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46章:新的尝试
看完电影,方幼凝挽着陈远的手离开,状态和其他的情侣也没有区别。而下一步要干什么,两人也都是心知肚明。但在进行下一步之前,顺便去了一趟超市,买了些零食。看到手推车里的东西,陈远觉...陈远把筷子搁在碗沿上,瓷面发出一声极轻的“咔”。包厢里流水声潺潺,像一条被玻璃罩住的暗河,在脚边无声奔涌。赵琳正低头给陆子航夹了一块清蒸鲈鱼,鱼肉雪白,刺已剔净,动作熟稔得近乎本能。宋嘉年坐在她斜对面,指尖绕着玻璃杯沿慢悠悠打转,杯壁凝着细密水珠,一粒一粒滑下去,像她此刻压着不露声色的期待。陈远喉结动了动,没接话,只抬眼扫过宋嘉年的脸——她睫毛垂着,唇角微翘,一副事不关己的模样,可耳根那点淡粉,早把整场戏的幕后主使出卖得干干净净。他端起茶杯抿了一口,热茶入喉,却压不住心里翻腾的念头:这哪是过年邀约,分明是一场精心设局的围猎。赵琳向来惜字如金,连自己亲儿子生日都只发个红包配句“好好吃饭”,如今倒主动开口留人、指路、排期,连外公家的门朝哪开都提前划好了线。这背后若没宋嘉年伏案三夜、软磨硬泡、甚至可能还搬出了陆子航当人质……陈远几乎能想象出她跪坐在舅妈书房地毯上,一边递热茶一边掰手指列理由的样子——“他现在压力大,发布会前失眠,您见他熬红的眼了吗?”“他陪子航做手工到凌晨,胶水都粘手上洗不掉。”“他连年夜饭订哪家饺子馆都想了三套方案,就怕不合您口味。”荒谬,又该死地让人没法生气。他放下杯子,目光转向陆子航。孩子正低头认真啃鱼,小腮帮子一鼓一鼓,额前碎发被汗微微浸湿。忽然抬头,眼睛亮晶晶:“陈远哥哥,你今年真不回中海吗?”“嗯,不回。”陈远答得干脆。“那你能教我折千纸鹤吗?舅妈说,叠满九十九只,新年愿望就会灵。”陆子航把最后一片鱼肉塞进嘴里,舔了舔指尖,“我只叠了三十七只。”宋嘉年立刻接话:“舅妈,要不今年年三十,咱们就在外公家客厅铺张大桌子,一起折?子航负责数数,陈远负责折,您负责拍照发朋友圈,我……我负责管饭,保证让每个人都吃饱。”赵琳终于抬眸,目光掠过宋嘉年,停在陈远脸上,嘴角浮起一丝极淡的笑意,像水面被风撩起一道浅痕:“行。那初四早上,我让司机来接你。”“初四?”陈远一怔。“外公初一初二要见老战友,初三陪老姐妹打麻将,初四才真正空出来。”赵琳语气平静,仿佛只是在陈述天气,“他年纪大了,精力有限,见一次,得挑最稳妥的时候。”陈远心头微震。赵琳从不解释,更不交代缘由。她只说“初四”,便已是最高规格的让步与诚意。他下意识看向宋嘉年,她正低头搅动碗里的银耳羹,勺子碰着瓷碗,发出细微清响,可那微微扬起的下巴,分明写着“看吧,我说过会成”。饭后众人散去,陆子航被赵琳带回家,陈远和宋嘉年并肩走出饭店。杭城冬夜的风裹着湿润的冷意扑来,宋嘉年下意识缩了缩脖子,羊绒大衣领口蹭着下颌,衬得脖颈纤细白皙。她忽然停下脚步,转身面对陈远,路灯在她身后拉出一道修长影子,将两人圈在暖黄光晕里。“你刚才,是不是在想——我怎么敢替你答应舅妈?”她声音很轻,却像一根细弦绷在空气里。陈远没否认,只问:“为什么是初四?”“因为初四,外公会拿出他珍藏的紫砂壶,只给最重要的人沏一壶龙井。”宋嘉年仰起脸,眼睛在灯光下亮得惊人,“他说过,能让他亲手烧水、温杯、注汤的人,就是他认下的家人。”陈远呼吸一顿。他见过那把壶——深褐色,壶身刻着“守拙”二字,釉面温润如凝脂,摆在赵琳家博古架最上层,蒙尘十年未动。去年陆子航打翻水杯溅湿架子,赵琳也只是皱眉擦了擦,未曾取下。“你什么时候知道的?”他声音有点哑。“上个月,我陪外公去医院复查,他等CT结果时,聊起年轻时候的事。”宋嘉年往前半步,呼吸拂过陈远手背,“他说,当年他带着刚出生的子航去妇幼,护士抱孩子出来,他第一眼看见那张皱巴巴的小脸,手都在抖。他回家就泡了那壶茶,一个人喝到天亮。”陈远怔住。他忽然想起发布会前夜,自己在酒店阳台抽烟,宋嘉年裹着毛毯找来,什么也没说,只默默把一杯热牛奶放在他手边。杯底压着张便签,字迹清秀:“外公说,人扛事的时候,胃最先凉。喝点热的。”原来那晚的牛奶,早已埋下今日的伏笔。“所以你不是在逼我。”他低声说。“我是把你往光里推。”宋嘉年笑起来,眼角弯出柔软弧度,“你总把自己锁在会议室、实验室、供应链表格里,可生活不是KPI,它需要有人记得你爱喝什么温度的茶,记得你熬夜后耳朵尖会泛红,记得你明明累得站不稳,还要蹲下来陪孩子找掉进沙发缝的乐高小人。”她顿了顿,声音轻得像叹息:“陈远,你照顾所有人,谁来照顾你?”陈远喉咙发紧,一个字也说不出。远处传来地铁呼啸而过的闷响,城市灯火在她瞳孔里明明灭灭。他忽然抬手,指尖轻轻拂过她被风吹乱的一缕发丝,动作很轻,像怕惊扰一场易碎的梦。“那……渔网袜,”他嗓子发干,“真买了?”宋嘉年愣了两秒,随即笑出声,肩膀微微耸动:“骗你的。不过——”她踮起脚,凑近他耳边,温热气息拂过耳廓,“我买了双酒红色天鹅绒的,踩脚款,后跟绣了只小奶猫。明天穿给你看。”陈远心跳漏了一拍,刚想说话,手机突然震动。是杨禾发来的消息:【设备调试完成,所有数据流闭环测试通过。信阳那边今天下午突击检查了三家代工厂,但没查到我们核心产线。另外,倍阳采购总监今早辞职,跳槽去了南粤一家新成立的母婴科技公司,名字叫‘初芽’。】陈远眉头一拧,指尖在屏幕上方悬停片刻,最终只回了个“收到”。宋嘉年没看手机,只望着他:“有事?”“一点小状况。”他收起手机,语气已恢复平静,“走吧,送你回酒店。”车开上高架,霓虹在车窗流淌成光的河流。宋嘉年靠在座椅里,侧头看他握着方向盘的手,骨节分明,指节处有道淡粉色旧疤——那是去年调试婴儿监护仪原型机时,被高温焊枪烫的。她忽然伸手,覆在他手背上。陈远没躲。“发布会之后,”她声音很轻,“陪我去趟云南。”“云南?”“嗯。我外婆的老家,在大理洱海边。她临走前留了本手札,全是她接生过的娃娃名字,还有每户人家送来的谢礼——绣着百家福的肚兜、银铃铛、虎头鞋……她说,新生儿的啼哭是世上最干净的声音,能洗掉人心上所有锈迹。”陈远转头看她。路灯飞逝,光影在她脸上明灭,映得眼眸清澈如洱海初春的水。“你外婆……也是产科医生?”“嗯。做了四十二年,接生过三千多个孩子。”宋嘉年握紧他的手,掌心微烫,“她说,当医生不是为了拯救谁,而是为了在生命最脆弱的时刻,稳稳托住那一捧温热的光。”车驶过钱塘江大桥,江风浩荡,吹得两岸灯火摇曳如星火。陈远忽然想起发布会PPT最后一页——他没放任何技术参数或融资计划,只贴了一张模糊的老照片:年轻女医生抱着襁褓中的婴儿站在产房门口,阳光穿过走廊玻璃,在她白大褂上投下细碎金斑。底下一行小字:“我们守护的,从来不是数据,而是光。”原来那束光,早已有人为他执了半生。抵达酒店,宋嘉年下车前,忽然从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递给他:“舅妈让我交给你的。”陈远接过,沉甸甸的。拆开一看,是几份装订整齐的文件,封面上印着“杭城私立仁济妇产医院十年发展规划(草案)”,落款日期是三个月前。最上面压着张便签,赵琳的字迹力透纸背:“标准,得先有人立;路,得先有人走。别回头,往前撞。”陈远指尖抚过纸页边缘,粗糙的触感扎着皮肤。他抬头,宋嘉年已走到酒店旋转门前,身影被琉璃映得朦胧。她忽然转身,朝他用力挥手,像学生时代每次放学那样,笑容灿烂得毫无保留。“初四见!别迟到!”她喊道,声音被玻璃门隔得有些发闷,却清晰撞进他耳膜。陈远站在原地,直到她身影消失在门内。寒风卷起衣角,他低头重新看向文件,指尖无意识摩挲着封面上“仁济”二字。远处,城市灯火彻夜不熄,如同无数微小的、固执燃烧的灯芯——它们不照耀远方,只温柔地,守着眼前这一寸人间烟火。回到酒店房间,陈远没开灯。他拉开行李箱最底层,取出一个磨砂玻璃罐,掀开盖子。里面是半罐乳白色膏体,淡淡奶香混着青草气息漫出来——这是他根据外婆手札里记载的古方,改良了七版才定型的婴儿舒缓霜。罐底贴着张小纸条,字迹稚拙:“陈远哥哥,我帮你试过啦!涂手背三天,那个疤变淡啦!——陆子航画了个歪歪扭扭的太阳。”他舀出一小块,在掌心揉开,冰凉柔润的触感顺着指尖蔓延。窗外,杭城的夜正沉入最深的蓝,而东方天际,已悄然渗出一线极淡的灰白。元旦前夜的风,正翻阅着整座城市的待办事项清单。而有些事,早已在无人注视的角落,悄然落笔成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