被潘不负这样一番教训,定王偏偏没有生气。
他竟然又笑了起来
“看来本王对潘相的了解也太少了一些,这才知道潘相对这江山还有如此深刻的认识。”
“潘相对本王的了解也太少了一些,你不知道本王作画用红的时候最喜欢用的就是血!”
“活人的血!”
“那种滚烫的血!”
“它的红会更纯粹,落在画布上表现出来的红更艳丽!”
“人血与朱砂不一样。”
“朱砂的红一旦落在画布上就不会再有变化,可人血的红在画布上是会变的!”
“它会随着时间变的更深,直到变成漆黑!”
“人血的红是活的!朱砂的红是死的!”
“这大周这江山,”
他眉梢微微一扬,徐徐站起,双臂一展,很是意气风发
“大周这江山就是少了血的洗礼才变成了而今这暮气沉沉的模样……用色偏青,色调低沉,缺少了大红的艳丽!”
“这是因为曾经的血已冷。”
“本王敢来帝京,便是要亲笔以血为墨来重新描绘这千里江山!”
“这江山,会再现瑰丽!”
潘不负和廖世坤二人大吃了一惊,他们这才知道定王来帝京竟然有谋这江山的意图!
可这江山不是凭嘴说说就能得到,终究是要落在最终的胜负之上。
他们心里顿时一沉,眼露惊惧之色,他们想到了一个人!
定王俯视着潘不负和廖世坤,笑意更浓
“这时候了,本王也不瞒着你们了,嗯……”
“大周七大神将,四个跑去了潭拓山,这很有意思。”
他双手杵着茶几,眼里闪耀着兴奋的光芒
“你们说,如果本王那岳父瑶光神将,他也率十五万大军去潭拓山凑个热闹……对了,本王还有天玑神将殷缺!”
“等开阳神将陈权天枢神将梁栋与天权神将申叔泰天璇神将苏云扬分出胜负的时候再将他们一网打尽……”
“你们说最终的结果还有悬念么?”
潘不负和廖世坤想到的那个人正是瑶光神将霍征!
“瑶光神将驻守北固关……他率十五万大军来了潭拓山,你就不担心魏国那位战神攻破北固关么?”
定王又坐了下来。
他好整以暇的拿起桌上的火折子吹燃点燃了茶炉,这才抬眼看向了潘不负
“封印攻破了北固关又怎样?”
“只要本王夺得了皇位,本王请我那岳父再去收服失地又能有什么损失呢?”
“不过是北固城多死一些人罢了!”
“再不济,将北固城割让给魏国又何妨?”
“莫要用这样的大义来束缚本王。”
“本王是个实在人,本王只知道一个最简单的道理!”
“龙椅只有一张,谁坐上去了谁就是皇!”
“至于那北固城嘛……这数千年的历史中,它原本也不是属于陈国的。”
“这就是铁打的龙椅流水的土地,本王为帝,依旧富有四海,指不定还能灭四国而一统天下!”
潘不负和廖世坤二人都惊呆了!
安知鱼断定瑶光神将霍征绝不敢掺和进来,因为大周四方,当下唯独魏国有入侵大周之野心。
魏国的那位战神在两国边境屯兵二十万,一直在等待夺取北固关的机会!
安知鱼回帝京,为的是扶持魏皇后的儿子上位!
魏国对此事会大力支持,封印对北固关的局势会更加关注。
若瑶光神将敢带半数的兵离开北固城,封印就敢举兵攻打北固关。
没有后援的北固关必破!
封印挥军继续南下,从北固城至大周帝京只有五百里地!
即便霍征在潭拓山赢了,他也不会剩下多少人马,他根本就挡不住封印的铁骑。
这结局……
只怕最终封印才会得到最大的便宜!
他趁着潭拓山下千丈原上六大神将的兵都死得差不多的时候再发起最后一击,六大神将全灭,大周七十万大军半数不存。
他再攻蓟城,帝京能受多久?
大周依旧会亡。
魏皇后的长子陈平安,依旧会在魏国的扶持下登基为帝——
只是这并不是安知鱼所希望的。
魏皇渐老,魏国太子魏玄图可非等闲之辈!
大周的利益定会被魏国侵犯,甚至大周极有可能沦为魏国的属国。
可安知鱼千算万算,他就是没有算到霍征这个人虽能征善战,可他真不认识几个字!
这识字不多的人就不太懂得什么叫顾全大局。
大抵是担心陈平安若是上位,自己的这个女婿恐怕不会有什么好下场。
为了女婿能当上皇帝,他之所想恐怕也是舍弃北固城又何妨!
那么现在潭拓山的形势就愈发复杂了。
最终鹿死谁手,还真无人可以预料。
定王对左右二相此刻所表露出来的震惊很满意。
他微微一笑,又道
“本王今夜既然来了你左相府,便是本王不计前嫌……毕竟你这些年支持我那二弟也是正常的。”
“这不能怪你。”
“只是这一次陈乾随母皇去了嘉福寺,那地方风水不错,就埋在那里吧。”
“本王等了这么多年,总算是将安知鱼给等出来了,不过本王奇怪的是安知鱼会将我那大皇兄陈平安藏在哪里呢?”
“俞图说应该就藏在这帝京……”
“因为安知鱼绝没有想过这次的计划会失败,在他的计划中,潭拓山之战他必然是胜利的一方。”
“那么潭拓山之战结束后,他就要回帝京主持大局,他首先要做的就是让陈平安坐在那张龙椅上,故,陈平安距离那张龙椅就绝不会太远。”
“安知鱼忘记了问问本王愿不愿意……这老东西还真没将本王放在眼里。”
定王露出了一抹嘲讽,眉梢一扬,摆了摆手又道
“没有安知鱼的陈平安微不足道,不说他了,本王的意思是,潭拓山之战的捷报传来,本王就要率先一步入宫了……”
他看了看左右二相
“二位老相可愿与本王同行?”
廖世坤沉吟三息,小意的说道“殿下,老臣等自然是愿意陪殿下同行的。只是……”
“只是什么?”
“天凤军接管了帝京城防,车大将军可是陛下的人!”
定王顿时哈哈大笑
“车大将军,他是本王老岳父的人!”
二人一惊,面面相觑,便听定王又道“还在长乐年间的时候,车子河是我岳父的帐前侍卫。”
“母皇成立天凤军,从七大神将中挑选将士,车子河在比试中脱颖而出进入了天凤军当了个骁骑将军。”
“在我岳父的帮扶之下,他一步一步成为了天凤军的大将军。”
“现在你们知道本王的底气何在了吧?”
“这帝京,已在本王囊中。”
“本王的耐心是有限的,给你们半炷香的功夫去权衡……”
他话音未落,有人推门而入。
进来的是他的首席幕僚俞图!
俞图来到了他的身前躬身一礼,紧张说道
“殿下,陈小富他要破城门而出!”
定王吓了一跳,他瞪大了眼睛“陈小富?他不是死了么?”
“殿下,怕是有诈,他活着,正在西门!”
“……这狗东西没死?走,去看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