董小婉看着舞台上那个背着吉他的背影？
知道有些事情。
不是用“值不值”来衡量的！
有些歌？
不是用“该不该唱”来决定的！
有些人？
天生就是来打破规则的！
更后面一点的角落。
王婓双手合十，对着空气拜了三下。
她小声嘀咕：“列祖列宗保佑，今晚别出事……”
第五小节时？
黄嘉驹往前迈了一步！
他握紧了话筒！
鼓、贝斯、吉他，把地基铺成一块厚厚的钢板！
稳稳地托着他！
他抬起头。
灯光打在他脸上，把他的轮廓勾勒得格外分明！
他深吸了一口气！
然后。
用并不完美，却异常用心的普通话，唱出了那首歌的第一句！
“起来！饥寒交迫的奴隶！”
“起来！全世界受苦的人！”
“满腔的热血已经沸腾！要为真理而斗争！”
“旧世界打个落花流水！奴隶们起来！起来！”
“不要说我们一无所有！我们要做天下的主人！”
那一句一出来！
有些人，血压直接往上冲了一截！
有些人，后背瞬间起了一层鸡皮疙瘩！
这首歌。
太熟悉了！
熟悉到刻在骨子里！
熟悉到一听前奏就知道是什么！
熟悉到闭着眼睛都能跟着哼出来！
可也正因为太熟悉。
所以才让人震惊！
因为这首歌……
从来没有以这种方式，在这种场合，被唱出来过！
从来没有被塞进失真电吉他、重金属鼓点、摇滚贝斯里！
从来没有被一群香江的摇滚乐手！
用带着口音的普通话，在香江的五星级酒店展厅里！
对着一群洋人和港府官员的脸，硬生生地砸出来！
这是——摇滚版的战歌！
这是——属于这个时代的怒吼！
那是积压在香江底层人民胸口，足足一个世纪的怒火！
那是对这座城市头顶几十年殖民统治？
赤裸裸的——宣战！
黄嘉驹的普通话，带着一点香江人口音。
可正因为这样！
每一个字？
听起来都像是他费了劲、认真挑过才唱出来的！
他没有用舞台上常见的那种“煽情腔”。
也没有刻意去炫嗓子。
只是老老实实地。
把这些年在他心里滚来滚去的东西！
一句一句往外吐！
那声音沙哑、粗犷，带着一种金属般的质感！
每一个字都像是一颗子弹！
射向了台下那些衣冠楚楚的西装客、那些脸色发白的洋人代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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台下！
有观众下意识跟着动了动嘴型。
没敢出声。
但眼睛已经红了！
有人低下头，假装在看手里的资料。
其实是在偷偷抹眼泪！
第一排内地代表那桌。
那位中年干部下意识地站了起来！
旁边的同志连忙扯了他一下！
小声提醒：“注意场合——这里是香江！”
中年干部愣了一下。
他回头，看了看那个一脸紧张的同志。
又看了看台上那个在灯光下嘶吼的年轻人。
然后，他缓缓吐出一口气。
眼神变得前所未有的坚定！
“这是我们的歌！”
他推开身边人的手，声音不大，却掷地有声！
“在任何地方，都不丢人！”
说完，他没有再坐下去。
而是挺直了腰杆！
像一棵松树一样，站在了那里！
紧接着。
第二个人站了起来！
第三个人！
第四个人！
整个内地代表团，全部起立！
像是一排钢钉，死死钉在了展厅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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萧睿的眼睛，扫过了内地代表那一桌。
那位中年干部与他的视线在空中短暂地撞了一下！
彼此都没有点头。
却都在眼神里？
看见了一种心照不宣的东西。
你在唱——我在后面扛！
你点火——我护火！
这一仗——我们一起打！
这一刻！
萧睿忽然觉得！
自己不是一个人站在这里！
他身后，站着无数人！
站着所有……
为了这个国家的明天——拼过命的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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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段主歌，很快唱完。
鼓与贝斯继续像铁轨一样向前碾压。
萧睿一直没有抢麦。
他只是站在侧边，背着吉他，脚跟着鼓点轻轻点着。
在一些转折的小节里。
他用几段干净利落的填充！
把几个人撑起来的声墙，紧紧地锁在一起！
那不是“我要表现”。
而是——我要让这首歌！立在这里！
《国际歌》那种熟悉到刻在骨子里的旋律！
被全新的编曲托起！
像一面被风鼓满的旗帜，猎猎作响。
香江本地的观众，有不少人面面相觑。
他们当然听说过《国际歌》。
在一些左派电台、某些特定的集会上，这首歌偶尔会响起。
可他们从来没有想过！
有一天，会在这样一个场合！
有外国记者、商界富豪、影视明星！
内地科技公司和港府官员！
英资代表同时出席的晚宴现场——听见这首歌！
而且！
是由beyond！
配合一个来自内地的年轻科技公司老板，用摇滚的方式唱出来。
有人下意识四下张望！
似乎想看看，场内有没有谁脸色难看？
却又在看到内地代表那一桌整齐站起的身影时？
心里莫名一松！
既然人家的代表都站起来了——那我怕什么？
又有几个本来就偏左的香江老记者，嘴角微微一勾。
他们拿起笔，在本子上写下几个字！
“九零年！香江之夜！《国际歌》摇滚版。”
“主唱：beyond＋内地企业家萧睿。”
“注：内地代表起立合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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舞台上！
鼓点往前推了一点。
贝斯在第二小节拉出一个上行。
副歌！
要来了！
那一刻？
整座展厅像是同时屏住了呼吸！
谁都知道。
这首歌真正的“硬骨头”就在后面那几句！
黄嘉驹侧头看向萧睿。
萧睿给了他一个眼神——上！
鼓点忽然空出一拍！
贝斯也收了一点力。
只剩下钢琴和吉他，用极简的和弦铺出一个像是深呼吸的空间。
灯光师心领神会地把观众席的灯稍稍提亮了一点。
在那一瞬间？
站着的人和坐着的人，都被同一片光笼罩！
不会唱的，至少听得见。
会唱的，已经不需要看任何歌词。
然后！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这是最后的斗争！团结起来到明天！”
“英特纳雄耐尔就一定要实现！”
副歌第一次炸响时？
许多人只是呆呆地看着舞台。
他们太熟悉这首歌的“庄严版本”！
却从没想象过这歌可以——这样吼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