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操在许都以司空府立军府、置军师祭酒,赵剑在长安以将军开府治事,消息传至冀州,袁绍坐于邺城大将军府内,听完细作汇报,脸色早已阴沉如冰。
他本是四世三公之门,天下州牧盟主,向来视曹操为阉宦遗丑,视赵剑为后起新贵。
如今这两人竟先后开府建制,独断一方,分明是不把他这个河北霸主放在眼里。
袁绍将案上竹简狠狠掷在地上,厉声冷笑:“曹孟德挟天子以伪称朝廷,赵剑凭一隅之地妄开将军府。
两竖子竟敢比肩而立,视天下无物!”
底下审配、逢纪、郭图、许攸等人相视一眼,心知主公动怒,亦是动了自立之心。
审配率先出列,躬身进言:“主公乃天下盟主,四世三公,名望德行远胜曹、赵。
今二人各立军府,主公若不建制,反被其压过一头,于大势不利。
依属下之见,主公可以大将军之尊,开置大将军幕府,名正言顺,冠绝天下,规制要远胜许都、长安。”
逢纪立刻附和:“审公所言极是!主公手握冀幽,军政民政本就一体,只需正式开府,自置僚属,便可名正言顺统摄河北,不必再受汉廷虚文牵制。
幕府建制,当远超曹、赵,方能彰显我河北之实力。”
袁绍面色稍缓,抚须沉吟。
许攸见状,上前献策:“主公开府,可设大将军军师一人,总领谋主;再置军谋祭酒数人,分掌军机;另设长史、司马、从事中郎、掾属无数,规模、排场、官阶,皆要压过曹操、赵剑之军府。
如此一来,天下人皆知,真正军府在河北,不在许都,不在长安!”
郭图亦补充道:“主公开府,仍尊汉献帝为天子,只称受诏总督河北军事、安抚州境,如此既无谋逆之名,又可独断专行。
主公治下官吏任免、钱粮赋税、军旅征伐,尽归邺城军府,与天子无涉。”
袁绍听罢,拍案而起,意气风发:“好!就依众位所言,本将军置大将军幕府于邺城,建制规格,必冠绝天下!”
即日,邺城大兴建制,袁绍正式开设大将军幕府,规模远超许都、长安。
袁绍对外只宣称:“汉室衰微,四方纷乱,本大将军承天受命,开府镇抚河北,安境保民,以辅汉室。”
嘴上尊汉,实则邺城大将军幕府,已是河北真正的朝廷。
一时间,天下三分霸府:
许都曹操司空霸府
长安赵剑将军幕府
邺城袁绍大将军幕府
三大势力各自开府建制,各掌一方,互不统属,汉室天子彻底沦为摆设。
天下明眼人皆知:汉祚已亡,群雄各立朝廷,只待一战定乾坤。
天下三分霸府,汉名存实亡。消息传到萧县,刘备内心是五味杂陈!
屋内烛火摇曳,映着刘备眼底翻涌的不甘与愤懑,他乃中山靖王之后,一心以匡扶汉室为己任,胸有壮志,却无尺寸实权,无雄厚兵马,更没有像曹操、袁绍、赵剑那般开府建制、自主一方的资格。
“近日听闻许都、邺城、长安各置幕府,纲纪纷乱,令人痛心。
其余人等,或为镇抚一方,或为讨贼安民,尚有说辞。
唯独赵剑,擅自开府,私置僚属,独断军政,不禀朝廷,不尊天子,实乃僭越不臣,乱汉之贼!
我等身为汉臣,食汉禄、服汉衣冠,当守君臣之礼,奉天子以安天下。
他赵剑名为庶民,实则执掌兵马,割据一方,置君父于虚位,恃兵甲而自强。
此等行径,不仁不义,无君无父,天下忠臣义士,谁不唾骂!
备虽兵微将寡,寄居萧县,然一片丹心向汉,死生不易,对此等乱臣贼子,必当口诛笔伐,以正视听!”
县衙之中,刘备一番慷慨痛斥赵剑的话说完,声犹在耳。
两侧的文武都没有立即反应。
张飞听得直挠头,他本就粗疏,什么开府、僭越、君臣名分,在他耳里全是绕弯子的文词,半点不上心。
他只当是大哥又在骂仇家,心里只惦记着什么时候能提矛上马,真刀真枪厮杀一场,至于骂谁、为何只骂这一个,他浑不在意,只瓮声瓮气地附和了两声,压根没往深处想。
关羽却抚着长髯,垂眸静立,一言不发。
他心思通透,怎会看不出兄长的用意,寄人篱下,不敢触怒曹操;为留后路,不愿得罪袁绍;唯有赵剑本是仇敌,借着护汉之名痛斥一番,既全了忠义名声,又暗中讨好两方,还能遮掩自己无地无兵、不能开府的憋屈。
关羽心中暗叹,却也不点破,只静立一旁,神色沉肃,仿佛只是在听一段寻常议论。
关羽懂,孙乾、简雍、糜竺自然也懂,也没有说话。
他们不知道该怎么为刘备“解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