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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56章:方幼凝的询问

    房间里很安静,只有浓重的喘息声。“怎么还不动了呢?继续啊。”陈远幸灾乐祸道。“好好睡觉!”方幼晴啐了一句。“我也要睡觉了。”方幼凝不好意思的侧过了身,另一边的方幼晴也同...陈远把发言稿仔细折好,夹进文件夹里,指尖在纸页边缘轻轻摩挲了一下,像在确认某种即将落地的重量。王超站在他身侧,手里捏着平板,正反复回放刚才彩排时录下的三段视频——镜头里的陈远语速平稳、眼神沉静,说到产品技术参数时微微前倾身体,讲到用户反馈则自然带笑,没有一句是照本宣科,更无半分青涩感。可王超知道,这背后是整整七十二小时没合眼的打磨:改稿十七版,删掉所有“颠覆”“革命”“重新定义”这类浮夸词,只留下“能多擦三次的湿巾”“泡面汤不溅袖口的纸碗”“孩子打翻也不漏奶的吸管杯”——全是具体到手指尖的生活褶皱。“陈总,宋总刚发消息说,人已经到酒店大堂了。”王超把平板翻过去,屏幕朝下,“还带了个女助理,三十岁上下,拎着两个保温箱。”陈远抬眼:“保温箱?”“说是给发布会准备的‘样品’,不是咱们送检的那批。”王超顿了顿,“她微信备注叫‘林砚’,头像是张手绘的猫爪印。”陈远忽然笑了,把文件夹往腋下一夹:“走,去接人。”电梯下行时,陈远没说话,王超也没问。他知道陈远笑什么——去年冬天,辰远科技第一款儿童辅食碗上线前夜,也是这个叫林砚的女人,提着个破旧的保温桶冲进研发部,里面是她熬了六小时的南瓜米糊,勺子柄上还缠着医用胶布。“你们测的是耐高温,可孩子吃的时候得是温的。”她当时把勺子塞进陈远手里,手腕内侧有道新鲜的烫伤水泡,“温度计测不出这个。”那时林砚还不是宋嘉年的助理,只是个被三家代工厂拒之门外的食品工程师,因为坚持在辅食碗内壁加一层可食用硅胶缓震层,被骂“矫情又费钱”。最后是陈远拍板试产三百只,免费送给社区托育中心做盲测。结果九成家长反馈“终于不用每次喂饭都像拆弹”,那批碗成了辰远最早的口碑种子。电梯门开,大堂水晶吊灯的光倾泻下来,陈远一眼就看见了林砚。她站在宋嘉年身侧半步后的位置,黑色高领毛衣配灰西装裤,头发一丝不苟盘在脑后,左手拎着银色保温箱,右手却垂在身侧,拇指无意识摩挲着食指第二关节——那里有一道浅白的旧疤,是去年调试生产线时被模具压的。见陈远走近,她没笑,只是把保温箱换到左手,右手抬起来,掌心朝外,做了个极轻的、几乎看不见的颔首礼。那是辰远内部才懂的手势,意思是“东西妥了”。宋嘉年笑着迎上来:“小远,你这气场越来越像老厂长了。”他指的是陈远父亲,那个把县城小纸厂做到行业前三、最后却因拒绝掺假原料而破产的男人。陈远没接这话,目光落在林砚右手上:“疤结痂了?”林砚一怔,随即垂眸看了眼自己手指,声音很淡:“上周拆的线。”“拆线后三天不能碰水,你昨天还泡在实验室洗模具?”陈远伸手,直接掀开她左腕袖口——果然,皮肤底下青紫未褪,是长时间跪坐压出的淤痕。林砚没躲,只把保温箱往上提了提:“第一批‘恒温杯’的冷凝层数据出来了,比预期高12%。我让车间重做了三版模具,今天凌晨四点出来的成品。”她从包里抽出一张A4纸,边缘已磨得起毛,“这是实测录像的U盘,还有……”她顿了顿,从保温箱夹层取出个透明密封袋,里面是五支不同颜色的软管状物体,“改良版奶嘴,用医疗级硅胶混了0.3%竹纤维素,咬合力测试通过率98.7%,但……”她指尖点了点其中一支淡紫色的,“这支在65c恒温下析出微量有机酸,虽然远低于国标,但哺乳期妈妈的唾液pH值波动大,我建议暂缓量产。”陈远接过U盘和密封袋,没看数据,先拧开淡紫色奶嘴的盖子,凑近闻了闻——没有橡胶味,只有极淡的竹叶清气。他忽然抬头:“你试过自己咬?”林砚睫毛颤了颤:“嗯。”“疼吗?”“左边第三颗臼齿有点酸胀。”她答得极快,像背过千遍的答案。陈远把奶嘴盖好,塞回她手里:“明早九点,你带着这份报告,直接去质检部找赵工。告诉他,如果析出物检测不过,就把全车间的恒温杯模具全部返工,工期延后一周,成本我担。”林砚终于抬眼,瞳孔里映着吊灯光,亮得惊人:“可发布会……”“发布会只展示通过检测的型号。”陈远打断她,声音不高,却让旁边两米外正跟王超聊设备的宋嘉年都停了话头,“辰远的‘新’字,从来不在PPT第一页,而在妈妈第一次发现奶瓶没漏奶的凌晨三点。”林砚喉头微动,把那支淡紫色奶嘴紧紧攥进掌心,指节泛白。她没说话,只是把另一只保温箱递给王超:“里面是发布会用的三十套‘晨光系列’儿童餐具,每套都按新国标做了双倍跌落测试。箱体防震层加厚了1.5毫米,运输途中摔了七次,没一个缺口。”王超刚要道谢,手机突然震动。他低头一看,脸色微变:“陈总,中海市场监督局刚发来通知……要求我们明日发布会暂停。”陈远脚步没停,径直走向电梯:“为什么?”“说是有匿名举报,称辰远科技‘恒温杯’存在温控失灵风险,可能导致婴幼儿烫伤。”王超声音发紧,“他们要求现场封存所有样品,等第三方机构复检。”宋嘉年眉头拧起:“谁报的?”“没留名。”王超快速划着屏幕,“但附了张照片——是咱们仓库后门监控截图,时间显示是昨晚十一点半,有人往货运通道扔了三个空杯子,杯底贴着‘辰远科技’logo,但……”他咽了下口水,“那杯子是我们去年淘汰的初代款,连温控模块都没有。”陈远进了电梯,按下一楼键。金属门缓缓合拢,映出他平静的脸:“查监控,重点看扔杯子的人左手腕——有没有戴表。”王超一愣:“您怎么知道……”“因为初代杯模具的锁扣是左旋式。”陈远盯着镜中自己的眼睛,“只有常年用左手拧紧模具的人,才会下意识把空杯倒扣着扔,让杯口朝下卡住地面。而中海仓库所有维修工,右手腕都有统一配发的电子工牌。”电梯门彻底闭合前,林砚突然开口:“朱广明的助理,钱佳佳,左手戴百达翡丽。”陈远转头看她。“上周他来谈代工合作时,我帮他捡过掉在地上的钢笔。”林砚抬起自己的左手,缓慢转动腕骨,露出内侧一道细如发丝的旧痕,“他袖口蹭到了我的手,那道痕,是表带扣刮的。”王超手机又响,这次是财务部发来的紧急邮件。他扫了一眼,呼吸一窒:“陈总……信阳那边,刚刚冻结了我们在建行的所有对公账户。理由是‘涉嫌商业诋毁及不正当竞争’。”宋嘉年冷笑:“他们倒会挑时候。”“不是信阳。”陈远按下开门键,电梯门重新滑开,“是马元奇。”王超猛地抬头:“元庭纸业?可他们今天中午才……”“才签了战略合作协议。”陈远跨出电梯,脚步未停,“所以朱广明敢在酒桌上放话——只要他们敢撕毁与辰远的合同,违约金信阳双倍赔付。可马元奇没傻到真去赔钱,他选了更毒的法子:用辰远的‘问题杯子’做引子,举报我们产品质量不过关,再配合信阳的账户冻结,制造‘辰远资金链断裂、产品存在安全隐患’的舆论。接下来二十四小时,所有电商平台都会下架我们的新品链接。”玻璃门自动向两侧分开,初冬的风裹着细雨扑进来。陈远没撑伞,雨水很快打湿他额前碎发。他望着酒店旋转门外车流如织的街景,忽然问:“林工,你那保温箱里,除了餐具,还有什么?”林砚从包里取出个牛皮纸信封,递过去:“恒温杯所有温控芯片的原始设计图,包括每一代迭代的修改记录。还有……”她停顿两秒,“上个月,我偷偷备份了元庭纸业今年给辰远供货的全部批次检测报告。其中三份,他们的实验室主任签字栏,是扫描件。”王超倒吸一口冷气:“他们造假?”“不。”林砚摇头,雨水顺着她眉骨滑落,“是马元奇要求他们,在检测报告上把‘耐温极限’从90c改成85c。理由是‘辰远给的订单价格太低,必须压缩质检成本’。”她看向陈远,“那三份报告,原件在元庭保险柜,但扫描件……我发给了您邮箱。”陈远没看手机,只是把信封揣进大衣内袋,动作轻得像收起一片羽毛。他忽然想起早上杨禾说的那句话——“公司销量那么好,其中也有您的个人影响力”。可此刻他摸着那叠薄薄的纸,才真正明白:所谓影响力,从来不是滤镜下的笑容,而是当所有人以为你在仰望星空时,你正蹲在泥地里,一根根数着别人偷偷剪断的线头。“王超,联系法务部,把林工提供的证据打包,发给所有合作媒体和市场监管总局。”陈远迈步走入雨幕,“再通知发布会现场,撤掉所有PPT,把主屏换成实时直播——就播质检部实验室,现在开始,全程公开检测恒温杯。”王超追上两步:“可观众会看到……”“看到我们把每一支杯子拆开,测芯片,测硅胶,测温控曲线。”陈远回头,雨水顺着他下颌线滴落,声音却像淬火后的钢,“告诉他们,辰远不怕查,只怕查不到真相。”宋嘉年快步跟上,忽然问:“小远,你爸当年破产,是不是也因为不肯改检测报告?”陈远脚步一顿。雨声骤然变大。“不。”他抬手抹了把脸上的水,“是因为他改了报告,却没藏好底稿。”远处,酒店宴会厅方向传来隐约的音乐声,是发布会暖场的钢琴曲。而此刻,质检部实验室里,林砚已经打开恒温箱,取出第一支杯子。她没戴手套,指尖沾着未干的水渍,稳稳按下检测仪启动键。屏幕上,蓝色波形图开始跳动,像一颗正在复苏的心脏。同一时刻,丽景酒店私人包厢里,朱广明正举起酒杯。水晶杯沿折射着顶灯冷光,映在他眼中,像两簇幽蓝火焰。“马总,张总,杜总,祝我们……”他笑容纹丝未动,“前程似锦。”马元奇仰头饮尽杯中酒,喉结滚动时,左手无意识抚过腕上那只百达翡丽。表盘背面,一行微雕小字若隐若现:**“致最锋利的刀——朱总惠存”**而就在包厢隔壁的消防通道里,一个穿保洁服的女人正蹲在角落,手机屏幕亮着,画面是辰远科技官网首页——那里刚刚弹出一条红色公告:【关于恒温杯质量质疑的严正声明】。她手指悬在发送键上方,迟迟未落。屏幕右下角,微信对话框里,宋嘉年发来的最后一条消息静静躺着:**“林砚,别发。等陈远的直播开始。”**雨还在下。中海的雨,从来不会为谁停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