夕阳渐斜,舰队在一个浪涌不太大的小海湾停了下来。
姜远已换上一身紧身衣束,并在外面穿了一件旧皮甲,而后与樊解元拱了拱手:
“老樊,本侯与陈将军先走了,来年三月,本侯在千山关等你。”
樊解元神色严肃起来:“本将军定如约而至,侯爷保重!”
陈青手中的令旗一挥:
“左卫军众将士下船!”
随行的卢义武也传下令去:
“忠字营,义字营,检查物件,准备上岸!”
众多战舰放下栈桥,二千左卫军精锐,与一千背着火枪的水卒快步往沙滩上跑。
护航的有十艘战舰,运兵的不过三艘,另七艘则全是战马,此时正被众多水卒往沙滩上牵。
木无畏与解红年、申栋梁、王寒等人也从战舰上下来,与姜远告别。
姜远拍着木无畏的肩膀,叮嘱道:
“无畏,你是师兄,为师不在,多教教红年!”
解红年看着姜远,吞吞吐吐的说道:
“先生,学生…学生想跟着您去千山关…”
姜远摇摇头:
“你去做甚,稍后你们要去罗江口与倭人大战,跟着你师兄在战舰上多看多学。
你又熟悉这片海,也正好帮得上你泰山大人与你师兄的忙。
记住,凡事听你师兄与几位学兄的。”
解红年有些不情不愿,他总觉得男儿为将,当白袍烈马,提了马槊冲锋陷阵,方显勇武快意。
在战舰上,拿火炮轰别人,好像差了点意思。
但他刚入师门,师父的话又不敢不听,只得拱手:
“学生谨遵师命。”
姜远点点头,又与申栋梁王寒交待一番,这才令全员上马。
“派出斥候,前出五里,探明路线!”
姜远一挥手,先让陈青派出斥候。
陈青道:“侯爷,咱们都从未来过新逻与高丽,光有简易舆图,恐是没那么好办,当寻个向导才是。”
姜远抬头看了看远处被白雪覆盖,云雾缭绕的大山:
“陈将军说得有理,前面十里便是珍支村,可在村中找找有没有人愿当向导的,花重金聘请。”
陈青见姜远同意,一探手:
“全军听令,往珍支村!”
数千人马离了海湾,往前走得一二里后,渐渐进了山林。
这片山林皆以高大的落叶杉木为主,光秃秃的树枝被寒风吹得发出阵阵怪啸之声。
一片苦寒之色。
林子里的积雪竟有半尺深,姜远只觉温度骤降,口鼻中呼出的热气瞬间成雾。
“这天气,比当年去高原还冷。”
杜青纵马与姜远并排而行,将手中的酒葫芦递了过来:
“喝一口,驱驱寒。”
姜远摆摆手:
“我没你好酒量,哪敢在行军时喝酒,得时刻保持清醒才行。
不过,这天的确够冷,只怕尿个尿,都得拿根棍子边尿边敲。”
紧跟在姜远身后的刘慧淑听得这话,整个人都麻了。
若真是这般,她怎么办。
杜青突然笑道:“我去试试!”
姜远满头黑线,刚想说,他只是随口扯淡的,杜青却纵身而出,消失在了一棵松树之后。
姜远手捂着额头,暗道杜青,定是在家带娃带得回归童性了。
上官云冲的孙子,七岁的上官麟都不会干这种事了,杜青却干上了。
不多时,杜青回来了,咧了咧嘴:
“没那么夸张。”
后面的刘慧淑听得这话,长松了口气。
谁料杜青又道:“站得高,尿得快,结冰是赶不上的,尿得慢尿得低,就难说。”
刘慧淑顿时整个人石化…
姜远眼珠一转:“杜兄,其实天这么冷也有好处的,比如咱们这刀剑,会在这种天气自带甜味,能解馋。”
杜青却道:“杜某不信,除非你用舌头舔一下刀鞘,我便信你。”
姜远眨眨眼:“你竟然知道?”
杜青呸了口:“就你知道是吧?”
两人正吹着牛,身后却突然传来顺子,与刘鱼龙含糊不清的惨叫:
“苟名…舌头…粘住了…”
姜远与杜青回头一看,只见顺子与刘鱼龙的舌头沾在了刀鞘之上,那模样又惨又让人发笑。
姜远顿时有些无语,刘鱼龙与顺子这俩二货,嘴还真馋,尿尿成冰的天气,他俩还真去舔刀鞘。
“哎呀,二哥,你怎么了?”
刘慧淑伸手,便要去拔刘鱼龙手中的刀鞘。
“别动,不要硬扯!”
姜远连忙制止刘慧淑,否则刘鱼龙的舌头得要撕下一块肉来。
“冻假…苟我…”
顺子张大了嘴,可怜兮兮的看向姜远。
文益收一巴掌扇在顺子的后脑勺上,骂道:
“你这憨货,你也是上过高原过了雪山的,常识都不知道!该!”
刘慧淑急道:“侯爷,这可怎么办?!”
姜远也没想到自己一句玩笑话,给他二人弄成这般模样。
看来,以后玩笑还真不能随便说。
但此时又没热水,行军队伍又不能停下来,想了想后,一招手,叫过来十几个兵卒,吩咐道:
“都给我靠近了他们,往粘连的位置呵气。”
好巧不巧,姜远叫过来的这十几个兵卒,是左卫军的人。
这些兵卒军纪极严,让他们呵气便呵气。
结果,顺子与刘鱼龙虽然脱了困,却伏在马上吐得一塌糊涂。
无他,左卫军中没有配牙刷,那口气,光想想就令人胆寒。
刘慧淑抚着刘鱼龙的背,又心疼又生气:
“二哥,这回知道厉害了吧,让你馋。”
刘鱼龙吐得眼泪汪汪,委屈的说道:
“我也没想到,侯爷也骗人啊!”
姜远额头黑线又起:
“你这么大个人了,他人说什么你就信么?你自己还馋,你怪本侯?”
就在这时,行进的队伍突然停了下来,陈青纵马从前队回返,急声禀道:
“侯爷,珍支村发现倭人!”
姜远闻言眉头一怔:“倭人?!”
陈青道:“没错,是倭人!斥候回报,大约有一百余倭人,正在珍支村抢杀!”
姜远的眉头顿时皱成川字形:
“这里地处偏僻,怎会有倭人小队?!难道倭人已打穿新逻,到了边境地带了?”
陈青道:“按理说,陆地上的倭人,此时应与倭国战舰合围庆都与明禾城才对。
末将也觉得奇怪,不知道这里怎会出现倭人。”
姜远沉吟片刻:
“这里出现了倭人,对咱们来说不是什么好事!
卢校尉,你率五百骑,往新逻腹地方向前探五里,以防还有倭人大股人马!”
“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