乱山残雪夜,孤独异乡人。
风雪中,提着灯的白衣女人穿着绣凤凰银纹的大氅,面上覆着厚厚的面巾遮挡风雪,独自走在雪山的山脊之上。雪地上,甚至没有留下明显的脚印。
她像是雪山深处走出的神明,孤独而强大。
山上的雪风拉扯着女人的黑发,腰间的银铃发出清脆的响声。
“又有人死在了大雪之中。”女人轻声道。
走过一段没有路的悬崖峭壁,在一处半山腰,果然遇上了几具被大雪覆盖的尸体。
这样的天气,就算生活在雪山里的妖兽都休息了,也不知道这些人为什么非到雪山之中来寻死。
女人掌风拂过,厚厚的积雪被扫开,积雪下的尸体显现出来。
这些尸体身上穿着杏黄色的厚毛衣服,坐在石头上,尽量背着风将自己蜷缩起来。
几具尸体身上的衣服都一样,应该出自同一个组织或者门派。
女人在几具尸体之中辨别了一下衣饰佩剑,在一具男性尸体身上,找到了一条储物腰带。
信手抹去储物器上的印记,女人开始翻看里面的东西。
大多数是一些不值钱的灵丹和灵草,和几件很低级的灵器,女人剔除这些垃圾之后,终于找到了自己想要的东西。
那是一张地图,地图上面没有任何文字,只有一些她看不懂的符号。
看地图的走向,应该就是这附近的雪山。
女人将地图收入手腕上坠着的一颗玉珠子里,继续冒着风雪,提着灯前行。
那盏灯在风雪中并不摇晃,融融的光亮始终照亮女人身边百米的距离。
风雪似乎变得更大了,女人腰间的银铃不断的响起,那些呼啸的风中,仿佛有无数的鬼魂在哭泣。
在很多年前,这里其实不是雪山,它只是一条普通的山脉而已。
当两个世界融合,大陆板块儿开始碰撞,山峰开始隆起,地星的气候发生了巨大的变化,这里成了一片冰天雪地。
这里的温度常年在零下70度,偶尔能破记录,到零下97度左右。
她来得不是时候,现在雪山里的温度已经跌破了最低记录。雪山中的各种生灵在这种天气都窝在自己的窝里,不会出来了。
如果修为太低,走到这里,就会像之前那几个人一样,被冻死在风雪之中。
但是没办法,她的时间没有多少,即便知道危险,也不得不进来。
雪山之中不是完全不能有人生活。
白雪之下,覆盖的往往是休眠的火山,火山附近,一般会遇上潺潺温泉。
有的温泉水甚至能达到沸水的温度,有人会利用有温泉的地方盖房子居住。
在雪山的深处,有一个名叫会仙观的道观。
道观里平时只住着三五个道士,但是近来,这个处在大雪山深处的道观却有人不断造访。
石头堆砌的房间里,小道士坐在灯下,用稚嫩的童音道:“我们这里,每到冬天,就会出现吃人的雪妖。”
“雪妖没有身体,它们会穿着已死之人的皮囊,从雪山深处爬出来,吃掉敢进入雪山的人。”
小孩子的声音清脆好听,在呼啸的雪风之中,却带着诡异的惊悚。
听着小道童胡扯的小公子“啊!”了一声,惊得叫起来:“真……真变成雪妖了?!”
小道童点头:“当然。”
“不过在雪山中,雪妖并不是最可怕的。”小道童稚嫩的声音继续在烛火中一摇一晃,十分诡异:“可怕的是,雪夜之中的敲门声。”
“离这里五座雪山以外,有一座法道寺,寺里有一个叫乌日的小喇嘛。
小喇嘛夜里起来解手,听到寺门外有敲门声。”
“一开始是一个老人的声音,老人说他是朝圣者,走了很远的路才到法道寺,希望能进庙参拜佛祖。
小喇嘛没有答应,大雪的天气不可能有朝圣者。”
“过了一会儿,有一个男人来敲门,他说他在雪山中迷路了,出家人慈悲为怀,跟小喇嘛辩起了佛理。
小喇嘛也没有答应,他们的寺庙里供着的唐卡是剥了十六岁少女背后的皮做的,法道寺只接受朝圣者,不讲慈悲为怀。”
小公子“啊?”了一声:“那它跟天龙寺还挺不一样的?”
小道童继续道:“第三次来敲门的,是一个女人。”
小公子问:“这次开门了?”
小道童点头:“开门了。”
小公子哈哈大笑:“那小喇嘛好色?!”
“法道寺是黄教,入了寺的喇嘛要斩断七情六欲,一辈子待在寺里。”小道童板起脸:“檀越,不可对神佛不敬。”
小公子讪讪的收起笑脸:“那不是小喇嘛还小吗?说不定没定力?
小喇嘛既然不是因为女色开门,那是为什么开门?”
小道童道:“寺门外的女人告诉小喇嘛,她是他的娘亲。当年把小喇嘛扔在法道寺门口,是迫不得已。
如今她修得高深功法,要把小喇嘛从寺里接走。”
“她要从佛祖那里抢回自己的儿子。”小道童道:“小喇嘛信了,打开了寺门,想放母亲进来。”
“但门外不是他的母亲,是掏他心肝肺腑的妖兽。”
“小喇嘛被老喇嘛捡回来的时候,只剩僵硬的壳子,他的肚子被掏空了。”
小公子咽了一口唾沫。
“咚咚咚……”黑暗中,有人敲响了小公子和小道童的门。
小公子&小道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