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98年延续着197年的蝗灾、严寒,除赵剑治下之地,北方其他多地人相食,流民遍野。
曹操辖区加大推行屯田,极力稳定粮价。
袁绍在邺城正式开大将军幕府,以大将军之名号令河北,自辟僚属、独掌军政,正式宣告与汉室分庭抗礼。
幕府初立,他便以“清剿公孙瓒、底定幽州”为第一功,倾河北精锐,挥师北上。
袁绍总兵力十万步骑,配属乌桓胡骑两万,合计十二万大军,分三路并进。
袁绍亲领中军,麴义、审配、许攸随行,五万步骑,含精锐“大戟士”与强弩营。
左路为袁谭、高览,三万步骑,取易京西侧。
右路为袁尚、颜良,三万步骑,控易京东侧与粮道。
两万乌桓突骑,负责外围扫荡、阻援。
辎重有粮车三千辆、攻城器械数百具,绵延数十里,旌旗蔽天。
大军自邺城徐徐北上,一路向幽州推进,本以为沿途郡县会望风归降,未料公孙瓒虽退守易京,麾下守将却多是死士,沿途城池皆坚壁清野,据城死战。
自南而北,凡公孙瓒所辖边城守将,多不肯轻易归附。袁军每过一县,便遇一场苦战。
有的县城虽小,却城垣坚固,守将率部登城死守,箭矢、滚石、热油昼夜不绝,袁军架云梯、冲城门,数次猛攻才勉强破城,破城之后守军仍不退,街巷肉搏,直至战殁。
有的守将自知不敌,便拆桥断路,焚毁粮草,处处设伏,袭扰袁军粮道,拖延大军行程。
更有几处隘口险要,守军以少拒多,凭险据守,袁军仰攻不利,人马死伤甚多,每前进一步都要付出代价。
袁绍大军虽众,却被这一路零星却顽强的抵抗拖得步履维艰。
原本可速进之师,竟在沿途小城小隘消耗近月,人马疲敝,粮草转运亦倍感艰难。
在袁绍出兵不久,建安三年三月,曹操虽开府掌控了汉室朝廷的大权,但根基初定,却面临着盘踞南阳的张绣的威胁。
张绣麾下贾诩的运筹帷幄,以及与荆州刘表结盟后,为了解决粮草辎重问题,屡屡侵扰许都边陲,成了曹操心腹大患。
曹操于司空府幕府聚议,决意亲征张绣。
大厅内谋臣武将分列,郭嘉、荀彧、程昱、刘晔、荀攸俱在。
曹操目光扫过众人,声线沉稳:“张绣盘踞南阳,与刘表勾连,屡犯我许都南境。
我欲起精兵五万,直捣穰城,擒杀张绣,以绝后患。
诸卿可有高论?”
荀攸当即出班,躬身正色道:“主公,此事不可急行。
张绣如今虽强,却是仰仗刘表供给粮草,二人本是互相利用,并非真心同心。
若我军暂缓进攻,时日一久,刘表必然不愿长久供养客军,二人势必离心生隙,张绣孤立无援,便可轻易图之。
可若是我军急于强攻,刘表畏惧唇亡齿寒,必定发兵相救,两相合力,我军反倒难办。
缓之则离,急之则相救,还望主公三思!”
曹操闻言,眉头微蹙,并未立刻答话。
郭嘉随即上前一步,朗声道:“主公,公达此言虽有道理,却过于持重。
张绣兵马不多,且军心未定,刘表素来多疑寡断,未必肯倾力来救。
我军应当兵贵神速,一鼓作气围困穰城,速战速决。
若迁延日久,袁绍、赵剑皆虎视眈眈,一旦听闻我军主力南下,两方必定有人会劝说奔袭许都,届时我军首尾难顾,才是真正危局!”
郭嘉话音一落,程昱亦点头附和:“奉孝所虑极是,许都根本不可有失,速战方为上策。”
刘晔在侧,亦是默然颔首,并未支持荀攸。
荀彧立于一旁,神色平静,只缓缓道:“后方粮草调度、许都防务,属下自会妥善安排。
至于前线战策,主公自有明断。”
他并未明着支持谁,却也没有出声援荀攸。
一时间,风向分明。
荀攸孤立无援,再欲开口,却见曹操已抬手,语气坚定:“张绣跳梁小丑,岂容他久据南阳?
公达过虑矣。
张绣兵少,刘表迟疑,我大军压境,必能速破!
传令下去,整军备战,三日后出兵穰城!”
荀攸望着屋中众人,长叹一声,退回班列,再无多言。
独谏之言,终是无人应和,也终未被曹操采纳。
于是,曹操亲率五万精锐步骑,以曹仁、夏侯惇、于禁为先锋,浩浩荡荡南下,直扑穰城。
曹军兵锋正盛,一路南下势如破竹,很快将穰城团团围困。
可张绣虽兵力不及曹操,却仗着穰城城高池深、粮草充裕,在贾诩的谋划下死守不出。
城墙上箭矢如雨,滚木擂石轮番倾泻,更有滚烫火油顺着城墙泼下,曹军数次架起云梯强攻,士卒刚攀上城头,便被守军斩落,云梯也被火油引燃,熊熊烈火吞噬着攻城将士。
曹操又命人推来霹雳车,轰砸城墙,可城墙厚重,几番轰击只留下浅浅痕迹;再令士卒堆土山、掘地道,尽数被贾诩识破,或是以乱石封堵地道,或是在土山方向设下伏弩,曹军寸步难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