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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让你当书童,你替少爷科举中状元》正文 266、牛逼轰轰进贡院

    “听说了吗?崔岘被陛下亲自断掉了功名路!”

    “怎么可能!”

    “千真万确!绝世大才子,满身才学却无处施展,造化弄人哟。”

    正所谓,好事不出门。

    坏事传千里。

    不出一日,全开封都在议论崔岘功名路被断一事。

    连岳麓书院内部,都炸开了锅。

    学子们无心上课,吵闹着要问个明白。

    但,山长囿于屋舍内,闭关不出。

    说是一心要为接下来的乡试做准备。

    书院里闹成一片。

    荀彰、班临二位先生急的直挠头。

    最后,还是新任教谕苏祈站了出来,冷冷道:“山长的事儿,少打听。”

    “都给老子去上课!”

    “否则就滚蛋。”

    三句话,轻松镇住数百学子。

    以至于二位先生看向苏祈的目光,尽是赞赏。

    此子,前途大大滴有啊!

    但私下里,何旭、孟绅几人也担忧商议:“崔兄这次,该不会真栽了吧?”

    这个年代,断掉功名路,真的很致命。

    唯有苏祈撇撇嘴,哂笑道:“把心放肚子里吧!”

    “他身上的光环,亮到随时能把人刺瞎,你信他能轻易栽了?”

    “与其担心他,不如担心担心三年后考场上可怜兮兮的自己。”

    这话,让三人集体露出一抹疲惫的苦笑。

    听起来好有道理的样子。

    自这日起,不管外界流言蜚语如何猖獗。

    崔岘都不曾露面。

    老崔氏一家子返回州桥西街。

    浩浩荡荡的大招工,仍旧在继续。

    但,已经有很多人,开始按捺不住了。

    郑启稹、郑启贤兄弟二人,在家气的脸色狰狞。

    你小子,玩我,是吧!

    于是。

    圣旨抵达开封后的次日。

    按察司带人,从开封府大牢里,把开封县令张赛提了出来。

    接着。

    一个震惊无数人的消息,迅速在开封城内疯传。

    开封县令张赛,要进京告御状!

    状告南阳县令叶怀峰,异地执法,无端缉拿同级别朝廷命官!

    河南官场之中,开始隐隐流传对崔岘“招工”一事的不满。

    “书院乃清静读书、研习圣贤之道之地,岂能沦为工贾市集?”

    “山长带头逐利,与民争利,斯文扫地!”

    更有人隐晦地、恶毒地,把这件事往更严峻的方向引导。

    “成百上千青壮聚于一处,若有奸人煽惑,顷刻即成大变啊!”

    和暗潮涌动的士林官场大相径庭。

    开封城,则是在这个八月下旬,迎来了一场史无前例的——

    人类群星闪耀时!

    自崔岘那夜张狂写下檄文,且放灯升空后。

    百家学派传人们,争先登场了!

    辰时。

    当第一缕清晨的阳光,照亮开封城后。

    六辆黑漆平头车,自主城门进来,缓行于御街。

    车无帷幔。

    每辆车载十口包铜榆木书箱,箱体阴刻“北海郑氏藏”。

    一位神情倨傲、模样俊美的青年乘首车,着玄色暗纹襕衫。

    路边,有读书人瞧见这位“北海郑氏”青年,神情骤然变得激动起来。

    “竟是康成公嫡系第四十七世孙,元晦先生!”

    嘶。

    一石激起千层浪。

    无数震撼目光,纷纷看向那位郑玄后裔。

    郑守真,字元晦,28岁,人称元晦先生。

    嘉和十六年榜眼。

    放榜授官翰林院编修当日,他即上《乞归养并续家学疏》。

    以“学问未成,不敢以半解之悟玷清班;家传有绪,唯愿以毕生之力守遗经”为由,恳请辞官。

    嘉和帝览疏惊叹,特旨准其“以白衣侍学问”。

    赐书“郑学真传”匾额,允其随时可赴文华殿讲读。

    辞官次日。

    郑守真辩战年逾八旬的湛若先生,胜。

    此役被士林称为 “石鼓之辩” ,郑守真“当世小郑玄”之名不胫而走。

    不仅如此。

    此人还著有《古今文正诂》十二卷。

    理清汉代以来今古文经的核心争议,被公认解决了数十个百年学术公案。

    连其论敌亦承认“守真一出,而诸家琐辩可休矣”。

    辩赢湛若先生后。

    郑守真归家,破格掌“郑玄祠”主祭——

    山东高密郑玄祠,天下经学家朝圣之地。

    郑守真虽无官身,但每逢经筵大典或国家重大典籍编纂。

    朝廷必以“咨询”之名延请其赴京,其所提意见——

    内阁不敢轻忽,六部奉为学旨!

    总之简单一句话:

    这个人的履历,亮到能闪瞎无数人的眼!

    元晦先生车马所过之处。

    甚至有古文经学派老儒跪地泣声“朝圣”!

    稍晚些时候。

    有位青年道士,身着半旧葛布袍,脚踏芒鞋,自东门徒步而入。

    他身无长物,仅腰间挂一泛黄葫芦,背负一顶宽大竹笠。

    但就是这样一位寻常青年道士,却让清微观主,携带数百道人,郑重相迎。

    “见过道子!”

    什、什么?!

    眼看数百道人齐齐行礼,半条御街的百姓都疯狂了。

    天呐,竟然是道子朱葛易!

    终南山楼观台隐世一脉,谱系上溯至老子关尹一系,自称“守藏史下走”。

    据传。

    道子幼年便显露过人静悟之能。

    于山中观四季更迭、鸟兽行迹,无师自通《道德》、《阴符》精髓。

    十四岁时,有游方官员于山中迷路。

    见其于雪地赤足而行而足迹极浅,惊为天人,其名始传出山外。

    十七岁批注《阴符经》,其解独辟蹊径。

    以山川地势解“机”,以百姓日用释“盗”,被私下传抄,誉为“终南真解”。

    连朝廷钦天监中亦有收藏!

    郑玄后裔,道子先后显露开封。

    整座城都燃了起来!

    接着。

    清越梵钟之声自天际传来,悠长肃穆,迥异于城中任何寺庙晨钟。

    城门处,出现两列黄衣僧人,共三十六人,手持香炉、经幢。

    步伐整肃如一,异香弥漫御街。

    核心并非仪仗,而是仪仗之后的年轻僧人。

    他身披一袭素净的白色海青,外罩本湛大师所赐的赤金丝袈裟,在阳光下流转着内敛而庄严的光泽。

    手中不持奢华禅杖,仅握一串光泽温润的菩提子念珠,颗颗大小匀称。

    最引人注目的是他的面容与姿态:眉目清朗如画,神情却沉静似水,无悲无喜。

    行走时,目光微垂,似观心,又似观照脚下每一步。

    大相国寺主持,携带数百僧人迎接:“佛子!”

    嘶!

    佛子……镜尘?!

    佛子入城,如活佛临世。

    御街瞬间沸腾,万民疯狂涌来,涕泪横流,叩首如捣蒜。

    有人高呼“活佛显灵了!”。

    随即引发一片震天的哭拜声浪。

    白发老妪挣脱搀扶扑跪于地,父母高举婴孩只为求他一道眼风,人群层层叠叠拜倒。

    场面几近失控。

    镜尘静立其中,白衣纤尘不染。

    悲悯目光垂落处,百姓如见神迹,哭嚎声直上云霄。

    整个开封城,在那一刻,为他一人而——

    泪雨滂沱。

    御街旁,探花楼雅间。

    有两位少年公子凭窗下望,看着下方万民哭拜佛子的场面。

    着天青色衣袍的少年把玩着手中玉杯,摇头道:“满城沸反盈天……看来这百家论战尚未开场,风头已让这五台山的和尚拔了头筹。”

    他对面。

    一位身着玄色暗纹锦袍的少年闻言,嘴角亦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接口道:“可不是么。”

    “儒家讲纲常,道家说自然,墨家论兼爱……道理说得再透。”

    “终究不如这一袭白衣、一串念珠,再加几滴恰到好处的眼泪,来得直击人心。”

    言语轻慢,近乎亵渎。

    邻桌几位正在激动议论佛子悲悯之相的文士,闻声顿时面露愠色。

    其中一人拍案而起:“何人如此狂悖,竟敢对佛子不敬——!”

    他后半句的斥责,在看清那两位少年转过来的面容与衣饰时,硬生生卡在了喉咙里。

    天青色公子衣襟处,以极内敛的金丝绣着一枚小小的山形家纹,纹样古奥——

    那是太原王氏的徽记。

    而玄衣公子腰间悬佩的玉珏上,赫然刻着一个笔力千钧的古老篆字——“李”。

    陇西李氏。

    拍案文士的同伴反应更快,一把将他拽回座上,声音压得极低。

    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你疯了!那是……太原王珩之公子!”

    “十一岁便以‘案首’名动北地,被誉为‘王氏麒麟’。”

    “这些年自太原起,南下洛阳,东进济南,西辩长安,最后直抵金陵秦淮河畔的江南文会。”

    “沿途挑战南北名儒大家,百场论战,未尝一败!”

    “听说江南大儒沈公明与他辩论后,三日闭门不出,只叹‘后生可畏,吾道东矣’!”

    “他家中长辈早已放话,此番开封行,便是他‘观天下学问,定自家胸中块垒’之时!”

    嘶!

    整个酒楼霎时静默。

    无数道目光,呆滞看向王家麒麟公子。

    但说话那人,却并未停歇,敬畏看向另一位年轻公子:“这另一位……同样了不得!”

    “那是陇西李氏的嫡脉公子!李长年公子!”

    “去岁西北兵备道有军士哗变,情势汹汹,连巡抚衙门一时都束手。”

    “便是这位李公子,单骑简从直入乱军之中。”

    “不携刀兵,只凭一卷《卫公兵法》与满腹经纶,于万军阵前与变兵首领论‘忠义’、辩‘利害’。”

    “竟说得汹汹群情渐次平息,最终化解了一场干戈!”

    “此事虽未张扬,但在真正的高门与兵部上层,早已传为奇谈……”

    “他们家,可是出过辅弼盛世、平定八荒的人物!”

    天爷啊!

    又是一位神仙人物!

    这近日的开封城,来的人物,一个比一个牛逼。

    满酒楼的人,都下意识地放轻了动作与声音。

    方才为佛子沸腾的热情,此刻被另一种更深沉、更接近权力与历史本源的敬畏,悄然覆盖。

    拍案出声斥责两位公子那人,此刻已是面色惨白,额角见汗。

    哪里还有半分怒气,只剩下无边后怕。

    他悄悄再看去,只见那两位被议论的公子,早已收回目光,

    仿佛楼下万民悲泣与楼上这小小骚动,都不过是一场无关紧要的戏。

    他们继续低声谈笑。

    那是一种出身于真正钟鸣鼎食、手握文脉或兵锋的千年门阀,看待世间风云时——

    理所当然的平静与疏离。

    但,很快。

    平静的两位贵公子,脸上便被呆滞、惊愕取代。

    因为佛子走后不久。

    有两拨人,在御街正中央,相遇了。

    其中一拨,是因“被圣上断掉功名”而深陷新一轮舆情风波的少年岳麓山长,崔岘。

    闭关数日后。

    岳麓的四驾马车,载着少年山长,下山进城。

    作为本届乡试主考官,崔岘需要提前三日,进入贡院备考。

    只是。

    当岳麓马车行驶至御街中央后,却被迫放缓速度。

    因为迎面,一人一马,拦住了他的去路。

    那是一匹雄健异常的白色河西天马,配着素鞍。

    马上年轻人一袭白袍,在初秋的风中猎猎作响,宛如一道苍白的火焰,自城门烧入御街。

    不顾市井繁华,纵马疾驰,百姓惊呼避让。

    其人与马浑然一体,气势凌厉,如古之白马郎将。

    “嘶!是董继圣!”

    董继圣这个名字一出,立刻引发更剧烈的侧目哗然。

    西汉大儒董仲舒五十七世嫡孙。

    今文经学《公羊》学派狂悖天才。

    翰林院特设“经筵见习”唯一白衣。

    年19岁的,董继圣!

    相传。

    此子出生时,其父梦董仲舒持《春秋》玉简入室。

    故自幼被全族奉为“先祖真灵所寄”。

    四岁开蒙即指《穀梁》《左传》而问:“此二书,可曾上达天听,裁定国是?若无,何与我祖《公羊》并列?”

    而此人的履历,和他本人一样,狂到没边!

    十三岁作《春秋决事比新编》。

    大胆以己意推演董仲舒“春秋决狱”之旨。

    宣称“后世注我祖者,皆如画蛇添足;唯直返西汉元典,方见圣人本心”。

    十六岁“石渠阁辩”。

    于南京国子监模拟汉代石渠阁会议,单挑南直隶五位专治《左传》的古文经学博士。

    十七岁星变上书:借荧惑守心之象,效先祖故事,上《天人续策疏》。

    主张“尊《公羊》为国宪,以经义定律法,统合儒术与君权”。

    疏中痛斥当今学风:“今之所谓博学者,慕战国杂说,效魏晋清谈,此皆我先祖所欲黜之‘百家’遗毒!”

    虽被留中,但狂名震动天下。

    显然,这位董公子,今日专为崔岘而来!

    中秋月夜,今文一派在崔岘面前,可是丢尽了脸面。

    青石长街,被一道雪白的影子斩断。

    董继圣单人独马,横踞街心。

    白马踏蹄喷息,他一身素白深衣在灰蒙晨霭中,亮得刺眼。

    岳麓书院四驾青缦马车,骤然停驻。

    “车里坐的,可是崔岘?”

    董继圣声音清锐,直呼其名:“广川董继圣,有话要问!”

    车帘未动。

    驾车的许奕之勒缰,冷眼扫去:“董公子,山长尊讳岂是你能直呼?”

    “今日山长奉旨赴贡院锁院,关乎一省秋闱大典。”

    “让路。”

    董继圣凤目含煞,白马又逼近半步:“让路?”

    “他写檄文辱我今文经学,设‘书童赌约’轻贱百家之时,可想过‘让’字?”

    “今日若不说清——”

    话音未落。

    马车内似有人极轻地笑了一声。

    旋即,一个年轻的嗓音悠悠传出,不高,却清晰地穿透车帘。

    “奕之,碾过去便是。”

    许奕之眼睛倏然睁大,似是难以置信。

    随即一咬牙,脸上闪过决绝——

    啪!

    他扬鞭猛抽,四匹健马长嘶发力,车辕剧震。

    于无数道震惊瞠目注视下。

    厚重的岳麓马车,竟毫不迟疑地向前冲撞而去!

    董继圣瞳孔骤缩,脸上狂傲瞬间崩裂。

    他猛扯缰绳,白马惊嘶着狼狈侧跃,马蹄在湿滑石面上刮出刺耳锐响。

    嗤啦!

    马车左辕擦着白马胸腹掠过,刮下一蓬雪色鬃毛。

    泥水泼溅,董继圣素白衣摆顿时污痕狼藉。

    就在交错刹那,马车侧帘被风掀起一角。

    帘内。

    一个身着玄色袍服的少年身影端坐,手中持卷,低眉垂目,正安然览书。

    仿佛窗外惊天冲撞、人马惊乱,不过清风过耳,未扰其心分毫。

    马车驰过,速度未减。

    “董继圣!你今日当街拦驾,直呼师长名讳,狂悖无礼,不敬之至!”

    “非止犯我书院,实乃乱了天下尊师重道之纲常。”

    许奕之于车前回望,声如铁石坠地:

    “山长有令——出闱之日,亲教你‘规矩’二字怎么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