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二章 顶尖神体的线索,宇珩尊者的邀请,季青前往永恒秘境!
战神楼,时空城分部。这座巍峨如山,通体由某种漆黑神金铸就的宏伟建筑,终日笼罩在肃杀与繁忙交织的氛围之中。无数修士进出,或交接任务,或兑换资源,或发布悬赏,人声鼎沸,却又秩序井然。...血海退潮,无声无息。那曾翻涌如龙、咆哮似雷的猩红巨浪,此刻却如驯服的臣子,层层叠叠向内坍缩、收束,最终凝成一道丈许高下的暗红光柱,稳稳立于静静身前,缓缓旋转。光柱表面浮沉着无数细密符文,时而如血珠迸裂,时而似灵火跃动,更有一缕缕莹白微光自深处透出,温润而不灼目,仿佛裹着胎衣的初生之阳——那是十四束“不灭之光”被血水彻底包裹后,所散发出的本源韵律。太乾妙立于静静身侧三步之外,神念悄然探出,只觉那光柱中气息浩渺难测:既非纯粹的能量,亦非凝练的法则,倒像是一段被强行截断的时空脉络,一段尚未熄灭的宇宙心跳。他喉结微动,终是压下心头惊涛,低声道:“道友……这‘不灭之光’,竟真能被血海如此驯服?”静静未答,只抬手轻抚光柱表面。指尖触处,血水如活物般退开一线,露出内里一枚拳头大小、通体莹白的光茧。茧壁薄如蝉翼,却坚不可摧,其内十四束光丝正以玄奥轨迹彼此缠绕、流转,隐隐构成一座微缩的星辰阵图。光图中央,一点幽暗如墨的星核缓缓搏动,每一次明灭,都牵动整片虚空的法则震颤。“不是驯服。”静静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洞穿本质的冷彻,“是共鸣。”他掌心微吐一缕青蒙气息,霎时间,光茧中那点幽暗星核骤然加速跳动,十四束光丝嗡鸣作响,竟主动延伸而出,如游鱼般缠上静静指尖。一股浩瀚、古老、近乎“创世之前”的苍茫意志,顺着光丝直灌识海!刹那间,静静眼前景象崩塌又重组——他看见混沌初开,一缕清气升腾为天,一缕浊气沉降为地,而天地未分之际,已有十四点微光在虚无中明灭,如十四颗未命名的星辰,静静悬浮于“有”与“无”的夹缝之间;他看见万古长河奔涌,诸天万界生灭轮转,无数神魔大能穷尽一生追寻超脱之门,却总在触及门槛前功亏一篑,而那十四点微光始终如旧,不增不减,不生不灭,仿佛连时间本身,亦无法在其表面留下刻痕;他更看见自己!一袭青袍,持刀而立,脚下是崩塌的星辰废墟,身后是湮灭的纪元长河,而他眉心一点白芒,正与那十四束不灭之光遥相呼应,如同血脉归宗,如同宿命重逢……画面倏忽消散。静静缓缓收回手指,指尖那十四缕光丝恋恋不舍地缩回光茧,幽暗星核的搏动也渐趋平缓。他眸中精光一闪即逝,唯余一片深潭般的沉静,仿佛刚才那横跨万古的幻象,不过拂过水面的一缕微风。“原来如此。”他轻声道,“不灭之光,并非外物,而是‘源界’自身未被磨灭的十四道‘本初烙印’……是时空源界,在诞生之初,为自己预留的十四扇……超脱之门。”太乾妙浑身剧震,脸色瞬间煞白,又转为赤红,仿佛被一记无形重锤轰在道心之上!他张了张嘴,喉咙却干涩得发不出半点声音。身为八阶神巅峰,他早已触摸到一阶神那层生命跃迁的壁垒,更知其中艰险如登天堑——九死一生已是侥幸,十死无生才是常态!可眼前这青袍身影,竟已窥见那“门”之所在?甚至……已与门内气息产生共鸣?“颜……颜九重!”他声音嘶哑,带着一丝自己都未曾察觉的颤抖,“你……你莫非已……”“尚未。”静静打断他,目光却越过太乾妙肩头,投向荒渊之城方向那片晦暗天幕,“只是看清了门的位置,并不等于推开了它。”他顿了顿,语气陡然转冷,“而推开它的钥匙……从来不在他人手中。”话音未落,他指尖轻弹。“嗤啦!”一声裂帛轻响,光柱应声而开!十四枚莹白光茧脱离血水束缚,悬浮于虚空,各自缓缓旋转。每一枚茧内,十四束光丝皆如活物般舒展、延展,最终在半空中交织、勾连,竟形成一张覆盖百里的巨大光网!光网经纬分明,节点之处光晕流转,赫然对应着十四处空间褶皱的隐秘坐标——正是方才太乾妙指引他们穿过的那些“折叠接口”!“这是……”太乾妙瞳孔骤缩。“借光引路。”静静声音淡漠,却字字如刀,“既然此地有十四处空间折叠,每处皆藏一束不灭之光……那便以此光为引,将十四层空间,尽数……铺平。”“铺平?!”太乾妙失声低呼,随即猛然醒悟,骇然望向静静,“道友是要……强行贯通十四层折叠空间?!这……这等伟力,已非八阶神所能企及!便是……便是真正的一阶神巨头,若无镇压诸天的至宝,也绝不敢行此逆天之举!稍有不慎,空间乱流反噬,足以将你我……”“化为虚无。”静静接下他的话,神色却无半分波澜,“所以,需借势。”他右手缓缓抬起,五指张开,掌心向上。下一瞬,那十四枚光茧剧烈震颤,十四道光丝如受召唤,齐齐射出,精准没入静静掌心!没有惊天动地的异象,唯有他整条手臂瞬间变得晶莹剔透,血管骨骼清晰可见,而其中奔涌的,却不再是神血,而是十四道狂暴、古老、蕴含着创世之力的不灭洪流!“呃啊——!”一声压抑的闷哼自静静喉间溢出。他脚下的虚空寸寸龟裂,蛛网般的黑色裂痕疯狂蔓延,所过之处,连光线都被吞噬、扭曲!他周身青袍猎猎鼓荡,猎猎作响,发丝根根倒竖,每一根发梢都跳跃着细小的白色电弧,那电弧并非雷霆,而是空间被强行撕裂时逸散的本源锋芒!太乾妙只觉一股无可抗拒的恐怖吸力自身侧传来,他拼命运转纯阳神力,周身金光暴涨,却仍被硬生生拖离原地,踉跄着靠近静静身侧三尺之地!他骇然发现,自己引以为傲的八阶神躯,此刻竟在无声无息地……被“削薄”!皮肤表面浮现出细微的、几乎不可察的透明纹路,仿佛正被某种更高维度的力量,一点点抹去其存在痕迹!“道友快住手!再这样下去,你的神体根基会……”“无妨。”静静开口,声音竟比先前更加平稳,甚至带着一丝奇异的……满足,“根基?我的根基,从来就不是血肉之躯,也不是神力法相。”他缓缓合拢五指,掌心那十四道不灭洪流随之急速压缩、坍缩,最终凝聚为一枚鸽卵大小、通体纯白、内部似有星河漩涡缓缓旋转的……光核!光核甫一成形,整片荒芜之渊的虚空猛地一滞!所有翻腾的空间碎片、所有游弋的风暴巨蟒、所有扭曲的褶皱迷宫……全部凝固!连时间本身,都在这一刻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呻吟!紧接着,一股难以言喻的、混杂着“开辟”与“归墟”的双重伟力,自光核中心轰然爆发!“轰隆隆隆——!!!”无声的巨响在所有观战者灵魂深处炸开!只见那十四道空间折叠接口,如同被一只无形巨手狠狠攥住,骤然向内坍缩、挤压!第一层空间的破碎镜面轰然碎裂,第二层空间的惨烈煞气云团被强行撕开,第三层空间的梦幻泡影寸寸破灭……一层、两层、三层……直至第十四层!没有爆炸,没有光芒,只有一种令人牙酸的、空间结构被强行“拉直”、“熨平”、“钉死”的恐怖声响!仿佛整个荒芜之渊,正被一只来自混沌之外的手,硬生生从一个扭曲的麻花,掰成了一块平整的铁板!十四层空间的壁垒,在不灭光核的伟力下,脆弱得如同薄纸!“咔嚓!咔嚓!咔嚓!”清脆的碎裂声连成一片。所有折叠的空间褶皱,所有隐秘的接口通道,所有危险的死寂陷阱……全部被抹平、被填满、被……永久固化!曾经需要特定路径、特定机缘才能踏足的“第七层”,如今已与第一层空间无缝衔接,坦荡如砥!当最后一声“咔嚓”落下,整片荒芜之渊的核心区域,竟呈现出一种诡异的……绝对平整!仿佛一块被神匠精心打磨亿万年的玄色琉璃,光滑、冰冷、一尘不染,映照出上方荒渊之城那巍峨的轮廓,以及……无数张因极致震撼而扭曲变形的脸!死寂。比之前任何时刻都要深沉、都要绝望的死寂。观战的修士们,连呼吸都忘记了。他们眼睁睁看着,那尊曾以血海葬敌、以一刀斩杀混沌巨头的青袍杀神,仅仅凭借一枚光核,便将困扰时空源界无数纪元、连一阶神巨头都视为畏途的“空间折叠”之谜,亲手……解构!这不是力量,这是权柄!是凌驾于空间法则之上的……定义权!太乾妙僵在原地,浑身血液似乎都已冻结。他望着静静那被十四道不灭光晕笼罩、仿佛正在与整片荒芜之渊同频共振的背影,胸膛里那颗名为“敬畏”的心脏,第一次,产生了裂痕——不是恐惧的裂痕,而是……朝圣者目睹神迹时,灵魂被彻底击穿的震颤!“这……这才是真正的‘归墟’?”他喃喃自语,声音微不可闻,“不是毁灭,而是……归零重铸?”静静缓缓睁开双眼。眸中再无之前的幽深,唯有一片澄澈如洗的“空”。那空,并非虚无,而是万有归一后的宁静。他掌心光核缓缓消散,化作点点萤火,融入脚下那片被彻底“熨平”的玄色琉璃之中。“走吧。”他声音平淡,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太乾妙如梦初醒,忙不迭点头,脚步却有些虚浮。他不敢再看那片平整得令人心悸的虚空,更不敢直视静静的侧脸,只低头跟上。两人化作两道微光,朝着荒渊之城的方向疾驰而去。然而,就在他们身影即将没入远处那片扭曲的入口裂隙时,静静脚步忽然一顿。他并未回头,目光依旧平静地投向前方,但那声音,却如同跨越了无尽时空,清晰无比地,响彻在每一位观战者的识海最深处:“诸位。”“此地,已无折叠。”“若还有人,欲寻不灭之光……”“请自便。”话音落,两道流光,倏然消失于裂隙之中。荒芜之渊核心,那片被强行“熨平”的玄色琉璃之上,唯余十四枚缓缓旋转的莹白光茧,安静悬浮,如同十四颗永不坠落的星辰,无声诉说着刚刚发生的一切。而千里之外,荒渊之城那最高耸的“万劫塔”顶端,一道盘坐了不知多少纪元的模糊身影,终于缓缓睁开了双眸。那眸中无喜无悲,唯有一片亘古的、深不见底的幽暗。他沉默良久,枯槁的手指轻轻一弹,一缕灰蒙蒙的雾气飘向荒芜之渊方向。雾气所过之处,空间褶皱竟如遇烈阳的冰雪,无声消融。“不灭之光……”一个苍老、沙哑,仿佛由无数破碎纪元之声拼凑而成的声音,在万劫塔顶幽幽响起,“……终于,有人敢碰这‘源界之心’了么?”同一时刻,荒渊之城地下万丈,一座由凝固的混沌气流构筑的古老殿堂内,七尊披着黯淡星光斗篷的身影,齐齐抬头。他们斗篷之下没有面容,唯有一片旋转的、吞噬一切光线的黑暗漩涡。此刻,那七道漩涡正以完全一致的频率,急遽收缩、膨胀,仿佛在无声地……共鸣。“他用了‘引’,而非‘夺’。”一道意念如冰锥刺入其余六人识海,“这意味着……他尊重‘门’,而非试图撬开它。”“尊重?”另一道意念充满讥诮,“蝼蚁爬上了神山之巅,俯瞰众生,却对山巅的神庙大门叩首……这算哪门子尊重?”“不。”第三道意念冰冷而笃定,“这是最危险的尊重。因为叩首者,已看清了神庙的砖瓦结构,知晓了门栓的承重极限……他叩首,只为等待……那一扇门,主动为他开启。”殿堂内,陷入长久的、令人窒息的沉默。而在更遥远、更幽暗的时空夹缝深处,一处连“时间”概念都已模糊的所在,一道横亘不知多少万里的巨大阴影,缓缓……翻了个身。阴影表面,无数细小的、由纯粹毁灭意志构成的眼球,齐刷刷地,转向了荒芜之渊的方向。其中一颗眼球的瞳孔深处,倒映出静静持刀而立的身影,以及他脚下那片……被彻底熨平的玄色琉璃。眼球眨动了一下。无声的涟漪,瞬间扩散至整个夹缝。荒渊之城,某条不起眼的暗巷深处,一个衣衫褴褛、眼神浑浊的老乞丐,正用一根枯枝,在泥地上胡乱画着歪歪扭扭的线条。线条纵横交错,竟隐隐勾勒出十四处空间褶皱的形态。他画得极慢,每画一笔,枯枝尖端便有一丝微不可察的莹白光晕逸散,随即被泥地无声吞噬。老乞丐浑浊的眼珠转动了一下,瞥向荒芜之渊方向,嘴角咧开一个无人能懂的、近乎痴傻的笑容。“门……开了啊……”他喃喃道,声音沙哑如砂纸摩擦。与此同时,荒芜之渊入口处,那片曾人山人海的虚空,已然空空如也。所有观战者,无论修为高低,无论出身何方,皆在静静那句“请自便”之后,如同受惊的鸟兽,仓皇逃离。速度快得,连一丝神念波动都未曾留下。唯有一道极其微弱、几乎要被空间乱流彻底抹去的淡金色光影,在入口裂隙边缘,悄然凝滞了万分之一刹那。光影中,隐约可见一个盘膝而坐的少年虚影。他双目紧闭,眉心一点金芒,正以一种超越常理的频率,疯狂闪烁、明灭,仿佛在进行一场无声的、惨烈的……推演。光影倏忽溃散,化为点点金屑,被一道偶然掠过的空间微风,吹向了荒渊之城那阴沉的天际。荒芜之渊,重归死寂。但这份死寂,却比以往任何时刻,都更加沉重,更加……滚烫。因为所有人都知道,那片被熨平的玄色琉璃之下,十四束不灭之光,正静静地,散发着永恒不朽的微光。而那位青袍持刀者,已携着足以改写时空源界力量格局的底蕴,踏入了荒渊之城。他的下一个目标,无人知晓。但所有人都清晰地感觉到,一场席卷诸天万界的风暴,正以荒渊之城为中心,悄然……酝酿。风起于青萍之末。而这一次,风暴的源头,是一位……八阶神。他叫季青。他出刀,从来不用第二刀。而此刻,他正走在通往荒渊之城最核心、最古老、也最危险的那条“万古长街”上。街旁,无数座风格迥异、铭刻着不同纪元印记的古老店铺鳞次栉比。店门紧闭,门楣上悬挂的牌匾,有的写着“混沌初开·源石斋”,有的写着“万劫不灭·神魂阁”,还有的,只悬着一块空白的、仿佛吞噬了所有光线的黑木匾额。静静脚步不疾不徐,青袍下摆拂过地面,却未扬起一丝尘埃。他走过一家悬挂着“因果织锦坊”牌匾的店铺时,那紧闭的朱红大门,竟无声地,向内滑开了一道缝隙。缝隙中,没有灯火,只有一片浓得化不开的、流淌着细碎金线的黑暗。静静目光扫过那道缝隙,脚步未停。就在他身形即将与缝隙擦肩而过的刹那——“铮!”一声清越剑鸣,毫无征兆地自那片黑暗中激射而出!剑鸣并非针对静静,而是直指他身后三尺虚空!那里,一缕因他路过而微微荡漾的空气,正悄然凝滞、扭曲,显露出一道几近透明的……空间涟漪!涟漪之中,隐约可见一只纤细、苍白、指甲尖锐如刀的手,正欲无声无息地探出!剑鸣如刀,精准无比地斩在那只手的指尖!“嗤!”一声轻响,指尖处逸散出一缕青烟,随即,整道空间涟漪如同被戳破的肥皂泡,无声无息地……爆开、湮灭!黑暗缝隙内,传来一声极轻、极冷的抽气声。静静脚步依旧未停,甚至连头也未曾偏转半分。唯有他右手指尖,极其细微地,弹了一下。一缕几乎无法被肉眼捕捉的、暗红色的血丝,自他指尖飘出,不偏不倚,没入那道刚刚闭合的朱红大门缝隙之中。门内,那片流淌着金线的黑暗,猛地一滞。随即,所有金线如同受惊的游鱼,疯狂向内收缩、汇聚,最终在门内深处,凝成一枚只有米粒大小、却散发着令人心悸的“终结”气息的……暗红符印。符印一闪,随即隐没。朱红大门,彻底关闭。静静继续前行。他身后,万古长街上,那片被剑鸣斩破的虚空,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自我修复、弥合。但就在那弥合的最后一线缝隙中,一滴殷红的血珠,悄然渗出,悬停于半空。血珠之内,十四点微光,正缓缓旋转。长街尽头,一座通体由凝固的“时间琥珀”构筑的宏伟城楼,静静矗立。城楼之上,巨大的匾额上,以古朴苍劲的篆文,镌刻着四个字:万古长存。静静抬眸,目光平静地,落在那四个字上。他唇角,极轻微地,向上弯起了一道……近乎冷漠的弧度。风,卷起他鬓边一缕青丝。万古长街,寂静无声。唯有那滴悬停的血珠,在无声地……滴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