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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鎏金岁月:带娃渔猎长白山》正文 第七百三十七章造王

    “没事的五叔公,我看得快。”张花城直接在院子里把脉了。“没怀,身体回去好好养养,你这怎么还营养不良啊,在桃源村营养不良可不行啊!”“怀了,刚一个月,恭喜恭喜!”“男孩女孩啊?哎呀太好了!”“过两个月找我,现在不确定!”他是靠精神力看,这还没成型,他哪里看得出来,只能等一段时间了。“花城,看看俺!”“婶,我还以为你是带着你闺女来的……”“婶这才四十呢,还年轻,还能生!”张花城把脉很快,每一个......张花城话音刚落,广场上先是一静,继而嗡嗡声如潮水般翻涌起来。有人摸着后脑勺低声嘟囔:“人人平等?咱桃源村谁不晓得老张家是根儿啊?”也有人悄悄扯了扯身边人的袖子:“可前两天老张家那几房分地,连三叔公的亲侄子都没多分半厘……”话没说完,就被旁边人一肘子顶得咳嗽两声,再不敢多嘴。张花城却没看底下那些或惊或疑的脸,只把目光缓缓扫过人群前排——那里站着二柱子,灰头土脸,脖颈上还残留着今早被他大哥一把搡在院墙边蹭出的红痕;再往左,宋飞燕抱着最小的女儿静静立着,棉袄洗得发白,袖口磨出了毛边,可腰杆挺得笔直,鬓角别着一支不知谁送的野山梨花干枝,清凌凌地支棱着。她没看二柱子,也没看张花城,只低头盯着怀中孩子攥紧又松开的小拳头,指甲盖泛着青白。“人人平等,不是一句空话。”张花城声音不高,却像一块沉铁砸进冰面,“从今天起,桃源村户籍册重录——不分老张家、新落户、小石岛来的、朝鲜来的、甚至……”他顿了顿,目光掠过人群后方几个裹着厚棉帽、正踮脚张望的朝鲜青年,“甚至刚过境的,只要签了三年守密协议、服满三个月开荒劳役、通过黑狼王初试,就能领到红皮户口本。红本子,一人一本,字迹工整,加盖三枚钢印:村部公章、五叔公私章、还有——”他抬手,指向身后高耸入云的长白主峰,“山神印。”人群里爆发出一阵压抑不住的抽气声。山神印?那可是刻在百年紫椴木板上、由黑狼王亲自叼着蘸了松脂与鹿血的朱砂印泥按下的图腾!去年冬至祭山,全村跪拜时,那印痕在雪地上泛着幽光,仿佛活物呼吸。“户口本背面,印着三条红线。”张花城从怀里掏出一本崭新的红册子,封皮烫金,边缘压着细密狼牙纹,“第一条线:偷盗、赌博、欺辱妇孺者,削去户口本一角,三年内不得申领任何配给;第二条线:勾结外人、泄露地形、私带生人入山者,撕掉整页,逐出桃源,永不得返;第三条线——”他指尖重重划过最下方那道深红,“叛逃、通敌、对黑狼王不敬者,册子焚毁,骨灰撒进鹰愁涧,不留名,不立碑。”二柱子猛地打了个寒噤,膝盖一软几乎跪下去,被旁边族兄眼疾手快拽住胳膊才没瘫倒。他忽然想起昨夜梦里,自己赤脚跑在雪坡上,身后追着十几双幽绿眼睛,而悬崖边上,黑狼王蹲坐着,尾巴尖轻轻扫过那本红册子,册子上的名字正一个接一个褪成灰白……“散会前,最后一件事。”张花城合上册子,转向宋飞燕,“飞燕同志,你提的‘妇女劳动积分制’,村部已审核通过。即日起,育龄妇女参与纺纱、织布、药材晾晒、幼教互助组,每日记三分;哺乳期带娃兼顾农活,加计一分;主动教授朝鲜姑娘汉语、缝纫、认药者,每带一人每月加五分。积分可兑米面油盐、儿童衣物、甚至……”他朝狗蛋方向微微颔首,“烟花引线。”狗蛋正蹲在台下啃冻梨,闻言噗嗤笑出声,冻梨汁顺着手腕往下淌,她也不擦,只仰起脸冲张花城用力点头,辫梢上的红绒球跟着晃荡。宋飞燕怔住了。她怀里的小女儿突然蹬腿踢开襁褓,小手直直伸向张花城的方向,嘴里含混地吐出两个音节:“花…城…”全场霎时静得能听见山风掠过松针的沙沙声。张花城喉结动了动,抬手示意身后秦晓东。后者立刻捧上一只乌木匣子,掀开盖,里面静静卧着三样东西:一枚铜质徽章,刻着麦穗环绕的狼首;一本蓝布面笔记本,扉页用炭笔写着“宋飞燕·桃源村妇女主任(代)”;还有一小包东西,纸包四角扎得极紧,隐约透出褐色粉末。“这是……”宋飞燕声音微颤。“你婆婆今早送来的。”张花城接过匣子,亲手递到她手中,“她说,飞燕啊,二柱子糊涂,可你肚子里揣过张家的种,手上缝过张家的衣,心上记过张家的恩。这包是她存了七年的野山参粉,专治产后体虚——当年你生老大时难产,她就是嚼着这个跪在山神庙外求了一夜。”宋飞燕手指剧烈颤抖起来,铜徽章边缘硌得掌心生疼。她忽然转身,大步走向二柱子,停在他面前半尺处。围观的人群自动分开一条窄路,无数双眼睛盯住她抬起的手——她没打他。那只手只是伸向他胸前沾着草屑的旧棉袄口袋,掏出一张皱巴巴的纸。展开,是份离婚协议书,末尾二柱子的名字签得歪歪扭扭,墨迹被水洇开一大片。宋飞燕从怀里取出另一支炭笔,在协议书空白处写下一行字,力透纸背:“本人宋飞燕,自愿放弃全部嫁妆索偿权,并承诺十年内抚养三个子女成人,期间不向二柱子及其家人索要任何赡养费用。”写罢,她将笔塞进二柱子僵硬的手里:“签。”二柱子抖得像筛糠,笔尖戳破纸背。宋飞燕却已转身,将协议书交给秦晓东:“请村部备案,另附说明:我宋飞燕今日起,只认桃源村户口本上的名字,不认张家祠堂里的牌位。”话音落,她抱着孩子穿过人群,走向广场西头新搭的竹棚——那里挂起一块粗布招牌,墨迹未干:“桃源村妇女互助组·缝纫社”。没人鼓掌。但当她掀开竹棚帘子时,十几个朝鲜姑娘齐刷刷站起身,深深鞠躬,额角几乎触到冻得发硬的泥地。她们腰间系着统一的靛蓝围裙,裙摆上用白线绣着小小的、歪斜的汉字:“飞”。张花城目送她背影消失在竹帘后,才重新开口:“下午三点,所有持红本户口者,到村部领今年第一笔劳动分红——按户发放,现金。”人群轰然骚动。有人激动得原地跺脚,震得脚下薄雪簌簌掉落;有人急忙翻口袋找纸笔,生怕记漏了;更有几个年轻后生挤到前排,涨红着脸问:“村长!俺们……俺们能娶朝鲜姑娘吗?”张花城笑了,眼角漾开细纹:“能。但有两条:第一,男方须连续两年劳动积分超八百分;第二……”他指了指远处山坡上正在搬运石料的日本技工队伍,“得先教会她们说中文,写自己的名字,算明白一斤玉米换多少斤土豆——这叫,婚前考核。”笑声炸开时,天空忽然飘下细雪。不是北风卷着的暴雪,而是极轻极柔的鹅毛雪,落在人睫毛上便化作一点凉意。狗蛋不知何时溜上主席台,踮脚凑近张花城耳边,呵出的白气染湿他耳垂:“花城哥哥,黑狼王刚才……叼着你的旧棉帽去后山了。”张花城一怔。“它把帽子埋在老榆树根下了。”狗蛋眨眨眼,从怀里掏出个油纸包,“还留了这个——说你该换新的了。”纸包打开,是块烤得焦香的鹿肉干,切得整整齐齐,每片都嵌着半粒山核桃仁。张花城咬了一口,咸香在舌尖弥漫开来,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雪夜——他浑身是血倒在雪窝里,黑狼王舔舐他伤口时,喉间滚出的低鸣,竟像极了人类压抑的呜咽。“晓东,”他咽下最后一口肉干,声音忽然低沉,“通知李虎,暂停所有跨境交易三个月。”秦晓东面色一凛:“出事了?”“不。”张花城望着漫天飞雪,目光穿透层层叠叠的松林,“老毛子那边,苏共中央刚开了个会。会上有人提议,把远东军区的报废武器……卖给‘值得信赖的亚洲朋友’。”秦晓东倒吸一口冷气:“他们疯了?”“不疯。”张花城从雪地拾起一根枯枝,在冻土上缓缓划出三道横线,“是饿急了。明年开春,我要三百挺波波沙,五十门迫击炮,外加……”枯枝尖端点向第三道横线,“足够装备一个团的防寒装备。让李虎告诉那位将军闺女——我们不要卢布,只要黄金、铀矿石,和……一份《远东边境水文地质图》。”风忽然大了起来,卷起雪粒扑打在脸上。张花城却没闭眼,任那冰凉刺骨的触感渗进皮肤。他听见身后传来窸窣声响——是黑狼王不知何时踱至台侧,银灰色的长毛覆着薄雪,琥珀色瞳孔映着漫天飞絮,静静凝视着他划在地上的三道横线。它没有靠近,只是伏下前爪,喉咙里发出一声极轻的、近乎叹息的呼噜。就在此时,东面山坳传来一声清越鹰唳。众人抬头,只见一只雪白海东青盘旋而上,利爪下悬着个墨绿色帆布袋,袋口系着褪色的红绸带,在风中猎猎招展。“是信鹰!”五叔公失声叫道。海东青精准降落在主席台栏杆上,歪头打量张花城片刻,忽地抖翅,将帆布袋甩落在他脚边。张花城弯腰拾起,解开绸带——袋中只有一页素笺,墨字狂放如刀:【陈堂三里渠已清,老陈家坟头松柏,吾亲手所植。另,你托查之物,有眉目矣。当年那批货,未沉于鸭绿江,而藏于长白山腹。入口处,刻有狼首衔月图。速来。——陈九斤】张花城指尖抚过“狼首衔月”四字,指腹传来细微凹凸感。他缓缓抬头,望向长白主峰云雾深处。那里,终年不散的雪线之下,确有一处形如狼吻的断崖——当地人唤作“吞月坳”。台下众人尚未从信鹰突至的震撼中回神,狗蛋却已蹦跳着拉住张花城衣角:“哥哥!你看!”她摊开手掌,掌心静静卧着一枚冰晶——竟是方才雪花坠落时,被她用体温融了又凝成的六角冰花,剔透玲珑,中央赫然浮现出一枚微型狼首图案,双目位置两点微光,宛如活物。张花城凝视片刻,忽然将冰晶按向自己左胸。冰凉瞬间沁入衣衫,而他心跳声,在寂静雪幕中清晰可闻,沉稳,有力,一下,又一下,仿佛与远处山腹某处亘古不变的脉动遥遥应和。“散会。”他轻声道。人群如退潮般散去,雪地上留下深深浅浅的脚印,蜿蜒向各家各户。二柱子仍呆立原地,直到母亲颤抖的手攥住他胳膊,指甲几乎掐进肉里:“儿啊……你哥说,让你去后山砍柴。今冬的柴火,得你一个人劈完。”他茫然点头,拖着脚步挪向工具房。推开门时,瞥见墙角堆着新编的竹筐——那是宋飞燕昨夜熬到半夜编的,筐底压着张纸条:“给孩子盛饭用,别摔了。”二柱子盯着纸条看了许久,忽然弯腰,拾起地上半截冻硬的松枝,在泥地上一笔一划,写了个歪斜的“谢”字。写完,他直起身,默默扛起斧头,走向后山。雪愈下愈密。张花城独自立于广场中央,仰头望着海东青振翅消失的方向。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处一道淡白旧疤——那是十五岁那年,为护住重伤的五叔公,被陈堂三里渠的砍刀劈开的。“花城哥哥!”狗蛋又跑了回来,怀里紧紧搂着个陶罐,“我熬了参茶!你喝一口再忙!”热气氤氲升腾,模糊了她的笑脸。张花城接过陶罐,暖意顺着掌心蔓延。他忽然问:“狗蛋,还记得你第一次看见黑狼王,是在哪儿么?”狗蛋歪头想了想,掰着手指数:“在……山神庙后面!它蹲在蒲团上,爪子踩着你的旧鞋!”“嗯。”张花城啜饮一口参茶,苦涩之后回甘悠长,“那时它叼来一双新鞋,扔在我脸上。鞋底,就刻着狼首衔月。”狗蛋睁大眼睛:“那……那它早就知道?”张花城没回答。他放下陶罐,伸手拂去狗蛋睫毛上的雪粒,动作轻得像碰一片羽毛。远处,朝鲜姑娘们缝纫社的竹棚里,传来断续的汉语朗读声,稚嫩却认真:“……我,是,桃,源,村,人。”雪落无声。整个桃源村沉入一片纯白寂静,唯有山风穿过林海,发出永恒不息的、低沉而温柔的呜咽——仿佛大地本身,在缓缓呼吸。