魔渊的上空雷云聚集,漫天的雷云中,一只披着火羽的凤凰在雷云中挣扎翱翔。
深渊之下,白家的牛马们被允许休息几天,专心观看族长渡天劫。他们之中有的人已经筑基巅峰,马上就要渡金丹天劫了。
自然,除了白家的那几个,其他人都躲进了深渊之下的房子里。
听着天上的雷鸣,宋清缩在何思的怀里,轻声的啜泣:“师姐,我好害怕。”
何思自己也怕得发抖,但她努力的抱住宋清,认真的保证:“师妹放心,我会保护你的!”
宋清努力把自己嵌进何思的身体里,脸埋进何思的脖子里:“谢谢师姐,清清也会保护师姐的。”
萧文不在,没人跟她争宠,真好。
萧文被留在“安莱”,处理一些简单的事情,如今正在新开的全聚德跟新嫂子见面。
萧元牵着赵明月的手,脸色羞红:“小文,这是你以后的嫂子。”
萧文:“……见过大嫂。”
赵明月难得也红了脸,从荷包里抓出一把金珠子递过去:“小弟也好,嫂子没什么积蓄,见面礼少了些,你别见怪。”
萧文尽量藏住自己扭曲的脸,干笑:“不会……嫂子是习武之人,开销自然大些……”
萧元兴致勃勃的跟弟弟讨论酒席要在哪里办,会请什么人,房子买在了哪里,请弟弟到时候过去给他帮忙。
“您是我唯一的兄长,您成亲这么大的事情,我自然会尽力帮衬。”萧文真心祝福道:“兄长,恭喜你。”
这时候,他嫂子拍出一个记账本:“亲兄弟,明算账。把你所有为我和你哥婚礼花的钱都记上,过后我们还你。”
萧文的脸色瞬间不好了,但他忍住脾气,好言好语:“嫂子,我们兄弟之间,不讲这些。”
萧元也赶紧拉赵明月的衣袖:“明月,你别这样,小文会不高兴的。”
“现在他不给你花钱不高兴,那将来他不娶媳妇儿?”赵明月横了萧元一眼,萧元就软了下去。
赵明月翘着二郎腿,扬着下巴道:“小叔,不是我这个当嫂子的小肚鸡肠。你们兄弟现在要好,将来各自娶亲,就是两家人了。
互相守望是一回事,钱财也得分清楚,我可不想弟媳妇进门后,跟我翻陈年旧账。
你嫂子不是一个能受气的人,你将来的媳妇要是对我不客气,我也不会看在你的面子上给她脸。
到时候搅黄了你的婚事,倒是嫂子不好了。”
“为了以后各自有脸,记下来吧。”赵明月坚持把那本记账本推到萧文面前。
萧文:“……”
“好了,我要回去处理一下家事了。”赵明月拍了拍萧元的肩膀,长眉倒立,一双明亮的眼睛直直的盯着萧元:“姓萧的,你敢给我那个爸和哥一毛钱,我今晚就把你踹洪湖你去!”
萧元握着赵明月的手,讨好的笑道:“明月,我的钱都在你那里了,就算想给我也给不了。”
赵明月犀利的目光又扫向萧文:“你哥吃得饱,穿得暖,没有任何需要用钱的地方。
你要是还私下借钱给他,我一毛钱都不认!”
萧文憋屈道:“兄长好歹是成人,嫂子多少该给些零花……”
萧元身上矫捷,从桌子的另一面跳过来捂住弟弟的嘴,对赵明月表忠心:“明月,我就喜欢你事无巨细的管着我。
家里的钱都放在你那里,我放心。”
赵明月抿唇笑了一下,回去收拾她那一家子去了。
她家里听说她终于要结婚了,那叫一个上蹿下跳,不仅跟萧元要高额彩礼,还要萧元给赵大刚那一家老小介绍体面的工作。
萧元要是敢不从,他们就去皇城司门口闹!
萧元可不是当年的赵明月,他豁不出去面子,前程也算大好,刚升了军衔,如今统领手底下有一万人。
如果赵家真的来闹,下次的升职不知道要到猴年马月了。
还是那句话,普通人可以不在乎孝与不孝的问题,但当官了,就不能不在乎。
赵明月让萧元别管这件事,她会去解决。
萧元跟弟弟吐槽:“她能有什么办法解决?不过是回去再把她的父亲和兄长打得下不来床,还不肯掏医药费罢了。
她名声本来就不好,这些年好不容易没人再议论她,我如何舍得她再为我背骂名?”
萧文对于未来嫂子的威名,是听说过的,知道赵明月即将是他嫂子那一刻,天都塌了。
如今又听兄长如何心疼未来嫂子,饶是心志坚强如他,也觉得累。
“那兄长想要如何?”
萧元不好意思道:“我听说,如今你在管农事?”
“你嫂子的娘家人承包了两亩灵田,若是种得不好,你也不必“留情面”,必定要“大公无私”,才能让人信服。”萧元说完,自己都心虚。
萧文笑道:“兄长也是,不妨跟巡城的兄弟们打声招呼。近来族中长辈不在“安莱”,不少小偷土匪时常入户扰民。
不小心误伤、惊死一两个,也是寻常事。
大哥被派回“安莱”主皇城司事,当抓紧机会,多多立功才是。”
两兄弟相视一笑,萧元道:“若赵家只剩无辜稚子,我为赵家女婿,是愿意养活的。
我将来的孩儿,也差一些忠心耿耿的奴才。”
萧文纠正他兄长:“这里可没有奴才了,然“孝”字仍大如天,若是他们将来想要前途,总是要听兄长您的。”
谈笑间,就已经决定好了一个家庭的命运。
不仅吃人不吐骨头,连子孙后代都不放过。
而他们要付出的,只是稍微利用一下自己的职权,甚至都不算滥用,只要卡一下就行了。
山桃书院中。
屠娇娇在教今年新入学的学弟学妹们入门刀法。
今年外地迁来的人家不少,出生率升高,来报名的小孩儿有两千多人,就算入学考试刷下去了几百人,也还有一千多人。
屠娇娇在张芳林一番师生情谊的感情牌和高薪聘请的糖衣炮弹前败下阵来,答应了留校任职。
“刀拿稳!”屠娇娇顶着太阳,在操场上严厉的来回巡视,看到哪个小萝卜头手里的刀摇摇欲坠,就轻轻用戒尺打一下他们的手:“刀都拿不稳,如何习武,如何修道?”
“屠化来,过来给他们演示一下!”
一个十来岁的小男孩儿提着刀出来,身形瘦瘦高高,穿着黑色的校服长袍,一左一右文武袖,眉宇间有化不开的阴郁。
他一招一式之间,杀伐果决,不留半点儿余地。不给别人留,也不给自己留。
屠娇娇皱了皱眉,但下面的小萝卜头看得很兴奋,觉得这位学长帅呆了。
从山桃书院出去的学生,其实都有很不错的前景。
他们虽然不像皇城司使者那样经过严苛训练,但最少都习武了十多年。
“安莱”版图扩张,需要的行政力量越来越多,皇城司作为暴力机关,很多事情是不方便,或者没必要出面的。
从书院出来的人才就成了抢手货,文武皆行,白族的族长还是他们的院长,算是白族的一个分支。
训练完小萝卜头,屠娇娇赶紧回老师宿舍看书学习。
学院向他们老师新开了一门课——机关术数。
这门课没有老师教,全靠想入门的人自学。
但学会了是真有用啊!
族长给出奖励,学出一个,奖励一套湖景房,外加万两黄金,或者换成千颗灵石也可以。
屠娇娇家里已经被弟弟妹妹挤满了,将来他们还要上学、谈恋爱、结婚、生孩子。
那个家太挤了,住惯了书院给配的套院宿舍,她已经不太想回家了。
在遥远的秦岭深处。
身形像是小山一样壮硕的男人女人光裸着上身在山间追逐猎物——一头斑斓大虎。
那老虎是国一体型的一倍多,长着两颗外凸的獠牙,被人类追赶也并非一味躲避,时不时就能回头咬死一个作为反击。
这些强壮的人类发出“哟哟”的声音,是一种驱赶的声音,也是彼此作战时互相配合的一种信号。
不过这头斑斓大虎实在太厉害了,追逐的人死了好多个,都没彻底拿下它。
他们能不追吗?
不能的。
老虎的领地和他们的领地重合了,不追,老虎随时去他们的部落吃人,他们的老人和孩子说不定就是老虎的腹中肉。
部落想要生存,就要有人牺牲。
那些为部落牺牲的,都是部落的英雄。
老虎在被追到一处峡谷中时,似乎怒了,躲过射来的弓箭后,后腿一蹬,转头一个虎扑,一个胸前戴着兽牙项链的人就要被扑倒。
部落的其他人抢上来,想从虎口中救人。
“咔嚓。”一声寒冰冻结的声音响起。
这群野人眼睁睁的看着他们无可奈何的大老虎被瞬间冰封,duang的一声,落在地上。
离大老虎不远的树上,一个女人站在树枝枝头。
比他们部落的女人瘦小很多,也秀美得多,穿着精美的白色绣凤凰纹长裙,腰间的银色叮当一荡一荡,却没发出半点儿声音。
之前差点儿被虎扑的人爬起来,向女人跪下:“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他的族人也跟着跪下:“多谢仙子救命之恩。”
他们再一抬头,那树梢上哪还有女人的身影?
他们连她离开的裙角都没看到,只有那头被冰冻的老虎留在原地。
庆市基地。
“安莱”的商队经过一个多月的赶路,终于到了。
商队带来了过冬的被褥、羽绒服,还有农具,粮食等物资。
基地的几个小领导迎出来老远,招呼商队的头领。
来的是沈家的商队,但跟着商队保护货物的那几个保镖,骑着高头大马,身姿笔直,无论男女,都是宽肩窄腰,身材格外有型。
他们虽然看着还年少,但那一身肃杀的气质,还有挂在马背上的刀,背在身后的弓,都让几个小领导流口水。
不行,得找个能说话的来。
要是成功把这几个少年留在庆市基地,他们今年的政绩就有了!
跟着沈家商队来的几个少年人则是好奇的打量着破旧的庆市基地,他们大多数都嫌弃这个地方太破了,远没有“安莱”生活安逸。
但赶来的大领导一番吹嘘后,有一两个少年人却心动了。
宁为鸡头,不为凤尾。
他们在“安莱”排不上位置,即便族长招揽,也只能去管一些偷鸡摸狗乱吐痰的小事。
但是在庆市基地不一样,这里被灾难毁成了白地,但人类的火种还在,成熟的运转机制还在。
他们留在这里,更容易出头。
基地外传来喧闹声,不少人都在大声欢呼。
又一块被血海沁润过的土地毒素清除,明年的春天,这块土地会生出嫩绿的小草,逃亡的小动物们会重新回到这片土地。
接下来的寒冬虽然难熬,但春天总会到来的。
——第一部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