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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47章 山里人抓娃子

    邱白驾驶着马车驶出城门。

    此时,天色尚早,晨雾还未完全散去。

    官道两旁是连绵的稻田,稻穗沉甸甸地垂着,已是金黄一片。

    远处农舍升起袅袅炊烟,鸡鸣犬吠声隐约可闻。

    邱白执鞭坐在车辕上,青衫道袍在晨风中微微拂动。

    他并不急于赶路,任由马儿踏着碎步,不疾不徐地前行。

    车厢里,殷素素搂着张无忌,透过车窗望着外界的景色。

    这是她十年来,第一次如此从容地看中原的田野。

    当初从江南回武当,沿途一路紧赶慢赶,四处躲避,根本就没有那个心境,

    如今跟着邱白一起,倒是有心情。

    再说了,冰火岛上虽也有草木,也有四季,但终究不是这片土地。

    “娘,你看那边!”

    张无忌忽然站起来,指着远处叫起来。

    只见远处的田埂上,几个孩童正在追逐嬉闹,手里举着竹竿,上面绑着网兜,似乎在捕蝉。

    殷素素见得这幕,眼中闪过一丝恍惚。

    她想起自己小时候,也曾这样在田野间奔跑。

    那时父亲还是明教法王,尚未创立天鹰教,哥哥也还年幼,一家人在江南水乡过着寻常富户的生活。

    她轻声问道:“无忌想和他们玩吗?”

    张无忌摇摇头,小声道:“不了,我们要赶路呢。”

    话虽如此,他的目光却一直追随着那些孩童,眼中洋溢着羡慕。

    直到马车转过弯道,再也看不见。

    邱白回头看了一眼,笑道:“无忌,等到了地方,师兄给你做个更好的网兜,咱们去捉大蝴蝶。”

    张无忌闻言,眼睛一亮,惊喜道:“真的?”

    “师兄什么时候骗过你?”

    殷素素看着两人对话,唇角不自觉地弯起。

    这一路,邱白对无忌的疼爱,她都看在眼里。

    有时候她甚至会想,若是翠山还在,大约也就是这般模样吧。

    这个念头刚升起,她便慌忙压下,心中涌起一阵愧疚。

    怎可如此比较?

    她深吸一口气,将目光转向窗外,不再多想。

    ……

    出了成都平原,地势渐高,道路也开始崎岖。

    他们走的正是茶马古道的一支。

    这条古道连通川滇藏,千百年来商队络绎,马蹄将青石板踏得光滑如镜,道旁古树虬枝盘结,苔痕斑驳。

    沿途而来,他们也见到不少马帮。

    那些马帮汉子皮肤黝黑,眼神锐利,腰间佩着短刀,赶着数十匹驮马,马背上载满茶叶、盐巴、布匹。

    见到邱白三人的马车,马帮头领往往会多看一眼。

    一个年轻道士,一个美貌妇人,一个幼小孩童。

    这样的组合在古道上确实少见。

    但正如邱白所料,真正走江湖的人,反而最懂哪些人不能惹。

    和尚、道士、女人、孩子。

    这四类,敢独自走远路的,必有倚仗。

    所以那些马帮汉子只是远远打量,偶尔点头致意,却无人上前搭讪,更别说找麻烦了。

    这般识趣,倒是让邱白有些失望。

    他本想着路上能活动活动手脚,如今看来,怕是没机会了。

    “邱白。”

    殷素素忽然从车厢里探出头,手里拿着水囊。

    “喝点水吧,这太阳毒得很。”

    邱白接过,仰头饮了几口。

    水是早晨在溪边灌的,清冽甘甜。

    “师娘也当心暑气。”

    他将水囊递回,笑着说:“再过两日,进了山区就会凉快些。”

    殷素素点点头,目光落在他被汗水浸湿的肩背上。

    那道袍是棉布的,吸了汗便贴在身上,勾勒出坚实的轮廓。

    她脸颊微热,连忙缩回车厢。

    张无忌正趴在窗口,看着外面连绵的群山。

    “邱师兄,那些山好高啊!”

    “这才到哪儿。”

    邱白手中马鞭环绕一圈,笑道:“等进了昆仑,你才知道什么叫真正的高山。”

    “昆仑山比这还高吗?”

    “高得多。”

    邱白笑着说:“昆仑山作为龙脉,山顶常年积雪,云都在半山腰。”

    张无忌听得入神,小脸上满是向往。

    殷素素将他搂回身边,用湿布巾给他擦脸。

    “看你,一脸灰。”

    “娘,我自己来。”

    张无忌接过布巾,胡乱抹了几下,又凑到窗边去了。

    殷素素无奈摇头,看向邱白背影的目光,却愈发复杂。

    这一路行来,她越来越意识到,自己对邱白的依赖,似乎越来越严重了。

    每当遇到关卡盘查,是他从容应对。

    每当无忌寒毒发作,是他运功压制。

    每当夜深人静,是他守在外间,让她们母子安心入睡。

    这种被人周全保护的感觉,她已经很久没有体会过了。

    在冰火岛上,翠山对她固然好,但两人是相依为命。

    回到中原后,更是风雨飘摇,步步惊心。

    只有此刻,在这漫长的西行路上,她才能暂时放下所有戒备,将一切托付给这个年轻的徒弟。

    可是……

    殷素素咬住下唇。

    她不能,也不该。

    ……

    七日后,他们抵达雅安。

    这里是茶马古道上重要的枢纽,城中客栈、货栈林立,各族商人汇聚,热闹非凡。

    邱白找了家干净的客栈住下,打算休整两日。

    连日赶路,张无忌虽未喊累,但小脸已明显消瘦。

    殷素素也憔悴了许多,眼底有着淡淡的青黑。

    晚饭时,邱白看着殷素素,笑着说:“师娘,今日好生歇息,明儿我带无忌去城里转转。”

    殷素素本想同去,但确实感到疲倦,便点了点头。

    “那你看着他些,莫让他乱跑。”

    张无忌抗议道:“娘,我很乖的!”

    邱白揉揉他的头,笑着说:“对,我们无忌最乖了。”

    次日一早,邱白就带着张无忌出了门。

    雅安城虽不如成都繁华,但别有一番边城风情。

    街道上不仅能见到汉人,还有其他的人,服饰各异,语言混杂。

    张无忌看什么都新鲜,尤其是那些摊贩卖的稀奇玩意儿。

    “邱师兄,那个是什么?”

    他拉着邱白的手,指着一个摊子上的物件问。

    那是个铜制的转经筒,上面刻满经文,轻轻一拨就能旋转。

    “这是转经筒,密宗佛教的法器。”

    邱白看了眼那转经筒,解释道:“据说每转动一圈,就等于诵经一遍。”

    “哦,这么神奇?”

    张无忌歪着头看了看,眼中满是好奇。

    两人逛了半日,买了些干果蜜饯,这才慢悠悠往回走。

    回到客栈时,殷素素已梳洗完毕,正坐在窗前绣着什么。

    见他们回来,她放下手中活计,抬头看向张无忌,笑着问:“玩得可开心?”

    “开心!”

    张无忌扑到她怀里,从怀里取出一个纸封,在殷素素面前摊开。

    “娘,你看,邱师兄给我买的!”

    殷素素伸手从里面捻起一粒丢进嘴里,轻声道:“很好吃。”

    她抬头看向邱白,眼中有着感激,也有一丝说不清的情绪。

    “邱白,又让你破费了。”

    “师娘,瞧你说的。”

    邱白摆摆手,笑着说:“师娘在绣什么?”

    殷素素脸上微微一红,将手中的绣绷往身后藏了藏。

    “没什么,闲来无事,绣着玩。”

    邱白眼尖,已看到那是一方素帕。

    上面绣着几竿翠竹,已有七八分模样。

    他没有点破,只笑道:“师娘好手艺。”

    张无忌却凑过去,嚷嚷着要看。

    殷素素拗不过,只得拿出来。

    那竹子绣得确实传神,枝叶疏朗,挺拔有节。

    张无忌赞道:“娘,你绣得真好!”

    殷素素摸摸他的头,无奈的摇摇头,目光却不由自主地飘向邱白。

    这刺绣,其实她也才学习没多久。

    毕竟,她以前是拿刀的,虽然常用针做暗器,但是真很少做刺绣。

    邱白正低头整理买回来的东西,侧脸在午后的光晕里显得格外柔和。

    她的心跳,忽然漏了一拍。

    ……

    休整两日后,三人再度启程。

    越往西走,人烟越稀,景色也越壮阔。

    他们翻越某座山时,正值雨后。

    山间云雾缭绕,群峰若隐若现,宛如仙境。

    邱白在进山前,就将马车卖了,换了两匹马。

    马儿在盘山道上缓缓行进,一侧是峭壁,一侧是深渊。

    殷素素看着外面的悬崖,有些紧张的搂着张无忌,生怕他掉下去一般。

    邱白回头笑道:“师娘放心,这马走惯了山路,稳当着呢。”

    话音刚落,前方拐弯处忽然冲出几骑!

    那是五六个汉子,穿着杂色衣袍,手持刀剑,显然不是善类。

    他们见邱白三人,眼睛一亮,呼喝着围了上来。

    “哟,这娘们和娃子倒是不错,抓回了!”

    为首的是个独眼汉子,咧嘴笑道:“把钱财留下,把女人和娃儿都留下,大爷我可以饶你们一命!”

    邱白勒住马,目光扫过几人,嘴角勾起一抹笑意。

    总算来了,他早就想动手了。

    他慢悠悠地跳下马背,拍了拍道袍上并不存在的灰尘,抬头看着前面的几个人。

    他们是典型的山里人,手里拿着刀。

    瞧他们如此模样,邱白倒是想起了一个词汇。

    抓娃子。

    具体是怎么操作,邱白都不想说。

    见邱白如此,瘦高个挥刀喝道:“赶紧的,别让爷们动手!”

    邱白点点头,忽然问:“你们在这条道上,劫过多少人?”

    “怎么,还想记仇?”

    独眼汉子一愣,嗤笑道:“告诉你,死在这条道上的,没有一百也有八十!多你们三个不多!”

    “这样啊。”

    邱白叹了口气,缓缓抬手。

    “那今日,便到此为止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