刘成咧嘴笑着，带着江楠走到办公桌前坐下。
见林绾要去旁边的茶水台倒水，他一惊，赶紧起身：“呦呦呦！可别！林助您歇着，我来，我自己来！”
林绾看了眼坐在老板椅上的赵高，见他微微点头，便转身退出了办公室。
等刘成倒了两杯水回来，赵高这才放下手中的文件，没好气地瞥了他一眼：
“什么事儿啊，这么急？下班去找你还不行，非得跑公司来谈？”
刘成挠了挠头，感觉有点尴尬，握着水杯的手指紧了紧。
他犹豫了半天，看了看身边低着头的江楠，猛地一咬牙，声音不自觉地提高了八度：
“老赵！楠楠她想进星辰！”
这一嗓子吼得中气十足，给正在喝水的赵高吓了一跳，差点呛到：
“卧槽！你小点声！吓特么我一跳！进星辰就进星辰呗，你喊什么？”
刘成说完这句，仿佛完成了天大的任务，立刻站起身，语速飞快地说：
“那什么......楠楠，你自己和老赵谈吧，我出去抽根烟，在外面等你。”
说完，直接转身就快步走出了办公室，还贴心地把门带上了。
江楠有些错愕地看着刘成消失的背影，下意识地站起身想叫住他，但余光瞥见办公桌后赵高那似笑非笑的神色，动作僵了一下，最终还是重新坐了下来。
赵高看着刘成在门口冲自己挤眉弄眼了一下然后溜走，无奈地翻了个白眼，重新将目光投向江楠：
“别介意，老刘就这么个性子。在他看来，能带你过来，在我面前帮你开这个口，就已经是他能做到的极限了。”
江楠看着面前这个气场强大、越深入了解越觉得深不可测的男人，很想找回当初在自助餐厅第一次见面时那种潇洒不羁的状态。
但她做了半天心理建设，还是没法放松下来，只得轻轻叹了口气：“赵总，我......”
赵高摆了摆手，打断了她有些拘谨的开场白：“不用这么客气，也别绕圈子了。这里没外人，直接说说你的想法。”
江楠深吸了一口气，坦诚道：“赵......赵哥，我想进星辰，想做抖音直播或者短视频方面的工作。希望......希望您能看在刘成的面子上，帮我一把。”
赵高看着她，心里暗自一笑。
不愧是做过柜姐的，人情世故方面还是懂的。
短短一句话，表明了自己的目的，姿态放得足够低，也聪明地抬出了刘成这张牌。
“原因呢？为什么突然想进星辰做主播？”
江楠犹豫了一下，还是选择了实话实说：
“因为......我和刘成虽然都有工作，但我们的收入和现在的生活水平......完全不匹配。说实话，我们现在很大程度上是在靠着......”
她顿了顿，语气诚恳：“所以，我希望自己能多赚点钱，至少......能负担起自己那份，心里也踏实点。”
赵高笑了笑，身体微微前倾，目光变得有些锐利：“还有别的吗？”
江楠愣了一下，下意识地回答：“没了啊。”
赵高看着她略显茫然的表情，语气认真起来：
“江楠，刘成很喜欢你。他为你改变了很多，收敛了不少以前的性子，开始认真规划未来。作为兄弟，我替他高兴。”
江楠看着他，不明白他为什么突然说这个，只是静静听着。
赵高继续说道：“而无论是以刘成现在名下的资产，还是凭他和我的关系，只要他想，那他身边永远不会缺少女伴，甚至会有很多比你......嗯，比你更适合他的女孩出现。”
江楠的眉头微微蹙起，心里有些不舒服，但没有吭声。
“所以......”
赵高观察着她的反应，语气平稳却带着一丝压迫感：“我不希望你对刘成，或者对通过刘成进入星辰这件事，抱有什么其他的想法......你也不该有。”
江楠的眉头皱得更紧了，她听出了对方话里的潜台词，忍不住反驳道：
“赵哥，你的意思是......觉得我想借刘成的关系，作为跳板，来为自己谋一个更好的未来？或者......有别的企图？”
赵高收敛了脸上的笑意，目光平静地看着她，反问道：
“不然呢？如果我没猜错的话，为了今天来找我这件事，你应该没少在刘成耳边磨他吧？不然以他的性格，绝对不会主动带你来开这个口。”
江楠被他说的语气一滞，脸微微涨红，辩解道：
“赵哥，我承认，我是和他提过很多次想来星辰试试。但如果你觉得我的想法不合适，或者觉得我目的不纯，那直接拒绝我就算了，没必要把我想得这么不堪。”
赵高看着她的眼睛，手指轻轻敲击着桌面，语气不急不缓：
“所以，我觉得‘不合适’，就可以算了？但刘成觉得‘不合适’，你却可以慢慢磨他，影响他，直到他妥协带你来见我？这其中的区别，你想过吗？”
江楠被问得哑口无言，张了张嘴，却发现自己无法反驳。
是啊，为什么对他，自己可以接受拒绝，但对刘成，自己却一再坚持？
这潜意识里的差别对待，连她自己之前都没有细想过。
赵高敲着桌子，仔细观察着江楠的神色。
在她脸上，他看到的更多是被误解的委屈、倔强，还有一丝被点破心思后的慌乱和自省，并没有那种他常见的、属于心机女的欲擒故纵或者算计。
还好。
自己身边真心的朋友本来就没几个，刘成算是他最在意的一个。
这要是好大儿身边真多了个心怀叵测、擅长pUA的绿茶，那以后指不定得惹出多少麻烦，光是想想就头疼。
见江楠陷入沉默，似乎真的在思考他的话，赵高的语气缓和了一些，说道：
“好了，别光低着头。说说你真实的想法吧，我不相信你费这么大劲，真就只是为了多赚那点钱。说实话，老刘手里的钱，虽然不算巨富，但让你们俩过上衣食无忧、比普通人舒服很多的小日子，绝对是够用了。”
江楠沉默了片刻，似乎在组织语言，也像是在做最后的心理斗争。
终于，她抬起头，目光复杂地看向赵高，轻轻吐出了几个字：
“因为......没安全感。”
“......？”
赵高闻言一愣，随即哭笑不得地靠回到椅背上，轻轻吐出一口气：
“啧......原来是这么回事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