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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刚上大学,我成了兼职奶爸》正文 第632章:会面

    安置好了陆振业,宋嘉年就下来了,把陈远带去了二楼,让他住在自己的隔壁。屋子收拾得很干净,似乎是因为常年都没人住的缘故,少了点人气。“外公怎么样了,刚才他喝了不少呢。”陈远问。...杨甜指尖在咖啡杯沿轻轻一叩,瓷面发出清越的微响。她没急着接话,只是抬眼打量杨禾——那眼神里没有试探,没有审视,倒像是旧友重逢时,先要确认对方眉宇间是否还留着少年时的倔劲儿。窗外梧桐枝影斜斜掠过她半边脸颊,巴宝莉围巾的格纹在光线下泛着温润哑光,像一层不动声色的铠甲。“运气好?”她忽然笑出声,喉间滚动的笑意低而沉,“去年Q3母婴智能硬件市场增速跌了十二个百分点,同行七成在砍SKU、缩研发、裁客服,你倒好,反手把泡奶机迭代到第四代,连温控精度都咬死在±0.3c——这叫运气?”杨禾端起咖啡抿了一口,热气氤氲中睫毛微颤。他没否认,也没应承,只把手机屏幕朝上推了推。锁屏壁纸是一张泛黄的草稿纸照片:密密麻麻的电路图边缘,用红笔圈出三个歪扭字——“宋嘉生日”。日期是去年十月十七日,正是他第一台量产泡奶机下生产线那天。李同舟余光扫见那行字,喉结动了动。他想起高二物理课,宋嘉年被老师点名解一道电磁感应题,全班鸦雀无声时,只有前座那个总穿洗旧校服的男生突然举手,铅笔尖在草稿纸上划出流畅弧线,三步推导完公式后,顺手在作业本空白处画了只歪嘴兔子。后来他才知道,那是宋嘉年养的仓鼠“布丁”走失那周,她每天晚自习都在画同一只兔子。“你……”李同舟嗓子发紧,“那台机器真能精确到零点三度?”“误差超过±0.5c自动断电。”杨禾放下手机,指腹无意识摩挲着杯壁,“奶粉活性成分在六十五度以上会降解,四十二度以下又难溶解——中间就剩十八度容错带。”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同舟腕上那块刚换的卡西欧,“你表盘玻璃有划痕,但表带还是原装的。说明你习惯修东西,而不是换新的。”李同舟下意识缩手,袖口蹭过桌沿。他忽然想起大一迎新夜,自己蹲在宿舍楼道修断掉的USB线,旁边递来一卷黑胶布的正是这个此刻正搅动咖啡的男人。当时对方校牌上印着“电子信息工程2022级”,背面用油性笔写着“杨禾/泡奶机项目组”。“所以你早知道我是谁?”李同舟声音发干。“知道你修过十七台宿舍饮水机,给楼管阿姨写过自动断电程序。”杨禾从公文包侧袋抽出一张折叠的A4纸,展开时露出密密麻麻的调试日志,“这是你大一帮‘小芽芽’APP做的压力测试报告,我存了备份。你漏掉了三个边界值场景——当用户同时开启胎心监护+育儿直播+在线问诊时,服务器响应延迟会突破八百毫秒。”他指尖点在某行数据上,“上周我们补丁上线后,崩溃率降了百分之六十三。”李同舟怔住。那场测试是他熬了三天写的,提交时系统显示“已接收”,却再没收到任何反馈。原来有人不仅看了,还记住了每个标点符号。杨甜忽然倾身向前,围巾流苏垂落在咖啡杯沿:“你记得陈远吗?”杨禾动作微滞。他当然记得。那个总在实验室通宵改代码、衬衫第三颗纽扣永远松着的男人。去年冬天暴雨夜,陈远把烧到三十九度的他背到校医院,途中滑倒在积水里,两人浑身湿透,陈远却把唯一完好的保温桶死死护在胸前——里面是刚炖好的雪梨银耳羹,宋嘉年托他带给发烧的杨禾。“记得。”杨禾声音很轻,“他教我怎么把PId算法嵌进泡奶机主板里,说‘温度不是冷冰冰的数字,是妈妈手指试奶瓶时心里的那杆秤’。”“所以你现在做的是守护芽芽APP的竞品?”杨甜追问。“不。”杨禾摇头,从公文包夹层取出一枚银灰色U盘,轻轻推过桌面,“这是‘初蕊’系统内测版。它不和任何APP竞争——它要取代所有APP。”李同舟猛地坐直:“什么意思?”“初蕊是离线式本地AI。”杨禾指尖划过U盘表面,“所有育儿知识库、生长曲线模型、过敏源数据库,全部压缩进十六GB芯片。不需要联网,不上传数据,连手机蓝牙都不用开。”他顿了顿,目光扫过李同舟,“你修饮水机时最怕什么?”“主板短路。”李同舟脱口而出。“对。”杨禾笑了,“育儿这件事,最怕的也是‘短路’——当妈妈深夜抱着哭闹的婴儿,手机突然没信号、APP闪退、云端数据同步失败……这时候她需要的不是云计算,是握在手里的、不会背叛的实体。”他拿起桌上那台宋嘉常用的旧款华为mate40,“我已经把初蕊移植进这款机型。只要插上这个U盘,三分钟完成本地部署。明天,第一批三千台设备会发往云南怒江州的村级卫生所。”咖啡凉了。杨甜没碰第二口,只是静静看着对面这个把商业逻辑说得像诗的男人。她忽然想起二十年前,自己抱着襁褓中的妹妹在产房外踱步,护士递来一叠育儿手册,纸页哗啦作响,而她盯着封面上“母乳喂养黄金七十二小时”的加粗标题,手指攥得发白——那时她多希望有个人能直接告诉她,此刻怀中婴儿颤抖的睫毛,究竟意味着饥饿、困倦,还是某种尚未命名的疼痛。“所以你拒绝所有风投?”她问。“倍阳融资七轮,最新估值三十亿。”杨禾垂眸整理袖扣,金属扣反射出细碎光斑,“但他们第七轮融资路演PPT第一页写着:‘目标三年内覆盖全国八成三甲医院’。而我的目标是,让青海牧区阿妈用牦牛毛编的U盘套,也能启动初蕊系统。”他抬眼,瞳孔里映着窗外浮动的云影,“钱裕老师昨天问我,为什么坚持做离线AI。我说,因为有些母亲等不及云端响应。”远处传来宋嘉的笑声,清亮如碎玉落盘。她正踮脚帮齐铭宇拂去肩头飘落的梧桐絮,发尾扫过李同舟视线——那缕黑发与三年前物理课上晃动的弧度,竟分毫不差。杨甜忽然伸手,指尖拂过杨禾公文包上磨损的LoGo刺绣。那里原本该是辰远科技的鲸鱼图标,如今却被手工缝上了半朵未绽的樱花。“你还在用这个包?”“宋嘉选的。”杨禾坦然道,“她说鲸鱼太凶,樱花才像初生的孩子。”李同舟听见自己心跳撞在肋骨上。他终于明白为什么陈远总说“杨禾做事像在造钟表”——那些精密咬合的齿轮,从来不是为了炫技,而是为了让某个特定时刻的滴答声,恰好落在母亲悬着的心跳间隙里。“初蕊……”李淼忽然开口,声音带着程序员特有的谨慎,“离线运行的话,模型更新怎么解决?”“每月一号,自动检测U盘内固件版本。”杨禾从包里取出一枚小巧的银色盒子,掀开盖子,里面整齐排列着三十枚微型U盘,每枚贴着不同海拔高度的标签:珠峰大本营/4869米、拉萨/3656米、昆明/1890米……“高原低压环境会改变芯片读写速率,所以我给每个地区定制了独立固件。怒江州的版本,已经预载了傈僳族育儿歌谣的声纹模型。”杨甜终于端起凉透的咖啡喝了一大口。苦味在舌尖炸开时,她看见杨禾右手小指有一道浅淡疤痕——那是高二化学实验课,他替宋嘉年挡开翻倒的浓硫酸烧杯留下的。当时医生说要植皮,他硬是拖到暑假结束才做手术,只因不想错过宋嘉年参加省青少年科技创新大赛的日子。“你给宋嘉的生日礼物,”她忽然问,“就是初蕊系统?”杨禾没说话,只是从手机相册调出一张照片:泛黄的旧作业本上,稚拙字迹写着“长大要造不会骗人的奶瓶”。右下角粘着半片干枯的樱花,脉络清晰如掌纹。宋嘉不知何时已站在桌旁。她手里捏着两张电影票,票根还带着体温。“《深空回响》ImAX厅,开场前十分钟。”她把票塞进杨禾掌心,指尖无意擦过那道旧疤,“导演说,人类第一次向宇宙发送的语音,录的是母亲哼唱的摇篮曲。”杨禾低头看票根。上面印着两行小字:【 19:30】——正是他泡奶机量产日,也是宋嘉年生日。而更下方,一行几乎隐形的微雕字体在灯光下若隐若现:“初蕊系统v1.0 首次离线唤醒成功”。李同舟望着那行字,忽然想起大一计算机导论课。教授说世界上最早的操作系统,是为了让导弹发射指令精准抵达目标。而眼前这个男人,却把同样精密的代码,织进母亲摇晃婴儿时的臂弯弧度里。“你还没在怒江州建了基站?”他听见自己问。“没建。”杨禾收起票根,声音平静如常,“但我让每个村医学会了用卫星电话发送十六进制校验码。他们每采集一条婴儿生长数据,就用摩斯电码敲击三下——那是初蕊系统识别当地方言的声纹密钥。”梧桐叶影游移过宋嘉眉梢。她忽然伸手,指尖点在杨禾公文包磨损的樱花刺绣上:“这里,该补针了。”杨禾看着她指尖沾着的淡淡荧光——那是刚才撕电影票时,影院荧光墨水留下的痕迹。他想起今早实验室里,自己调试初蕊系统最后一版固件时,监控屏突然跳出异常数据:云南某乡村卫生所的设备,在凌晨三点十七分连续发送了三百二十七次校验码。运维同事查了整晚,最后发现是位傣族阿妈,抱着发热的孙女守在设备前,用指甲一遍遍刮擦U盘接口,只为让那盏代表“系统在线”的蓝灯,再亮一会儿。“嗯。”他应道,声音轻得像一声叹息,“回去就补。”窗外,暮色正一寸寸漫过梧桐枝桠。杨甜望着这对年轻人,忽然懂了为什么陈远总说“杨禾眼里有光”——那不是创业者惯常的野心之火,而是实验室显微镜下,婴儿睫毛上凝着的、将坠未坠的晨露折射出的微光。它足够微弱,却能在至暗时刻,固执地映出整个银河的轮廓。李同舟低头看着自己修过十七台饮水机的手。那双手此刻微微发烫,仿佛正握着一枚刚刚启封的、尚带体温的初蕊U盘。他忽然意识到,所谓身家过亿的奇迹,不过是有人把整个青春压进十六GB芯片,只为让某个母亲在深夜惊醒时,不必再对着黑屏手机徒劳刷新——那点微光,足够照亮人类所有笨拙而滚烫的初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