朔风如刀,割裂着蒙古大漠亘古不变的苍黄。
成吉思汗的狼旗在风中猎猎作响,仿佛要将天空撕裂。
数十万蒙古铁骑在旗帜下集结,马蹄踏起的尘烟遮天蔽日,如一片移动的黄色海洋。
铁木真站在高坡上,目光如鹰隼般锐利,越过茫茫草原,直指南方的金国疆域。
韩牧的衣袍在风中翻飞,他穿过军营,来到铁木真的金色大帐前。
帐外的亲卫见是他,纷纷躬身行礼。
“韩真人,你要走了?”铁木真转过身,脸上没有惊讶,只有一丝若有若无的遗憾。
“大汗大军即将南下,贫道也应该返回大宋去了。”韩牧平静地说道。
铁木真大步上前,握住韩牧的手腕,力道很重:“真人,你是我见过最奇特的汉人。”
“不贪功名,不求富贵,身怀一身通天彻地的本领,更是数次救本汗于危难。”
韩牧微微一笑:“大汗过誉了。”
“不是过誉,乃是本汗的内心所言。”铁木真的眼神灼灼。
韩牧看着成吉思汗开口道,“大汗,临别之际,贫道有一言相告:金国虽腐朽,却仍有不少忠臣良将。大汗此次率领蒙古铁骑南下,势必会遇上金国的主力铁浮屠,希望大汗不要轻敌。”
铁木真沉默片刻,缓缓点头:“这话,我记下了。”
两人走出大帐,草原的风扑面而来。
远处,蒙古大军正在演练阵法,喊杀声震天动地。
铁木真忽然开口,声音低沉,“韩真人,若有一日,我在南方见到你,希望我们不是敌人。”
韩牧转身,深深看了这位即将震动天下的雄主一眼:“但愿如此。”
他躬身一礼,紫袍飘动间,已转身离去。
铁木真望着他渐行渐远的背影,久久不语。
韩牧的脚步很轻,但速度极快。他穿过半个营地,来到郭靖一家所在的帐篷区。还未走近,便已听到里面传来说话声。
帐篷内,李萍将最后一个包袱打好结,双手颤抖着递给郭靖。
她的眼眶通红,却强忍着不让泪水落下。
“靖儿,你自幼在蒙古长大,这还是头一次出远门,你记住,回到大宋以后,第一件事就是找到段天德那个狗贼,为你爹报仇雪恨,你一定要记住,无论何时何地,都要多放一颗心。”李萍的声音有些哽咽。
郭靖跪在地上,双手接过包袱,重重点头:“娘,你放心。孩儿就是走遍天涯海角,也要找到那个恶贼,为爹爹报仇雪恨!”
他抬起头,那张憨厚的脸上满是坚毅。这个在蒙古长大的汉家少年,此刻终于要回到他从未踏足的故国。
“好孩子……”李萍抚摸着郭靖的头,终于忍不住落下泪来。
帐篷帘被掀开,江南七怪鱼贯而入。
为首的柯镇恶拄着铁杖,沉声道:“夫人放心,这次返回大宋,我们七人一定会护靖儿周全。”
朱聪摇着折扇补充:“是啊,这一路上,我们会悉心教导靖儿各种江湖事,更何况,以他如今的功夫,大宋没几人能胜得过他。”
韩牧在此时走进帐篷,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到他身上。
“韩真人!”郭靖连忙起身行礼。
韩牧点点头,目光扫过众人:“诸位,贫道也要回大宋了。听说诸位也要一并南下,不如我们同行?”
朱聪眼睛一亮:“哦,韩真人也要回去?那敢情好!只是……”他犹豫了一下。
“我们从这里到洛阳,快马加鞭也要半个月,不知韩真人打算怎么走?”
“自然是飞回去。”韩牧平静地说。
帐篷里瞬间安静了。连一向沉稳的柯镇恶都抬起了头,他的脸上也露出难以置信的表情。
“飞……飞回去?”韩小莹掩嘴轻呼,“韩真人莫不是在说笑?”
朱聪干笑两声:“就是,这大活人怎么能飞……韩真人,你武功虽高,但也不至于……”
他的话还没说完,帐篷外传来马蹄声。
只见托雷和华筝匆匆赶来,显然是听说了郭靖要离开的消息。
“郭靖!”华筝跳下马,眼圈已经红了,“你真的要走?”
郭靖点点头,不知该说什么。托雷拍了拍他的肩膀:“郭靖安达,回到大宋以后,一定要为你父亲报仇。若有什么困难,随时可以托人带信回蒙古。”
“托雷安达……”郭靖声音有些哽咽。
华筝抓住郭靖的衣袖:“你答应过我,可不能忘了我,你记得要回来看我的……”
“华筝,我会的。”郭靖郑重承诺。
韩牧看了看天色:“时候不早了,若是要今日启程,现在就该准备。”
李萍最后抱了抱儿子,强忍着泪水:“去吧,孩子。记得娘的话。”
郭靖对着李萍跪下磕了三个响头,起身时已是泪流满面。
众人走出帐篷,韩牧让江南七怪和郭靖站在一起。
八个人围成一个圈,好奇地看着韩牧。
“大家站稳了。”韩牧只说了一句。
他单手抬起,体内真元缓缓流转。
霎时间,一股温和而强大的真气从四面八方涌来,将八人完全笼罩其中。这真气无形无质,却如实质般托起他们的身体。
“这……这是……”全金发惊呼出声。
话音未落,八人的双脚已经离开地面。起初只是一寸,继而一尺,一丈……
江南七怪中轻功最好的韩小莹试图稳住身形,却发现根本无需用力,那股真气自然托着他们,平稳得如同站在平地上。
“我的天……”朱聪往下看了一眼,顿时脸色发白。
他们已升到三丈高空,脚下的帐篷变得越来越小。
李萍、哲别和华筝仰着头,张大了嘴巴,完全不敢相信眼前的一切。
“站稳了。”韩牧重复了一遍,自己也缓缓升起,停在众人前方。
他双手挥动,真气流转加快。八人感到一股柔和的力量推着他们向前,速度越来越快。
转眼间,他们已经飞出营地,脚下的蒙古大军如同蝼蚁般渺小。
“我去,我不是在做梦吧?”南希仁掐了自己一把,疼得龇牙咧嘴。
柯镇恶看着前方,他感受到扑面而来的强风,他握着铁杖的手微微颤抖:“这……这真是御风而行?韩真人,你的武功已到了这等境界?”
韩牧的声音随风传来,清晰入耳:“武学之道,永无止境。诸位所见的,不过是其中一条路罢了。”
郭靖紧紧抓着包袱,既害怕又兴奋。
他低头望去,茫茫大漠在脚下延伸,成吉思汗的军营已经变成一片黑点。
远处,蜿蜒的河流在阳光下闪闪发光,那是他从小熟悉的斡难河。
“娘,托雷安达,华筝……”他喃喃自语,心中满是不舍。
韩小莹适应得最快,她展开双臂,感受着风从指间流过,忽然笑道:“我练了一辈子轻功,今日才知道什么是真正的‘飞’!”
张阿生紧紧抱着自己的铁秤杆,苦笑道:“七妹,你别乱动,要是掉下去……”
“放心吧,掉不下去。”韩牧的声音再次传来,“贫道的真气已将诸位完全护住,就是你们想跳,也跳不出这个范围。”
说话间,他们已经飞越了百里草原。脚下景色不断变化,从茫茫戈壁到稀疏的草场,再到连绵的山丘。
速度之快,让江南七怪目不暇接。
朱聪终于从震惊中恢复过来,他摇了摇折扇,开口问问:“韩真人,你这御风之术,可能教人?”
“若有天赋,自然可学。”韩牧回答,“不过,这需要至少两甲子的精纯内力为基,寻常武者恐怕难以企及。”
两甲子!江南七怪面面相觑。
“看来武学之上,果然还有更广阔的天地。”柯镇恶长叹一声,既感慨又向往。
…………
飞行持续了一个时辰,脚下的景色已从草原变为山脉。
群山连绵起伏,如巨龙般蜿蜒向南。
“那是阴山山脉!”朱聪不愧是江南七怪中的智囊,对地理颇有研究。
“过了阴山,就是大宋边境了!”
众人精神一振。郭靖尤其激动,他从未见过如此壮丽的山河景象。
蒙古草原虽辽阔,却少有这样险峻挺拔的山峰。
“原来大宋的江山如此壮美!……”他喃喃道。
韩牧控制着飞行高度,保持在百丈左右。这个高度既能避开高山,又能让众人看清地面景色。偶尔有飞鸟从旁掠过,都被无形真气轻轻推开。
突然,南希仁指着下方:“你们看!”
众人顺着他指的方向望去,只见山间小路上,一支军队正在行进。旌旗猎猎,甲胄鲜明,看装束是金国兵马。
“是金国的先锋部队。”韩牧扫了一眼,“大约三千人,应该是要增援南线的。”
全金发皱眉:“金国动作这么快?成吉思汗还没南下,他们已经往边境调兵了。”
“金国朝廷虽腐朽,但军中仍有能人。”韩牧淡淡开口道。
又飞了半个时辰,前方出现了一座城池的轮廓。城墙高大,依山而建,易守难攻。
“那好像就是大同府!”朱聪惊呼,“我们已经飞了至少八百里!”
从蒙古大漠到大同府,正常行军需要十天半月,他们却只用了一个多时辰。
这种速度,已经完全超出了江南七怪的认知。
韩牧没有停留,继续向南。他的真气似乎无穷无尽,飞行速度丝毫未减。
太阳逐渐西斜,将天空染成金红色。众人飞越太行山脉时,云海翻腾,霞光万丈,美不胜收。
“真是太美了……”连一向少言寡语的南希仁都忍不住赞叹。
韩小莹忽然问:“韩真人,你这样飞行,不耗费内力吗?”
韩牧回答,“御风之术,重在借力。风本就在流动,只需引导,不必强推。”
这番道理深奥,江南七怪似懂非懂。但亲眼见到韩牧飞行这么久依然气定神闲,他们知道这绝非虚言。
另一处。
洛阳城下,火光冲天。
五十万金军如潮水般涌向城墙,攻城器械发出的轰鸣声即使在夜空中也清晰可闻。
箭矢如雨,落石如雹,每一次撞击都让城墙微微颤抖。
城头上,毕再遇披甲持剑,站在最前线。他浑身浴血,却依然挺立如松,他的身旁,全真七子矗立城头望着那些缓缓而来的金军大军。
“看来,金军今日是打算最后一战了!”毕再遇嘶声大喊,声音已经沙哑。
数天前,金国摄政王完颜永济亲率大军南下,亲自率领二十万骑兵闪击洛阳而来,将洛阳围得水泄不通。城中只有一万宋军和三千全真弟子,面对如此悬殊的兵力,能守到现在已是奇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