝和牛皮混编。稳定性和耐磨抗拉伸大幅提高。”

    “另外,支架顶部加上了可拆卸的石质配重,配合脚踏式牵引杆,大大减少了人力需求;抛臂末端还加上了加缓冲木垫,减少了回弹损耗。”

    刘錡接口道:“贤弟你看这里,支架上还刻距离刻度,加上了铜片打造的准星照门,和弩机一样,可以目视校准。”

    “另外,就连弹药也分了几种。比如爆炸弹,用陶制外壳,内填火药和碎铁屑,杀伤力比以往大了许多。”

    “这是燃烧弹……”刘錡指了指另外一颗涂了红色的麻布包。

    “麻布里面包裹的是硫磺、硝石和松脂,外层还涂了桐油。”

    “咦?”杨再兴发现角落里堆着十几颗圆溜溜一般大小的石头。

    胡安笑道:“火药虽猛,成本也高。对付西域那些土城,石弹更合适。”

    胡安抱起一颗石弹:“如今,用水力机械打磨圆形石块,事半功倍。不仅效率高,形制还能统一。”

    “而且圆弹比那些不规则石块射程远,形制统一后,准头更高。”

    杨再兴点了点头,这座改良后的抛石机抛竿更短,抛兜更大。

    “西辽骑兵善用墙阵冲锋。”刘錡解释道,“正面以重骑为锋,两翼轻骑包抄。此抛车专破其阵型,不需精准命中,只需在阵前密集爆炸,马匹必惊。”

    杨再兴伸手摸了摸陶罐冰冷的外壁,点了点头。

    “再看看这个。”刘錡走向右侧木架。

    架上整齐摆放着数百具弩机,但形制与校场上所见不同,弩身更长,弩臂更粗,弩机结构更为复杂。

    “这是床弩?”杨再兴问。

    “是,也不是。”刘錡示意库吏取下一具,“我让匠作监对三弓床弩做了改进。”

    “你看这弩臂,选用最优的柘木或者桑木,蒸煮定型,表面再用熟铁箍加固,不易变形。”

    “弩弦则以兽筋为核心,掺入麻线和细熟铁线绞合,不仅强度更大,且不易被雨水泡胀失效。”

    “再看这里,这里使用了精钢打制的滑轮,虽然打制艰难,却不易损坏。备之以木质滑轮,以防万一。如此一来,绞弦人数能从数十人减至1十数人,装填时间缩短三成;搭配棘轮自锁装置,防止绞弦时打滑回落。”

    “将作营还改进了弩床的转轴和限位楔,由木质改为精钢打制。刻上角度刻度,可精准控制弩身俯仰和左右转向,解决了之前调整费力、精度差的问题。”

    刘錡对这些新武器了若指掌,滔滔不绝。

    胡安看着刘錡的目光充满了崇拜,因为很多改进方案都是刘錡提出来的。

    待刘錡说得口干舌燥,胡安终于找到机会插言:“这里还加装了木栓,扳机保险,以免在战场上误发射。”

    “此外,陛下还指导大家提前在望山上刻好距离刻度线,标注五百步步、八百步、一千步对应的瞄准点;在弩床两侧更是加装了水平校准木尺,避免弩身倾斜导致弹道偏移,远程命中率大大提升!”

    胡安接着得意地说道:“我们还做了破甲箭,调整了淬火水温,硬度提高了不少,箭头改为三棱锥形,穿透力比之前常规的扁平箭头强了数倍,可击穿重装骑兵的札甲。”

    说着,胡安拿起一支头部扁平的弩箭:“这是火药箭,箭头改为中空陶质外壳,内置黑火药和艾草引信,命中后引发燃烧,适合攻城焚楼、对战船火攻。这个襄阳王应该知道,年前襄阳水师刚调拨了一批过去。”

    杨再兴点了点头。

    “配铁羽凿子箭,四百步可透重甲。”刘錡放下弩机,“更关键的是,这弩可拆卸。弩身、弩臂、弩机,皆可分解,由骡马驮运。到了战场,半刻钟即可组装完毕。”

    杨再兴眼中闪过一道光。

    他是老行伍,立刻明白这意味着什么。

    这种原本只能用于守城或固定阵地的重武器,可以随军机动,在野战中发挥威力。

    “这样的弩,有多少具?”

    “已完成三百具,开春前可造八百。”胡安在旁答道,“弩箭五万支已备齐,箭头皆淬毒。”

    三人继续向库内深处走去。

    刘錡如数家珍:“这是新制的连环甲,以熟铁片编缀,要害处加精钢片,重仅二十五斤,比旧甲轻十斤,防护却更强。”

    “这是行军锅,薄铁打造,轻便耐用,一锅可煮十人饭食。”

    “这是指南针,以磁石磨针,浮于水碗,阴天雾日不迷方向。”

    “这是……”

    杨再兴一路沉默地看,沉默地听。

    直到走到武库最深处,这里没有兵器,只有一排木架,架上堆满一个个长条形的布包,上面结实缝制着一个个整整齐齐的小口袋。

    刘錡取下一只布包,解开其中一个小口袋,里面是青稞。

    “此乃河湟青稞,耐寒耐旱,生长期短。”他抓起一把,任其从指间流下,“已在陇西试种两年,亩产虽不及小麦,但可在高寒之地生长。军需司已囤积五十万石,可供十万大军半年之需。”

    又解开一袋,是肉脯。

    “河西牛羊制成的肉脯,盐渍风干,一斤可泡发五斤。”

    再解开一袋,是砖茶。

    “巴蜀砖茶,与羌人蕃部交易得来。西域酷寒,将士离不得茶。”

    刘錡拍了拍手上的粉末,转身正视杨再兴:“粮草、军械、马匹、药材……贤弟,改元这十年以来,我可没有一日闲着。”

    杨再兴终于开口,声音干涩:“陛下准备得很周全。可臣还是想问一句,为什么是西边?为什么不是东边?”

    他抬起头,那道刀疤在库内昏暗的光线下更显狰狞:“当年在郾城,在颍昌,在朱仙镇……我们离汴京只有一步之遥。岳帅心心念念的是直捣黄龙。如今陛下虎踞关中,手握雄兵,更有如此神兵利器,却定要西去。臣……实在是想不通。”

    库内陷入寂静。胡安想说什么,被刘錡抬手制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