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送子鲤鱼到天庭仙官》正文 第六百八十八章 太溟道迎来了他们真正的主人

    “呜呜呜。”敖筠的面上露出痛苦之色，这些丝状物好似活着一般，不断在她的口腔内蔓延，转眼便冲入了身体的各个角落。她扭头看向游鸣，在犹豫了一瞬之后，便下定了一个决心。一团烟雾从她的...咔嚓声余韵未散，游鸣眼皮骤然一掀——不是睁眼，而是瞳孔深处那无数切面同时旋动，如万镜归一，将整座神山自地脉根系至峰顶云气尽数纳入视野。他看见山腹空腔之内，雾胎翕张的节奏陡然加快，仿佛一颗沉眠万载的心脏被无形之手攥紧又松开；他看见十七具地仙残躯所化灰烬尚未落地，便已化作十七缕暗金命息，如游鱼逆流，争先恐后钻入山体裂隙；他更看见那些命息入隙之后，并未消散，反而在岩壁内蜿蜒穿行，勾连出一道道微不可察的脉络——那是命石回归本源时自然形成的“返源径”，每一道都细若发丝，却比最坚韧的玄铁更凝实，比最幽深的冥火更灼烫。游鸣没动，只是指尖一弹。一粒火星自他指腹迸出，轻飘飘落向山脚处一株枯死千年的古松。火星触枝即燃，却无烟无焰，只有一道极淡的金线自树根直贯树冠，刹那间枯枝抽青、朽皮剥落、新芽破壳如刀锋出鞘！整株古松在三息之内拔高三丈，树皮皲裂处渗出琥珀色汁液，蒸腾起氤氲灵雾，雾中隐约浮现金鳞虚影，竟是一条微型龙形——正是灵州早已绝迹的“地脉龙松”，传说其根须能刺穿九重岩层，专吸地脉命源而生。“命石归位，灵机反哺，连枯木都能孕出龙息……”游鸣喉结微动，声音低得几乎被山风撕碎，“可天道给我的，从来不是恩赐。”话音未落，他双目骤然幽暗，瞳中切面疯狂旋转，竟将视线穿透山体、直抵地心！那里没有熔岩，没有地核，只有一片混沌翻涌的“空无之海”——那是天地初开时残留的原始虚无，如今却被十七缕暗金命息强行凿开七处漩涡，漩涡中心，正有东西缓缓浮升。是地书。但并非纸页，亦非光膜。而是一颗搏动着的、拳头大小的……心脏。暗金色的心脏表面布满蛛网状裂痕，每一道裂痕里都流淌着液态的星辉，星辉随搏动节奏明灭，每一次明灭，都让整座神山发出一声沉闷共鸣：“咚——”。山体震颤，不是崩塌，而是舒展，如同蜷缩万年的巨兽终于伸展开脊椎；地脉奔涌，不是暴烈，而是欢欣，如同干涸河床忽然涌入春汛。七海四州所有灵脉节点在同一瞬亮起，不是灵光，而是命光——赤金、青碧、玄黑、素白、赭黄五色命光交织成网，网眼中央，赫然浮现一枚枚细小篆文：【承】、【载】、【养】、【育】、【镇】……崔俊浑身剧震，膝下一软险些跪倒。他死死盯着那些篆文，额角青筋暴跳：“承天之重，载物之厚，养气之绵，育灵之广，镇劫之恒……这……这不是‘五德地书’的原始道纹？！”游鸣却已闭目。他不再看地书，也不再看命光，而是将全部心神沉入自己双瞳。此刻那【太微玄照鉴】与【玄照镜】融合后的异变彻底显化——瞳孔深处，无数切面不再旋转，而是静止、凝固，化作两枚悬浮的“镜渊”。左镜渊中映照出众生宿命之线，右镜渊中却倒映出天地法则之纹。二者之间，竟有细若游丝的暗金丝线悄然勾连，丝线一端系于他眉心祖窍，另一端，则深深扎入那搏动的心脏之中！“原来如此。”游鸣唇角扯出一丝冷峭笑意，“地书不是心脏，而我是……它的供血者。”就在此刻，神山巅云海轰然炸开！并非雷劫，而是……呼吸。一股庞大到令人窒息的吸力自山腹空腔爆发，整片云海如沸水倒灌，被狠狠拽向裂隙！云气在坠落途中急速压缩、提纯、结晶，化作亿万颗米粒大小的云晶，每一颗云晶内部，都封存着一缕完整的“清气”——那是被天道剥离、净化过的纯粹灵气本源。云晶雨倾盆而下，不落山石，不沾草木，尽数没入地表，渗入岩缝，汇入地脉，最终，全部涌向那颗搏动的心脏！心脏搏动骤然加速。咚！咚！咚！三声之后，第一道裂痕中喷薄而出的星辉，竟凝成实体——一柄长不过三寸的袖珍玉圭，通体温润，圭首雕琢着山岳纹，圭身刻满细密云篆。玉圭离开心脏，悬浮半空，随即无声碎裂，化作漫天金粉，金粉飘散途中，竟自行重组为一条蜿蜒山脉的虚影，横亘于游鸣识海之中！山脉虚影每一道褶皱，都对应着灵州真实地貌的一处龙脉节点；每一道山脊，都流转着凝练到极致的地脉法则真意！【地脉·承字诀·初悟】游鸣识海轰鸣，却未贪恋感悟。他目光如电，瞬间扫过玉圭碎裂前最后闪现的云篆——那并非文字，而是……坐标。十七个坐标，每一个都精准标注着某位陨落地仙临死前元神溃散的最后一瞬位置！那些位置，赫然串联成一条诡异弧线，弧线尽头，正指向灵州最北端的“葬龙渊”！“十七具尸体，十七处坐标……”游鸣眸光骤寒，“他们不是被雷劈死的，是被‘引’死的。”他猛地抬手，五指虚握。虚空嗡鸣，一道由纯粹雷霆凝成的锁链凭空浮现，链环上烙印着扭曲的符文，正是方才玉圭碎裂时逸散的云篆！锁链一端缠绕他手腕，另一端则如活物般射向葬龙渊方向，绷得笔直，微微震颤——仿佛另一端，正钩住某个正在疯狂挣扎的“东西”。崔俊脸色煞白，失声低呼：“锁魂引？！不对……这是……‘归源钓’？！”话音未落，游鸣已一步踏出。他未动用法力，却踩碎了空间本身。脚下山岩无声化粉，身后留下一道长达百丈的真空裂隙，裂隙边缘，灵机被强行抽干，呈现出死寂的灰白。他身形掠过之处，空气并未掀起波澜，反倒像被无形巨口吞噬，连光线都扭曲塌陷——这已非速度，而是对“存在”概念的强行改写！葬龙渊，名副其实。深渊深不见底，终年弥漫着浓稠如墨的阴煞之气，寻常修士靠近十里，神魂便会被蚀出窟窿。可此刻，渊口上方百丈，却悬浮着一团直径十丈的惨白雾球。雾球内部，十七道模糊人影正疯狂撞击内壁，每一次撞击，都让雾球表面泛起涟漪，涟漪荡漾开去，竟在虚空中投射出十七幅破碎画面：有地仙撕开虚空欲逃，却见虚空背后是游鸣漠然垂眸；有地仙祭出本命仙器，器灵刚嘶吼出声，便被一道细如发丝的金线洞穿眉心；更有地仙口吐真言欲唤来援军，话音未落，喉间已多出一枚血淋淋的符箓……全是死前最后一瞬的回溯！雾球核心，一具焦黑残躯静静悬浮——正是十二地仙中修为最高者，灵州第一仙门“玄穹观”的掌教，渡劫境巅峰，距离第四重仅半步之遥。此刻他头颅微抬，空洞眼眶直直望向游鸣袭来的方向，干裂嘴角竟缓缓咧开，露出森白牙齿：“你……以为……斩了我们……就能……独吞……地书？”“呵。”游鸣悬停雾球之外，雷霆锁链绷至极限，发出不堪重负的尖啸，“你们吞命石，我吞你们……很公平。”他话音未落，左手倏然抬起，掌心向上——轰隆！并非雷霆，而是……山崩！整座神山，连同葬龙渊周边三百里所有山脉，地脉齐齐一震！十七道粗如山岳的地脉灵光自大地深处暴射而出，不是攻击雾球，而是精准缠绕住雾球内每一具残躯！灵光如藤蔓绞杀，瞬间勒进残躯骨骼，将残躯内残存的、尚未被地书吸收的命源硬生生抽出！十七道暗金血线自残躯七窍喷出，如活蛇般钻入游鸣掌心！剧痛！无法形容的剧痛！仿佛有十七把烧红的钝刀在刮削他的骨髓！游鸣身体剧震，七窍同时渗出金血，但他嘴角笑意却愈发凛冽。他任由血线涌入，任由命源狂暴冲击经脉，只是死死盯着那玄穹观掌教残躯——后者眼眶中的幽光，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黯淡下去。“不……不可能……”掌教残躯喉咙里挤出沙哑气音，“命源……是天道……赐予……你的……”“错。”游鸣抹去唇边金血，声音平静得令人心悸，“是你们，把命源……亲手送进了我的‘劫潮天象图’。”他右手猛然握拳。雷霆锁链轰然收紧！雾球应声爆裂！十七道残魂尖啸着被扯出，却未消散，反而被锁链上符文裹挟，化作十七颗滴溜溜旋转的“魂珠”。每一颗魂珠内部，都封存着那位地仙毕生参悟的法则碎片——风、火、水、土、金、雷、光、暗……甚至还有三道极其罕见的“命格类”法则！这些碎片本该在陨落时彻底逸散，可此刻，它们正被锁链符文强行压缩、提纯、烙印上属于游鸣的神识印记！“叮！【归源】任务进度+17%……”“叮！检测到高阶法则碎片……是否启动【太微玄照鉴】解析？”“叮！警告！宿主经脉承载负荷已达临界值……建议立即终止命源汲取！”游鸣充耳不闻。他双目圆睁，瞳中镜渊疯狂旋转，将十七颗魂珠全部纳入视野！左镜渊映照魂珠内法则轨迹，右镜渊同步推演其运行规律，两镜交汇处，竟浮现出一道道半透明的“法则拓扑图”！图上线条纵横交错，标记着每一道法则的起始、转折、衰减、湮灭……所有关键节点，纤毫毕现！“原来风系法则的‘刃’不在锋锐，而在……断续。”他喃喃自语，指尖无意识划过虚空，一道细若游丝的风刃凭空生成，却未疾驰，反而在中途诡异地“消失”了一瞬，再出现时，已越过百丈距离，精准切开了远处一块万斤巨岩——切口平滑如镜，岩石内部，却有无数细微裂痕如蛛网蔓延，正是方才“消失”时风刃在微观层面完成的千万次切割！“原来水系法则的‘柔’不在顺势，而在……蓄势。”他目光扫过山涧溪流，溪水明明潺潺流淌，他却“看”到水流下方，有十七道暗劲正逆向奔涌，在河床淤泥中刻下十七道隐秘沟壑，只待某个契机，便会引爆所有暗劲，掀起滔天巨浪！“原来……”他忽然抬头，望向天穹深处，“所谓执天之行，根本不是借用天道之力……”“而是……替天行道。”最后一字出口，游鸣周身气息骤然一空。不是消失，而是……坍缩。所有外溢的雷霆、灵光、威压、杀意，尽数被压缩进他体内方寸之地。他站在那里，像一尊普普通通的青年修士，衣袍整洁，气息内敛，唯有那双眼睛，幽深得仿佛能吞噬星辰。可就在这平凡之下，是十七道被强行炼化的法则碎片，是七海四州地脉的无声臣服，是整部地书搏动时传来的、与他心跳同频的共振！神山之巅，那颗暗金心脏的搏动，忽然慢了半拍。咚……紧接着，是第二下。咚……第三下。三声之后，心脏表面第一道裂痕，缓缓弥合。裂痕愈合处，金光流转，凝成一枚清晰篆文——【承】。与此同时，游鸣识海之中，那条山脉虚影轰然扩张，山岳轮廓愈发雄浑，山体内部，竟隐隐传来万民耕作、商旅穿梭、孩童嬉戏的渺远声响！这不是幻听，而是……地脉真正开始“承载”生灵气运的征兆！崔俊远远看着，双膝一软，重重跪倒在碎石地上。他额头触地，声音颤抖却无比清晰：“属下……崔俊，叩见……地书代行者！”风过山岗，卷起游鸣鬓边一缕黑发。他未应答，只是缓缓摊开手掌。掌心之上，十七颗魂珠静静悬浮，每一颗都像一颗微缩的星辰，内里法则光芒明灭不定。他凝视片刻，忽然屈指一弹。一颗封印着“雷系法则碎片”的魂珠，应声碎裂。没有惊天动地的爆炸，只有一道细如发丝的银白电光，倏然射向远方天际。电光所过之处，云层自动分开，露出澄澈青天；电光尽头，一道身影狼狈遁逃——正是此前在雷劫中侥幸未死、藏身云层深处的玄穹观护法长老！此人修为仅地仙二重，此刻被电光追及，连惨叫都未能发出，整个人便如琉璃般寸寸崩解，化作漫天晶莹齑粉，随风而散。游鸣收回手指，目光扫过剩余十六颗魂珠。“还差十六个。”他声音平淡无波，却让整片葬龙渊的阴煞之气，都为之冻结，“地书初醒，总得……喂饱它。”话音落下，他转身，缓步走向神山之巅。每一步踏出，脚下虚空便凝结出一朵暗金莲台，莲台绽放，莲瓣上浮现金色篆文，正是刚刚弥合的【承】字。十七朵莲台连成一线，直指山巅那搏动的心脏。而就在他背影即将没入云海之际，天穹深处，一道无声无息的裂隙悄然张开。裂隙之后，并非星空，而是一片……沸腾的“墨海”。墨海中，无数扭曲蠕动的黑色触手正疯狂拍打裂隙边缘，触手尖端，一只只竖瞳缓缓睁开，瞳孔深处，倒映着游鸣离去的背影，以及……那颗搏动的心脏。其中一只竖瞳，瞳仁骤然收缩，化作一点猩红。仿佛……在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