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每日一卦开始打造长生仙族》正文 第436章 昆吾道台

    等沈元反应过来时，地道之主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负手站在凉亭跟前，望着地道之主消失的方向，沈元脸上带着些许茫然。他既不清楚对方此来询问“为人之道”的意义，又不知晓地道之主所谓的“帮忙”...“九州世界？！”“这名字……闻所未闻！”“沧湣七十二界，可有唤作‘九州’者？”“莫非是某个早已湮灭的上古小界遗裔？又或是自封一隅、避世不出的隐修道统？”人群如沸水翻涌，低语声此起彼伏，却再无半分先前那般从容闲散。所有目光都如针如刺，密密扎在徐承平等十人身上——尤其是那六朵已显七彩光晕、悬于枝头微微摇曳、似欲择主而落的大道之花。六朵。不是一朵，不是两朵，是整整六朵！昆吾道树自现世以来，三十余日间，百族千宗，化婴真君、元神老怪、气运鼎盛之天骄，轮番上前，耗尽心神，枯坐数日者比比皆是，却连一道微光都未能引动。可眼前这群衣着素朴、气息清越、眉宇间尚带青涩稚气的少年人，竟在半个时辰之内，以凡胎之躯、未入化婴之境，硬生生叩开了六重天门！这不是机缘巧合，这是逆天而行。这不是天赋卓绝，这是命格压世。有人喉结滚动，下意识后退半步；有人指尖掐进掌心，血珠沁出而不觉；更有几位白发苍苍的老妪老叟，枯瘦手指死死攥住拂尘柄或拐杖首，指节泛白，眼神却亮得骇人——那是猎人望见神兽幼崽时，混杂着敬畏、贪婪与杀机的幽光。程媛佝偻的脊背，在这一刻绷得笔直。她没回头，但神识如网，早已将身后九州世界诸小辈的气息尽数裹住——徐承平额角渗汗，呼吸沉稳；沈尚愚闭目端坐，眉心一点朱砂似活了过来，隐隐透出赤金微芒；雨宁指尖轻颤，却始终未乱吐纳节奏；还有那名最先引动大道之花的及冠青年，此刻面色苍白如纸，唇边已溢出一线血丝，可他腰杆挺得比剑还直，神识如细流不绝，稳稳托住那朵七彩之花缓缓垂落的光晕。他们撑得住。可外头这些人，撑不住。程媛眼角余光扫过左侧——金灵教那宫装妇人已悄然退至三十丈外，一字长眉老者立于她身侧，面沉如水，目光却如鹰隼，死死锁在沈尚愚眉心那点朱砂之上；右侧，玄冥宗三位黑袍长老并肩而立，袖中暗扣阵旗，指尖符光隐现；再往远处，一群披鳞带甲、背生骨刺的蛮荒异族修士正无声围拢，为首者双瞳赤红，口中獠牙微露，喉间滚动着低哑兽吼，显然已将九州众人视作待宰血食。最令程媛脊背发寒的，是正前方百丈开外，一株参天古松之下。那里空无一人。可那片虚空，却像被无形巨手揉皱的绸缎，微微扭曲，涟漪不息。一缕若有若无的腐朽气息，混在仙山清冽灵气中，悄然弥漫开来——那是“蚀空虫”啃噬空间留下的残痕，唯有洞虚期大能撕裂虚空遁行时，方会留下如此痕迹。有人来了。不止一个。程媛心头骤紧，右手拇指缓缓摩挲着左手腕上一只古拙木镯。镯面刻着九道细若游丝的黎纹，此刻正随着她心绪起伏，泛起极淡的墨色微光。她不敢催动，只以神魂温养——此物乃九黎秘宝“归墟引”，一旦彻底激活，可召来一丝祖巫残念投影，镇压当场。可代价是，她本就因转世重修而根基不稳的元神，将当场崩裂三成，百年内再难寸进。值吗？她目光掠过徐承平染血的袖口，掠过雨宁咬破舌尖仍强撑神识的倔强侧脸，掠过沈尚愚眉心那点越来越盛的赤金朱砂……最后，落在远处那片扭曲虚空之上。值。可就在此时——“嗡！”昆吾道树猛地一震！并非枝叶摇曳，而是整株道树的根系，仿佛自九幽地底传来一声沉闷擂鼓！刹那间，方圆千里大地齐颤，空中浮云如被巨掌拍散，轰然炸开！所有修士齐齐失重，脚下一空，修为稍弱者甚至双膝一软，跪倒在地！紧接着，那六朵七彩大道之花，同时爆发出刺目毫光！不是温和垂落，而是如六轮骄阳炸裂！七彩光焰冲天而起，竟在半空交织成一片浩荡星图——北斗七星位赫然在列，而中央一颗星辰，却由纯粹金光凝成，其形如篆，其意如敕，赫然是“禹”字古文！“禹……禹字星图？！”“这……这不可能！昆吾道树只认大道真意，怎会显化人族圣王之象！？”“不对！不是圣王！是……是‘禹’之权柄！是定鼎九州、镇压四极的‘禹’！”惊呼声尚未落下，那“禹”字金星倏然坠落，不偏不倚，正正砸向沈尚愚眉心！“尚愚——！”程媛厉喝出口，身形已如离弦之箭暴射而出！可就在她足尖离地刹那，一道灰影比她更快——徐湛！这位向来沉默寡言的九州守陵人，此刻竟一步踏碎脚下青石，右臂暴涨三尺，筋肉虬结如古铜神柱，五指张开，掌心赫然浮现一座微缩山岳虚影，悍然迎向那坠落金星！“轰——！！！”没有惊天动地的爆鸣，只有一声沉闷如万古钟磬的嗡响。金星撞入山岳虚影，霎时间，徐湛整条右臂寸寸龟裂，鲜血喷溅如雨，可那山岳虚影竟未崩散，反而嗡嗡震颤，将金星死死托住！金光与山影疯狂绞杀，逸散的余波扫过地面，坚硬如铁的昆吾山岩竟如豆腐般无声湮灭，露出深不见底的漆黑洞窟！“姐夫！”沈崇玄嘶吼，手中玉符瞬间捏碎，一道青色光幕轰然展开，堪堪护住身后九州小辈。可变故远未结束！几乎就在金星坠落的同时，另外五朵七彩之花亦纷纷震颤，花瓣次第凋零，每凋零一片，便有一道光流激射而出——第一道，射向徐承平天灵盖，化作一卷竹简虚影，上书“承天之道，顺而不逆”；第二道，射向雨宁眉心，凝成一枚青玉簪，簪首雕琢云纹，云中隐现一尾游鱼；第三道，射向那及冠青年丹田，化作一口青铜小鼎，鼎腹铭刻“厚土载物”四字；第四道，射向一名黑肤少年后颈，化作一道墨色纹路，蜿蜒如龙；第五道，则如一道银线，倏然没入沈尚愚后颈——正是当年程媛亲手为他点下的那一粒朱砂所在！“噗！”沈尚愚猛地喷出一口鲜血，可那鲜血离体即燃，化作一簇幽蓝火苗，火中竟有无数细小符文流转不息！他双眼骤然睁开，瞳孔深处，不再是少年清亮，而是翻涌着混沌初开般的灰白雾气，雾中隐约可见九座巍峨山岳虚影，缓缓旋转！“九黎……血脉……醒了？”程媛声音干涩，望着沈尚愚眼中那抹灰白，浑身血液几近冻结。她等这一天，等了太久。可绝不是在此时！此地！此境！因为就在此刻——“嗤啦！”那片扭曲虚空，终于被彻底撕开！三道身影，踏着破碎的空间涟漪，缓步走出。为首者，身高九尺，身披褪色袈裟，左眼蒙着黑布，右眼却是一颗浑浊琉璃珠，珠内沉浮着无数哀嚎鬼面；他身后两人，一者手持赤铜火叉，叉尖滴落熔岩，一者怀抱一具白骨琵琶，琵琶弦竟是由九条细小金蛇盘绕而成。毋蛮尊者。天火尊者。戌水真人徐鄢。三人立定，目光扫过满地狼藉，扫过徐湛崩裂的手臂，扫过沈尚愚眼中翻涌的灰白山影，最终，齐齐钉在那六朵已然黯淡、却依旧悬浮于空、花瓣边缘尚有金光流转的大道之花之上。毋蛮尊者喉咙里滚出一声低笑，沙哑如砂纸磨铁：“呵……六朵。六位‘大道亲授’者。”天火尊者舔了舔干裂的下唇，赤瞳中火光暴涨：“渡仙舟……果然在你们手里。不过……”他视线陡然转向程媛，狞笑浮现，“老虔婆，你拦得住我们三个，拦得住后面那些闻着血腥味赶来的饿狼么？”话音未落——“唳——！！！”一声穿金裂石的凤鸣，自天际尽头炸响！只见东南方向，一团燃烧的赤色云团正以不可思议的速度碾压而来，云中隐约可见一尊百丈凤凰虚影，双翼展开，遮天蔽日，翎羽根根如赤金长矛，矛尖所向，正是昆吾道树！而在西北方向，一道幽蓝色剑光撕裂长空，剑光之后，数百名白衣修士踏剑而行，衣袂翻飞如雪，为首者负手而立，面容模糊不清，唯有一双眼睛，冰冷、漠然，俯瞰众生如蝼蚁。“南疆焚天凤族……”“北溟剑冢……”程媛脸色惨白，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她知道，真正的风暴，才刚刚开始。而就在这万众瞩目、杀机如潮的窒息一刻——沈尚愚缓缓抬起右手，沾着自己鲜血的食指，轻轻点向自己眉心那点朱砂。朱砂之下，灰白雾气骤然沸腾！九座山岳虚影轰然合拢，化作一枚古朴印章，印文只有一个字：“镇”。印章虚影升空，迎风而涨，瞬息间化作千丈巨印，悬于昆吾道树正上方！印底，赫然是——“九州”。“轰隆！！！”巨印轰然压落！不砸向任何人，不镇向任何物。它只是……轻轻盖在了昆吾道树那苍劲虬结的树干之上。刹那间，整株道树静止。六朵大道之花静止。漫天凤鸣、剑啸、佛号、魔吟……全数静止。连时间，都仿佛被这枚“九州”巨印，按下了暂停。所有修士僵在原地，瞳孔放大，思维停滞，唯有耳畔，响起一声悠悠叹息，仿佛自万古之前传来，又似自九幽之下升起：“此树……该换主了。”话音落。昆吾道树通体爆发出前所未有的璀璨金光！光芒之中，树皮寸寸剥落，露出其下非木非石、流淌着液态星光的奇异本质；粗壮枝桠剧烈伸展、重组，眨眼间化作九条擎天巨柱，柱身铭刻山川河岳、日月星辰；而树冠则轰然炸开，化作一片浩瀚星空穹顶，穹顶中央，一颗新生的星辰缓缓凝聚——其形如鼎，其光如渊，其名，赫然正是：“禹”。与此同时，沈尚愚眉心朱砂彻底消散，取而代之的，是一道细长金线，自眉心直贯发际，宛如……一道刚刚烙下的、属于新任道主的敕令。程媛怔怔望着那片新生星空，望着那颗名为“禹”的星辰，望着沈尚愚额前那道金线。她忽然笑了。笑声苍凉，却又带着一种尘埃落定的释然。原来……当年那个赌注，并非押在弟弟程颢身上。而是押在……这整个九州世界。押在，此刻正站在她身前，以血为墨、以身为印，悍然改写昆吾道树归属的——沈尚愚。昆吾道树，从此姓“禹”。九州，自此……登临大道之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