录音室的隔音门轻轻合上,将外界的喧嚣彻底隔绝,只留下空气里隐约浮动的设备电流声,安静得能听清呼吸的起伏。
李星文坐在监听设备前,指尖搭在调音台上,目光落在玻璃隔断后的身影上。
郭嘉站在麦克风前,身形挺拔却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拘谨,握着话筒的手指微微收紧,指节泛着淡淡的白。
前奏的旋律缓缓流淌而出,是《Five hundred miles》标志性的轻柔曲调,吉他弦音像一阵带着凉意的风,拂过人心底最柔软的角落。
郭嘉深吸一口气,闭上眼,开口的瞬间,李星文的指尖顿了顿。
他有着系统赋予的作曲大师技能,对音准、节奏、气息的把控早已形成本能的敏感,此刻郭嘉的演唱,确实能听出些许生涩。
有些转音处理得不够自然,字句间的衔接带着初次尝试的僵硬,语速时而急促如赶路人的脚步,时而又放缓得有些拖沓,像是在斟酌每一个字的重量。
但李星文没有立刻打断,他微微前倾身体,目光透过玻璃,落在郭嘉沉浸的侧脸上。
那不是技巧层面的完美演绎,却有一种直击人心的力量,从喉咙里流淌出来的每一个音节,都裹着沉甸甸的情感,像是积蓄了许久的心事,终于找到了宣泄的出口。
李星文忽然觉得,此刻的郭嘉,就像一个背着行囊独自远行的游子,脚下的路越走越远,身后的家乡渐渐缩成地平线尽头的一个小点,而那份思念,却随着距离的拉长,愈发浓烈,丝丝缕缕,缠绕在心头,挥之不去。
歌声继续着,英文歌词被他唱得带着几分沙哑的质感,却恰好契合了歌曲里的沧桑与怅惘。“If you miss the trainon, you will know that Igone……”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不是紧张,而是情感的自然流露,仿佛在诉说着一个漂泊在外的故事:日复一日的奔波,年复一年的挣扎,半生潦倒,一事无成,行囊里装满了疲惫与失落,面对远方的故土和亲人,只剩下深深的愧疚与胆怯——这样的自己,又怎能有颜面回去?
那份无奈与心酸,透过歌声,清晰地传递到监听设备里,也钻进了李星文的心里,让他想起自己初入行业时的迷茫与坚持。
一曲终了,录音室里还残留着旋律的余韵,郭嘉缓缓睁开眼,额头上沁出了细密的汗珠,他有些忐忑地看向玻璃外的李星文,眼神里带着期待与不安。
李星文按下暂停键,拿起对讲机,声音温和却带着专业的笃定:“郭嘉,整体唱得不错。”
他顿了顿,看到郭嘉眼中闪过一丝光亮,继续说道,“你对这首歌的情感表达非常到位,完全抓住了歌曲的核心意境,把游子的思念、愧疚和漂泊感都唱出来了,这是最难得的。”
听到肯定,郭嘉的脸颊微微泛红,嘴角忍不住向上弯了弯,却又很快抿紧,等待着接下来的评价。
“但毕竟是第一次演唱,还有一些需要调整的地方。” 李星文的语气依旧平和,“有些语句的衔接不够通畅,像是‘nohirtmy back’这句,和下一句的过渡有点生硬,气息没有稳住;还有语速,前面部分有些偏快,没能把那种怅惘的情绪充分铺展开,后面又稍微慢了些,打乱了歌曲的节奏。”
他一边说,一边调出录音片段,指着波形图上的起伏,“接下来我们不着急完整唱,一段一段来抠细节,慢慢纠正。”
郭嘉立刻用力点头,眼睛里满是认真的光芒,他对着对讲机连忙回应:“好的星辰老师,我会努力改正,您说怎么调整,我就怎么练。”
他的声音里带着一丝雀跃,像是找到了方向的航船,充满了动力。
接下来的时间,录音室里只剩下歌声、指导声和设备的运作声。
郭嘉唱一遍,李星文就仔细听一遍,逐字逐句地指出问题:
“这里的气息要匀一点,不要断得太明显”
“语速放慢半拍,让情感再沉淀一下”
“这句的重音要落在‘home’上,突出思念的重点”。
郭嘉听得格外认真,手里拿着笔,在歌词本上飞快地做着标记,遇到不懂的地方,就及时提问,眼神里满是求知的渴望。
李星文也很有耐心,一遍遍地示范,带着他感受气息的控制,调整语速的节奏,有时候会让他先不唱歌词,只跟着旋律哼鸣,找到最舒服的发声状态;有时候会让他闭上眼睛,再去回想那种漂泊的心境,让情感与技巧更好地融合。
窗外的天色渐渐变化,从清晨的微亮,到正午的明媚,再到下午的柔和。
录音室里的两人似乎完全忘记了时间,沉浸在歌曲的打磨中。
郭嘉的演唱越来越流畅,原本生涩的衔接变得自然顺滑,语速也趋于平稳,情感的表达却愈发细腻深沉,每一个音节都恰到好处,既保留了最初的真挚,又多了几分技巧的加持。
当郭嘉再次完整地演唱完一遍《Five hundred miles》时,旋律落下的瞬间,录音室里一片寂静。
李星文脸上露出了满意的笑容,他按下保存键,对着对讲机说道:“完美。”
完美的一遍演唱完毕,音乐部部长林逸走了进来,脸上带着轻松的笑意,刚才的演唱他在外面已经听得一清二楚。
“郭嘉,这唱得也太有味道了!” 林逸笑着打趣道,“等你这首歌在《蓝星之巅》的舞台上大放异彩,收获无数掌声和认可,到时候可就是真正的衣锦还乡了,哪里还有什么不好意思回去的道理?”
林逸的话像是一颗石子,打破了录音室里原本严肃专注的气氛,众人先是一愣,随即都忍不住哈哈大笑起来。
郭嘉的脸颊瞬间红透了,有些不好意思地挠了挠头,嘴角却扬得更高,眼里满是憧憬与感激。
他转过身,对着李星文深深鞠了一躬,声音诚恳:“星文老师,真的非常感谢您,耐心地指导我这么久,没有您,我肯定唱不好这首歌。”
然后又看向录音室里的其他工作人员,一一颔首致谢,“也谢谢大家的帮助和包容。”
李星文笑着摆了摆手:“这是你自己努力的结果,你有很好的情感感知力,又肯下功夫,能有这样的效果是必然的。”
天色渐渐西斜,工作已经圆满完成,众人收拾好东西,陆续散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