建安三年九月,秋霜初落,朔风卷着萧瑟寒气漫过中原大地。
蛰伏整肃许久的曹操,突然亲率兵马,带着刘关张挥师而出,没有半分预兆,一路劲旅奔袭小沛,铁甲铿锵,锋刃凌厉;
另一支人马直取萧县,行军迅猛,攻势雷霆。
两城吕布的兵马仓促应战,但难以抵挡曹军蓄谋已久的猛攻。
不过数日,小沛、萧县接连陷落,守兵溃散,城池易主。
两路曹军顺势合流,大军压境,层层叠叠合围彭城。
城外连营百里,旌旗林立,戈甲映着秋日寒日,杀气漫天,将吕布困于孤城之内。
危局中,吕布心乱如麻,好在有陈宫谋划,分兵布防,内外呼应。
吕布亲率并州精锐铁骑,不时开城突袭,或劫营、或截粮、或野战交锋;
陈宫坐镇城中,调度守军坚守城垣,防御工事严整有序。
自此,曹吕两军于彭城内外日夜缠斗。
曹军攻势凶猛,步步紧逼;吕布倚城借力,骁勇善战,辅以陈宫奇策周旋拉扯。
双方大小战事接连不断,你来我往,攻防互换,厮杀之间互有胜负,僵持拉锯一月有余。
旷日持久的对峙耗损兵力粮草,城中日渐窘迫,吕布深知若无外援,孤城迟早破败。
万般无奈之下,他急遣使者,分头奔赴东海张合、下邳陈珪处,恳切求援,盼二处兵马赶来解围,共破曹军重围。
可求援使者往返归来,带回的答复却极为敷衍。张合、陈珪口径一致,皆推脱道:边地调兵需遵从长安中枢规制,必先请示长安,待批复后,便即刻整顿兵马,驰援彭城。
吕布听闻,尚且半信半疑,唯有一旁的陈宫面色沉冷,连连摇头,上前低声劝谏:“将军切莫轻信此言,此二人皆是刻意推辞,存心坐视不救!
军情紧急,哪需等候长安命令?
二人出兵与否,不是长安,是合肥陈登一语决断,或是赵云定夺。
所谓请示长安,不过是搪塞将军罢了。”
吕布心中不甘,不愿坐以待毙,仍存一线指望,再度派遣心腹使者携书信,二次登门苦苦哀求,恳请即刻发兵。
不曾想,此番催促过后,张合与陈珪态度依旧强硬冷漠,回复更是冰冷直白:长安文书尚未送达,未有中枢明令,绝不敢私自出兵。
秋风卷着彭城城头尘土,扑在吕布满脸怒意的面庞上。
看着曹军又攻了上来,他是越想越怒,胸中怒火熊熊烧起。
他猛然攥紧腰间佩剑,目眦欲裂,心头疑云翻涌不休:自己乃是赵剑岳丈,有这一层姻亲羁绊在,张合、陈珪按理当卖几分情面,为何百般推诿、拒不出兵?
层层细思,一个刺骨的揣测涌上心头:莫非这一切,皆是赵剑暗中授意?莫非赵剑是要暗中冷眼旁观,刻意困死自己于彭城?
想起前次赵剑来彭城的劝说,自己没有答应,赵剑这是要弃他不管了?
疑窦丛生,怒火难平,吕布不肯就此认命。张合、陈珪冷眼袖手,那便去找能左右二人的关键之人。
他当即再遣心腹使者,星夜兼程赶赴合肥,专程求见陈登与赵云,恳切求援。
可合肥的答复,与张合、陈珪如出一辙。
陈登、赵云端坐府中,面对来使苦苦哀求,语气平淡却不容转圜,只回复一句:边镇兴兵,体制森严,需静待长安中枢下旨,未有明令,不敢私自发兵,妄动兵马。
一纸托词,冷漠刺骨。
吕布立于城楼,望着城外曹军连营绵延数十里,寒风吹动他的披风,一身绝世武勇,此刻只觉四面皆敌、举目无援。
张合、陈珪观望,陈登、赵云推诿,人人皆拿长安诏令作挡箭牌,无一人肯出手相援。
他终于明白,自己已然沦为了赵剑博弈的弃子,这一盘棋,从女儿回来劝说自己开始,就早已将他锁死在了彭城绝境之中。
赵剑是不会出兵救援了?
吕布怒闷交加,束手无策,只得连夜召陈宫入府,问计破局。
陈宫神色沉静,他早已看透各方心思:张合、陈珪、陈登、赵云一体观望,自然是赵剑的安排了。
“将军,当下之计,不求破曹,唯以缓战固守死守拖延、耗敌锐气、静待变数为上策。”
“其一,收缩兵力,弃城外零散壁垒,全数收拢入彭城内外二城,集中粮草、甲械、箭矢,精简守军,老弱百姓分置后方,节省粮耗,持久坚守。
其二,严守不浪战,不再轻易出城硬拼曹军,只凭高城深壕、滚木礌石、强弓硬弩扼守要道,曹军强攻则以城防挫其锐气,曹军休整则闭门养力,不与对方拼消耗、拼野战。
其三,遣精锐小队连夜轮番潜出,夜袭曹营粮道、斥候哨卡,不求大胜,只求骚扰袭扰,断其补给、乱其军心,令曹操不得安稳合围,被迫分兵防备,放缓攻城节奏。
其四,整肃军纪,重赏死士,严惩逃兵,明示守城利害,安定城中人心,杜绝内乱隐患,只要城防不乱,便可长久僵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