平行宇宙407号,云贵深山。
连绵的青山藏在云雾里,泥泞的盘山小路蜿蜒曲折,一脚下去便是深陷的泥坑,连风都带着湿冷的寒意。山坳里的深山小学,只有三间土坯房,窗户糊着破旧的塑料布,课桌是缺腿的木板,黑板裂着宽宽的缝隙,可每当公益志愿者安暖的身影出现,这里就会亮起最亮的光。
安暖的帆布鞋早已磨破了底,裤脚常年沾着泥点,脸颊被山风吹得粗糙黝黑,却总挂着温柔的笑。她的背包里永远装着课本、铅笔、糖果,四年里,她踏遍了这片大山的每一道梁、每一条沟,翻过悬崖、蹚过溪流,把辍学的孩子一个个拉回教室,把筹集的物资一份份送到孩子手中。
原本的命运里,善意是深山里最暖的光。
安暖牵头成立助学小组,白天给孩子上课、补衣服、做营养餐,晚上熬夜写方案、自筹善款,四年时间,筹得善款二十七万,为学校翻新了屋顶,添置了五十套课桌椅,让一千零三十二名山区孩子重返课堂。
志同道合的伙伴从五人变成三十人,有人捐物资,有人支教,有人跑筹款,大家围在煤油灯旁规划新教学楼的模样,笑声能穿透深山的雾霭。
孩子们总围在她身边,喊她“安暖姐姐”,把山里的野果、编织的草环塞给她,眼里的渴望与欢喜,是安暖四年坚守的全部意义。她的人生,因这份纯粹的善意,闪闪发光,滚烫而明亮。
可蚀命魔的黑雾,顺着盘山小路缠上了这座深山,带着叶云瞳童年被碾碎的善意,冰冷、怨毒,狠狠崩断了那根名为善意的命运弦。
黑雾悄无声息地笼罩了助学小组的临时办公室,负责保管善款的组员小张,被黑暗蛊惑了心智。他连夜将账户里仅剩的十二万助学善款悉数转走,卷款逃进深山,销毁了所有转账记录、收款凭证,又伪造了安暖签字的虚假领用单,抹除了自己的所有痕迹。
办公室的监控被黑暗力量彻底损毁,唯一的账目本不翼而飞,所有能证明安暖清白的线索,尽数湮灭。
一夜之间,“公益志愿者挪用善款”的消息炸开了锅。
网友的谩骂席卷全网,“骗子”“吸血鬼”“消费山区孩子”的恶语铺天盖地;记者堵在山脚下,镜头死死对准憔悴的安暖;当地村民的眼神从敬重变成鄙夷,路过学校时都要啐一口;合作的爱心企业当即解约,捐赠的书本、棉衣、营养餐被悉数扣押,堆在村口发霉。
土坯教室的门被贴上封条,刚刚坐上新课桌的孩子们,被拦在教室外。
他们攥着安暖送的铅笔,仰着小脸问:“安暖姐姐,我们还能上课吗?”
安暖蹲下身,把孩子搂进怀里,喉咙哽咽得发不出声音,眼泪砸在孩子的头顶。她百口莫辩,所有的解释都被骂声淹没,四年的倾尽全力、满腔赤诚,被一句“骗子”彻底碾碎。
她倾尽所有守护的善意,蒙满了尘埃,变成了刺向自己的利刃。
时空缝隙的幽蓝光幕前,林月瞳扶着光幕的手不停颤抖,泪水决堤般滑落,打湿了胸前的时空战甲,一段被尘封千万年的记忆,狠狠扎进心底:
“云天,你还记得吗?云瞳七岁那年,攒了整整半年的零花钱。他每天早上不吃早饭,把我们给的一块钱硬币塞进小猪存钱罐,连最喜欢的玩具都舍不得买,就为了捐给山区的小朋友。”
“他偷偷跑了三条街,去邮局把攒了半年的五十二块钱全部捐掉,回来的时候蹦蹦跳跳,拉着我们的衣角,眼睛亮得像星星,一遍遍地说‘妈妈,我帮到山里的小朋友了!我做了好事!’”
林月瞳泣不成声,悔恨像毒蛇啃噬着心脏:
“可我们那时候,正卡在时空法则的关键研究里,烦躁得不行。我一把甩开他的手,骂他乱花钱、多管闲事,你更是直接把他的小猪存钱罐摔在地上,硬币滚了一地,说他傻、不懂人间疾苦,说他的善意毫无用处。”
“我们当着他的面,否定了他所有的善良,踩碎了他小小的真心,让他觉得,自己掏心掏肺的好意,一文不值。”
叶云天红着眼眶,胸膛剧烈起伏,愧疚与痛苦压得他喘不过气。他死死盯着光幕里安暖无助蜷缩的背影,那模样,像极了当年蹲在地上,默默捡硬币的小云瞳。
他的声音沙哑破碎,字字戳心:
“他不是恨安暖,他是恨我们。恨我们亲手掐灭了他第一次萌生的善意,恨我们从未认可过他的善良,恨我们把他最纯粹的真心,狠狠踩在脚下。”
“所以他要毁掉安暖的坚守,让她的善意蒙尘,让她的付出落空,让我们亲眼看着——当年他的真心,被我们伤得有多深,有多痛,有多绝望。”
深山的黑雾翻涌得愈发剧烈,叶云瞳的身影隐在黑暗里,漆黑的眼眸死死盯着光幕中孩子们失落的小脸,盯着安暖崩溃落泪的模样。
童年时被父母呵斥、被否定的画面,与此刻的场景重叠在一起。
他曾以为,善意能换来温暖,真心能换来回应,可父母的冷漠与责骂,让他明白,善良一文不值。
此刻看着别人的善意被碾碎,他没有快意,只有更深的孤独与怨怼。心底的黑暗,因这份共鸣的伤痛,愈发浓重,几乎要将整个平行宇宙彻底吞噬。
那是他童年被碾碎的善良,如今,他要让全世界,都看见这份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