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剑在长安城南择地兴建新学宫,规模宏大,殿堂林立,专供郑玄开坛讲学,广纳天下儒生弟子。
消息传到许都,司空府议事堂内一片沉寂,烛火噼啪轻响。
曹操目光扫过阶下文武,神色沉郁。
“赵剑据关中形胜,又得郑康成坐镇学宫,如今天下士子,西向望长安者,十之三四。
再这般下去,人心文脉,都要被其尽数收去了。”
荀彧上前一步,正色道:“主公,文教之势,关乎天下清议。
郑玄虽去,我许都奉天子以临万国,亦不能在斯文一事上退让。
当速建学宫,广征海内名儒讲学,方能挽回事势。”
曹操颔首,指尖轻叩桌面:“我正是此意。只是当世大儒,多已年迈隐世,可用者寥寥。
诸位以为,可征辟何人,方能与长安一较高下?”
荀攸沉吟道:“孔文举乃孔子后裔,少时便有盛名,博学多才,名动天下。
今在朝中为少府,若请他主持学宫,足以镇住场面,彰显我许都尊儒重道之心。”
曹操微微皱眉。
孔融恃才傲物,常以汉室旧臣自居,并非真心依附,可论名望,确是眼下最佳人选。
他略一思索,终是点头:“孔融名望足够,可令其总领学宫事宜,掌坛讲经。”
程昱随即接言:“还王朗王景兴,深通《春秋》、《易》,经学醇正,前岁刚归朝廷,可任学宫祭酒,讲授经义,规整学制。”
满寇说道:“卫觊卫伯儒,精通古文经学,熟谙典章礼制,可令他主持典籍校勘、学宫规制,不至于在礼数章法上,弱于长安。”
郭嘉轻摇羽扇,补充道:“颍川陈纪、陈群父子,乃世族儒宗,门风清正,弟子众多。
请此二人讲学,既能收拢中原士人之心,亦可与关中学派,分庭抗礼。
还有高诱,乃卢植公门下高足,注经传、明古义,学术根基深厚。征他入许都讲席,正好以卢门正统,与郑玄一派,暗中相较。”
曹操听毕,心中稍定,却依旧难掩郁色。
这些人,单论学问,皆是一时之选,凑在一起,也足够撑起一座冠冕堂皇的许都学宫。
可他心底清楚,论天下儒门共尊的泰山北斗,无人能及郑玄。
他这一番大兴土木、遍征名儒,说到底,不过是追赶赵剑的后手,是不得已的补救。
但,是必须要补救的。
“传我令,即刻在许都城南兴建学宫,规模形制,务求恢宏。”
曹操站起身,语气带着几分强撑的底气,“将孔融、王朗、卫觊、陈纪、高诱等人,尽数征入讲席,广招门徒,布道讲学。”
他赵剑能以学宫聚士子,我亦能。他能尊儒重教,我更能。”
话音一顿,他望着窗外沉沉夜色,一声几不可闻的叹息散在风里。
只是谁都知道,许都学宫再盛,终究是为了抗衡长安而立。
曹操拼尽气力,也只能勉强与赵剑、郑玄,分走半壁士林,再难独占鳌头。
那份不甘与无奈,藏在威严之下,无人点破,却人人心知肚明。
中原曹操与赵剑暗中较劲,北方袁绍围攻易县公孙瓒,伤亡很大,久攻不下。
刘表在荆州观望,张绣倒了,赵剑全面接手南阳,这让刘表一时感到有点措手不及。
荆州牧府内堂,烛火被晚风拂得明暗不定,案上南阳急报摊开,墨迹未干。
蔡瑁按剑而立,面色沉怒;
蒯越垂手立在一侧,眉眼沉静,眼底藏着不易察觉的思量;
刘表端坐主位,指尖轻叩案几,神色平淡却难掩眼底深意。
蔡瑁率先开口,声音带着压不住的敌意,掷地有声:“主公!赵剑狼子野心,先前借抢占了上庸,如今又吞了南阳,手握宛城重镇,摆明了是要觊觎我荆襄!
为防万一,依我之见,即刻调兵北上,进驻新野,扼住其南下咽喉!”
刘表抬眼瞥了他一眼,并未接话,转而看向一旁沉默的蒯越,缓缓开口:“异度,你素来有谋,此事你如何看?”
蒯越上前一步,身姿恭敬,语气平缓,看似客观,实则不动声色地偏向赵剑,暗中打消刘表与蔡瑁的戒备:“主公,德珪所言,虽是虑及荆州安危,但未免过于急躁。
张绣盘踞南阳这几年,曹操两次征讨,让我荆州北境不得安宁,此乃众人皆知之隐患。
如今赵剑接管南阳,虽势力渐长,可有其直面北方曹操重兵,可护我荆州安稳。
曹操目前实力,不敢与赵剑开战。”
他顿了顿,抬眼看向刘表,又道:“再者,主公与他有翁婿名分,虽为乱世权宜之盟,却也是一层明面羁绊。
赵剑乃稳健之人,绝不会轻易撕破脸面,主动与荆州为敌。
若我方贸然调动兵马布防北境,反倒会引起赵剑怀疑,引火烧身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