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武连环庄今后有何打算?
这话问得直白,厅内气氛顿时一凝。
“贤侄,我们朱武两家迁居昆仑已历三代,好不容易在此扎下根来。”
朱长龄与武烈对视一眼,沉吟片刻,才缓缓道:“所求不多,无非是保住这份基业,让子孙后代有个安身立命之所。”
话说到这里,他观察着邱白的表情,小心翼翼的继续说:“贤侄如今贵为明教教主,统率百万教众,我们连环庄这等小门小派,能在贤侄羽翼下求得庇佑,已是天大的造化,只是……”
“只是什么?”
邱白放下筷子,目光直视朱长龄。
朱长龄被这目光看得心头一紧,桌下的手紧了紧拳头,硬着头皮说:“只是连环庄毕竟传承百年,祖上也曾显赫一时。”
“我们……我们想保留些独立性,日常事务仍由庄中自行打理,不知贤侄意下如何?”
这话说得委婉,但意思很明白。
那就是,他朱长龄想听调不听宣。
既要借邱白的势,又不愿完全依附。
此话一出,厅内一片寂静。
朱九真和武青婴都紧张地看着邱白,担心邱白生气。
武烈和姚清泉也屏住呼吸,这是他们三兄弟商量的结果。
邱白听到这话,却是忽然笑了。
那笑容很淡,却让朱长龄心中警铃大作。
“呵呵呵.......,朱庄主........”
邱白身体微微后仰,靠在椅背上,双手交叉放在膝上,拇指在掌心转着圈,姿态从容,却透着无形的压迫。
“你是不是觉得,我邱白很好说话?”
朱长龄听到这话,顿时脸色一变。
“贤侄何出此言?”
“你要借我的势,却不想付出代价。”
邱白语气依旧平淡,却字字如刀。
“天下哪有这么好的事?”
“我明教教众百万,高手如云,不缺你朱武连环庄这点人马。”
“我邱白之所以愿意管这闲事,无非就是看在九真和青婴的面子上。”
“但,若你们觉得,可以既要又要……”
邱白摇了摇头,笑容转冷。
“那还是算了吧。”
他站起身,居高临下地看着朱长龄。
“既然朱庄主想保留独立性,那你就继续当你的庄主。”
“本座就带着九真和青婴离开,日后你们若真遭了难,你便来光明顶求救吧。”
说罢,邱白转身就要走。
“贤侄留步!”
朱长龄慌忙起身,额角已渗出冷汗。
这年轻人怎么这么不讲武德啊!
漫天要价,落地还价,这不是江湖规矩吗?
怎么谈不拢,你就要走?
不是这么玩的啊!
邱白脚步一顿,却不回头,只有声音传来。
“朱庄主,还有何指教?”
朱长龄面容纠结,张了张嘴,半晌才艰难道:“贤侄……此事关系重大,能否……容我们再商议商议?”
邱白转过身,看着朱长龄,目光又扫过武烈和姚清泉,淡淡道:“你们慢慢想,我不急。”
他重新坐下,端起茶杯抿了一口,仿佛刚才的剑拔弩张从未发生过。
但厅内的气氛,已彻底变了。
朱九真偷偷拉了拉邱白的衣袖,眼中满是担忧。
邱白拍了拍她的手,示意她安心。
这顿饭的后半程,吃得索然无味。
朱长龄心事重重,武烈欲言又止,姚清泉则始终阴沉着脸。
只有邱白从容自若,该吃吃该喝喝。
偶尔还给朱九真和武青婴夹菜,仿佛刚才的谈话,只是闲聊。
宴席终了,邱白放下碗筷,对朱九真道:“九真,让厨房准备些饭菜,我要带走。”
朱九真乖巧点头,笑着说:“好,我这就去吩咐。”
待她离去,邱白对朱长龄道:“朱庄主,你们慢慢商议,我先出去一趟。”
朱长龄连忙道:“贤侄请便。”
邱白起身离席,武青婴默默跟在他身后。
走到院中,朱九真已提着食盒等在廊下。
“邱白哥哥,你要去哪儿呀?”
见邱白出来,她小跑上前,将食盒递过去,眼巴巴道:“能不能……带我也去见见师娘?”
“不行。”
邱白接过食盒,伸手捏了捏她的脸蛋,笑道:“师娘性子静,不喜人多。”
“等以后时机合适了,再带你们去见她。”
朱九真嘟了嘟嘴,却也没再坚持,只小声道:“那你要快点回来哦。”
“嗯。”
邱白应了一声,又看向武青婴。
“你们在庄里等我,别乱跑。”
武青婴轻轻点头,笑着说:“邱白哥哥放心。”
邱白不再多言,提着食盒,身形一晃,已掠出数丈,几个起落便消失在庄院深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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昆仑洞天内,亮如白昼。
张无忌刚刚结束一轮修炼,额上还带着细密的汗珠。
他长长吐出一口浊气,只觉丹田温热,那股纠缠体内的寒意又淡了几分。
他站起身,朝溪边喊道:“娘,我饿了!”
殷素素正蹲在溪边洗桃子,闻言头也不回。
“饿了?诺,把这几个桃子拿去吃了。”
张无忌小跑过去,接过桃子一看,皱眉道:“娘,这桃子还没熟呢,青里透红的……”
殷素素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站起身,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
“那你就说你吃不吃吧?”
“吃!怎么不吃!”
张无忌连忙咬了一口,酸甜的汁水在口中化开,他一边嚼一边含糊道:“总比饿着强。”
他三两口吃完一个桃子,又拿起第二个,却不下口,反而抬头望向洞口方向。
“娘亲,你说邱师兄是不是在朱武连环庄享受齐人之福,把咱们给忘在这儿了啊?这都两天没下来了。”
“你........”
殷素素正要说话,一个熟悉的声音却从洞口传来:
“好你个张无忌,就是这么在背后说你师兄坏话的?”
“亏我还特意给你准备了好吃的。”
张无忌浑身一僵,连忙转身。
就见邱白提着食盒,笑吟吟地从甬道中走出。
“师兄!”
张无忌眼睛一亮,随即堆起讨好的笑容,嘻嘻笑着说:“哪有,你绝对听错了!”
“我怎么会说你不好呢?”
“我是在夸你武功高强,人缘好!”
他小跑过去,很自然地接过食盒,又蹦蹦跳跳回到殷素素身边,献宝似的打开。
“娘,吃饭了!”
“哇,有红烧肉!”
殷素素看着食盒里还冒着热气的饭菜,眼中闪过一丝柔和。
她抬头看向邱白,轻声问道:“邱白,你这两天没下来,是昆仑派的人来了吗?”
“是啊,来的是西华子。”
邱白走到溪边,捧起溪水洗了把脸,这才笑着答道:“不过这家伙太废物,连我一招都接不住,被我废了手指,踹断几根肋骨,灰溜溜地抬回去了。”
“西华子……”
殷素素皱眉,沉吟道:“此人心胸狭窄,睚眦必报。”
“你伤了他,昆仑派不会善罢甘休的。”
“还是小心些为好,毕竟昆仑派怎么说也是六大门派之一。”
“师娘,你放心,我有分寸。”
邱白甩了甩手上的水珠,笑道:“昆仑派若识相,就该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若真不识相……”
他眼中闪过一丝冷意,嘴角一挑。
“我不介意让昆仑派换一个掌门。”
殷素素看着他自信从容的模样,心中微动,却也没再多劝。
她知道,如今的邱白早已不是当年拜师张翠山的那个邱白了。
如今的他是明教教主,是先天高手,是能一人震慑六大派的绝世人物。
不是她这个未亡人能够多管的。
“娘,你就放心吧!”
张无忌夹了块红烧肉塞进嘴里,嚼得满嘴流油,含糊道:“师兄这么厉害,谁敢惹他啊?”
“来一个打一个,来两个打一双!”
“就你话多!”
邱白走过去,伸手在他脑袋上拍了一下,没好气说:“赶紧吃你的饭。”
张无忌缩了缩脖子,却笑得眼睛弯弯。
三人围坐在溪边的大石上吃饭。
食盒里的饭菜很丰盛,红烧肉、清蒸鱼、炒时蔬,还有一大碗热气腾腾的鸡汤。
张无忌吃得津津有味,殷素素却吃得不多,偶尔抬眼看向邱白,欲言又止。
邱白察觉到了,主动开口道:“师娘,有什么事你就问吧。”
殷素素放下筷子,看着邱白,略带犹豫了,才疑惑道:“邱白,你如今身为明教教主,统率百万教众,这么久时间没回教中,明教那边……不会有事吧?”
邱白闻言,笑了笑说:“师娘放心,明教如今其实并没有多少要紧事。”
“阳教主失踪多年,教中势力早已分散,各方旗主、法王各自为政。”
“我虽接了教主之位,也让各派认可我,但如今却也没有什么需要做的。”
“如今中原局势未明,元廷虽衰,却百足之虫死而不僵。”
“明教要东出中原,光复汉室,还需要积蓄力量,等待时机。”
“所以现在教中事务,由杨左使和韦蝠王和你爹他们代为打理下,也是无妨的。”
“哦,这样就好。”
殷素素点了点头,笑着说:“我就是怕你为了照顾我跟无忌,耽误了明教的大事。”
“师娘言重了。”
邱白正色道:“无忌是我师弟,你是我师娘,照顾你们本就是应该的。”
“更何况,无忌的寒毒若不治好,我将来如何向师父交代?”
提到张翠山,殷素素眼神一黯,沉默下来。
张无忌见状,连忙岔开话题。
“师兄,我听外面的人说,明教是魔教,名声可不好。”
“你以我们武当派弟子的身份,去做明教教主,太师父他老人家……”
张无忌眨了眨眼,笑着说:“不会生气吗?”
邱白闻言,失笑道:“你以为太师父是那种迂腐顽固的老古董吗?”
殷素素也缓过神来,轻声道:“无忌,你忘了你太师父是怎么叫我的吗?”
“翠山媳妇啊!”
张无忌歪着头想了想,笑着说:“我记得太师父就是这么叫的。”
“对呀。”
殷素素眼中泛起一丝暖意,伸手揉了揉他的脑袋,笑着说:“你看,太师父都能接受我这个魔教妖女做儿媳,又怎么会因为邱白去做明教教主而生气呢?”
她看向邱白,继续说:“更何况,邱白做这明教教主,非但不是坏事,反而是好事。”
“明教教义本是好的,只是多年来龙蛇混杂,又被朝廷引导,才被江湖中人视为魔教。”
“若邱白能整顿明教,使其成为真正的侠义之师,那岂不是功德无量?”
张无忌似懂非懂地点点头。
“原来是这样……”
话说到这里,邱白却忽然叹了口气。
“太师父什么都好,就是他的身体实在让人不放心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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