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算了?当然不能算。”
班淑娴眼神冷厉,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低沉的声音响起。
“但报仇,未必非要亲自动手。”
“毕竟,邱白的实力在那里摆着,不是在座能够招惹的。”
她走回座位,端起茶盏轻抿一口,才缓缓道:“邱白此次为朱武连环庄出头,缘由无非两点。”
“其一,朱长龄老奸巨猾,将女儿朱九真、侄女武青婴这对雪岭双姝双手奉上。”
“枕边风的威力,诸位都是男人,应该明白。”
闻听此言,堂中几个长老露出心领神会的表情,都是微微摇头。
“其二则是明教蛰伏西域多年,一直想东出中原,却苦于没有合适的契机,虽然他们一直在中原传教,建立分舵,但是有我们昆仑派在,他们总归是有顾虑的。”
“而他邱白新掌明教,急需立威,还有什么比打压我昆仑派更快的成名方式?”
班淑娴放下茶盏,目光变得锐利。
“所以他不仅打了,还要打得狠,打得绝,打得人尽皆知。”
“我们越愤怒,越反击,他的威名就传得越快。”
何太冲此时已冷静下来,沉声道:“夫人的意思是……我们反而不能动?”
“现在不能。”
班淑娴摇头,沉吟着说:“但,我们可以借力打力。”
她站起身,在堂中缓缓踱步,面露思索。
“邱白最大的破绽,就在于他身份的矛盾!”
“他既是名门正派武当弟子,又是邪魔外道明教教主。”
“武林之中,最重出身,也最忌立场不清。”
“似他这般脚踏两条船,不知多少人暗中不满,只是慑于他的武功,不敢言说罢了。”
班淑娴停在堂中央,环视众人,脸上表情渐渐舒展开来。
“少林派的空闻神僧,素以正道领袖自居,能容忍一个明教教主顶着武当弟子的名头招摇过市?”
“峨眉灭绝师太,与明教有深仇大恨,听闻此事会作何感想?”
“还有崆峒、华山、丐帮……这些名门正派,谁愿意看到一个亦正亦邪的怪物凌驾于江湖规矩之上?”
她每问一句,堂中众人的眼睛就亮一分。
“夫人的意思是……”
何太冲若有所思,脸上表情也是渐渐精彩。
“联合。”
班淑娴吐出两个字,沉声道:“联合所有对邱白不满的势力,将他的罪状公之于天下。”
“我们可以派人暗中散播消息,就说他邱白背叛师门,勾结魔教,戕害正道同门,意图重现明教当年肆虐江湖的惨状。”
“我们还可以透露,他手中握有屠龙刀的秘密。”
话说到这里,班淑娴冷笑道:“毕竟他的师娘殷素素,当年可是与谢逊、屠龙刀牵扯最深的人之一。”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号令天下,莫敢不从。”
“这八个字,足以让整个江湖疯狂。”
“到那时,不用我们动手,自会有人替我们除掉这个心腹大患。”
何太冲听罢,沉默良久,脸上终于露出一丝笑容。
“好计策!”
他重新坐回主位,虽然椅子扶手已碎,但那股掌门威仪又回到了身上。
“传我命令,即日起,昆仑派所有弟子不得擅入朱武连环庄地界,违者逐出门墙。”
“另外.......”
他看向班淑娴,笑着说:“联络中原各派的事,就劳烦夫人亲自安排了。”
“需要派谁去,需要带什么礼物,夫人全权决定。”
“好。”班淑娴微微颔首。
何太冲笑着回应,目光转向地上跪着的年轻弟子,轻声说:“你们护送西华长老回来,一路辛苦,去账房每人领二十两银子,好生休养。”
“多谢掌门!多谢掌门!”
年轻弟子如蒙大赦,连连磕头。
何太冲摆摆手,让他退下,目光最后落在堂中那副担架上。
西华子不知何时已昏睡过去,呼吸微弱。
四名弟子小心翼翼抬起担架,退出铁琴堂。
大门开合间,一股风雪卷入,吹得堂内灯火摇曳。
何太冲望着重新关闭的大门,久久不语。
班淑娴走到他身边,轻声道:“还在想朱武连环庄的事?”
“嗯。”
何太冲眼眸微眯,冷冷道:“朱长龄那个老狐狸,以为攀上高枝就能高枕无忧?”
“未免也太小看我昆仑派了。”
班淑娴笑了,摇摇头说:“让他们先得意几天又何妨?”
“待邱白离开昆仑,或者待他成为武林公敌,自顾不暇时.......”
她话未说完,但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夫人说得对!”
何太冲眼中寒光一闪,右手虚空一握,仿佛要将什么东西捏碎,脸上却是露出冷酷的笑容。
“朱武连环庄,我昆仑派……吃定了!”
窗外,风雪更急了。
漫天鹅毛大雪笼罩着连绵的昆仑山脉,也笼罩着铁琴堂内暗流涌动的杀机。
雪后初晴,晨光熹微。
温暖的阳光透过窗棂,洒入房间中。
邱白从睡梦中醒来,尚未睁眼,便觉左右各枕着一颗沉甸甸的小脑袋。
他轻轻侧头,左边是朱九真乌黑的发顶,几缕发丝黏在她的额角。
右边是武青婴安静的睡颜,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阴影。
他小心翼翼抽出手臂,刚想坐起,却惊动了朱九真。
“唔……”
朱九真迷迷糊糊睁开眼,见邱白正看着自己,脸颊立刻浮上红晕。
“邱白哥哥,你醒啦?”
她这一动,武青婴也醒了,睁眼瞧见这情景,连忙往被子里缩了缩,只露出一双眼睛,怯怯地看着邱白。
邱白看着她们这副模样,不禁失笑。
“怎么,昨晚不还挺大胆的么?”
“这会儿知道害羞了?”
“谁害羞了啊!”
朱九真闻言,干脆破罐子破摔,一骨碌坐起身,被子从肩头滑落,露出大片雪白肌肤。
她也不遮掩,反倒挺了挺胸,娇嗔道:“我就是……就是还有点疼嘛!”
武青婴见她如此大胆,脸更红了,小声嘀咕。
“九真,你……你别这样……”
邱白伸手捏了捏朱九真的脸蛋,笑道:“行了,赶紧穿衣服,等会儿还要去见你爹他们。”
三人起身洗漱,朱九真和武青婴服侍邱白穿衣,动作虽有些生涩,却极尽温柔。
待收拾妥当,已是日上三竿。
窗外阳光正好,积雪在晨光中泛着金光。
庄子里已有庄丁开始扫雪,嚓嚓的铲雪声远远传来。
“邱白哥哥.......”
朱九真挽着邱白的手臂,依偎在他的怀里,仰脸问道:“等会儿见到我爹,你……你会怎么说呀?”
武青婴闻言,也紧张地看着他。
毕竟,怎么说那也是她们的父亲。
“实话实说。”
邱白看了她们一眼,耸了耸肩,淡淡道:“你们既已跟了我,我自会给你们一个交代。”
“不过,你们也要想清楚,跟了我,以后可能就是江湖漂泊,未必能常回这昆仑山了。”
朱九真咬了咬唇,脸上闪过一丝纠结,可刚出现就被她消散,看着邱白展颜笑着说:“我才不怕呢!”
“你去哪儿,我就去哪儿!”
武青婴也轻轻点头,声音虽小却坚定。
“我也是。”
邱白看着她们,心中微动,伸手揉了揉两人的头发。
“好。”
........
午时,正厅。
红木桌上摆满了菜肴,虽不如中原精致,却也是鸡鸭鱼肉齐全,在这昆仑深山已算丰盛。
朱长龄、武烈、姚清泉三人早已候在厅中。
见邱白带着朱九真和武青婴进来,连忙起身相迎。
“邱贤侄,快请上座!”
朱长龄笑容满面,亲自为邱白拉开主宾位的椅子。
邱白也不推辞,坦然坐下。
朱九真和武青婴一左一右坐在他身侧,姿态亲昵自然。
姚清泉看在眼里,眉头微不可察地皱了皱,但很快恢复如常。
众人落座,朱长龄举杯道:“昨日多亏邱贤侄出手,解了连环庄燃眉之急,老朽敬你一杯!”
邱白端起茶杯,笑着说:“朱庄主客气了,我既答应了九真和青婴,自会做到。”
他这话说得平淡,却让朱长龄心中一凛。
这话里的意思再明白不过。
我出手是为了她们,可不是为了你们朱武连环庄。
酒过三巡,菜过五味。
朱长龄放下筷子,抬眸看着邱白,斟酌着开口道:“邱贤侄,昨日之事……昆仑派恐怕不会善罢甘休,不知贤侄接下来有何打算?”
“西华子被我废了,没有半年下不了床。”
邱白夹了块羊肉放进碗里,瞥了眼朱长龄,不紧不慢道:“昆仑派若识相,就该知道什么人能惹,什么人不能惹。”
“不过朱庄主既然问起,我倒想听听,你们朱武连环庄今后有何打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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