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鎏金岁月:带娃渔猎长白山》正文 第七百三十五章寻宝大队
家里终于安静下来了,王琳正在打扫卫生,见张花城抱着一头狐狸,带着三头狐狸就这样走来,她也愣住了。“狐狸也可以了?”她知道张花城能和动物沟通,狼群什么她都习惯了,和赤狐还是第一次。“这几头不一样,我准备给它们用点药看看情况,你看着门,别让人进来打扰,特别是小丫!”张花城指了指在外面放鞭炮的小丫和兜兜。“嗯!”王琳点点头。三爷爷那屋还在喝酒,听声音是五叔公他们几个老人来了,一个比一个高兴。家里......张花城话音刚落,广场上霎时静了半秒,仿佛连山风都屏住了呼吸。旋即,人群里爆发出一阵低低的嗡鸣——不是喧哗,而是某种被长久压抑后骤然松动的震颤。有人下意识攥紧了棉袄袖口,有人悄悄把怀里抱着的娃往上托了托,还有几个蹲在石阶边的老汉,默默把旱烟锅在鞋底磕了三下,烟灰簌簌落下,像几粒微小的、不敢落地的雪。“人人平等?”老支书陈守田坐在前排藤椅里,浑浊的眼睛眯成一条缝,手指无意识摩挲着膝头那块磨得发亮的铜怀表盖子。他没说话,可旁边拄拐杖的六婶却忍不住压低嗓门:“这话……咋听着跟当年土改时似的?”她话音未落,就被身后一个穿蓝布褂子的中年女人轻轻拽了拽袖子:“六婶,您忘了?去年冬至分鹿肉,谁家娃多、谁家老人病重,花城哥亲自挨户送,连二柱子家瘫炕三年的老娘都多分了半扇后鞧——这‘平等’,是拿心秤称出来的。”张花城没接话,只微微侧身,朝站在人群边缘的狗蛋点了点头。狗蛋立刻踮起脚尖,从身后竹筐里捧出一只青布包裹,一层层打开——里面不是鞭炮,而是一叠泛黄的纸页,边角已磨出毛边,最上面那张,赫然是用炭条歪斜写着的《桃源村公约》初稿,底下密密麻麻按着十几个红手印,有粗粝如树皮的,也有稚嫩如春芽的。“这是去年开春,大伙儿在晒谷场蹲了三天,你一句我一句凑出来的。”张花城声音不高,却稳稳压住了所有杂音,“第一条:不许打骂妻儿;第二条:不许藏粮瞒产;第三条……”他顿了顿,目光扫过二柱子惨白的脸,“不许把自家日子过得烂泥扶不上墙,还怪旁人没给你搭梯子。”二柱子猛地一哆嗦,膝盖一软,竟真的跪倒在冻得硬邦邦的泥地上。不是装的,是腿肚子自己打颤。他看见前排宋飞燕抱着最小的女儿静静站着,那孩子正把一截糖葫芦塞进嘴里,脸颊鼓鼓囊囊,睫毛上还沾着未化的霜粒。他忽然想起离婚那天,飞燕也是这样站着,没哭,只是把两枚磨得发亮的铝制顶针放进他手心:“留着,给以后的小媳妇缝嫁衣。”——可他转头就把顶针扔进了灶膛,火苗腾地窜起半尺高。“起来。”张花城的声音忽然沉下去,像山涧底滚过的闷雷,“跪着解决不了问题。桃源村不养废物,但也不赶绝路的人。”话音未落,人群后头突然传来一阵骚动。几个穿旧军装的男人拨开人墙挤进来,领头的正是黑子,左耳垂上新钉了枚狼头银扣,在冬阳下泛着冷光。他身后跟着两个陌生面孔,颧骨高耸,眼窝深陷,军装肩章被刻意磨得模糊不清,可靴筒上干涸的泥点还带着长白山北坡特有的铁锈色——是特种兵。他们手里没拎枪,各提着一只沉甸甸的柳条筐,筐沿缠着浸过桐油的麻绳。“花城哥。”黑子径直走到台前,掀开第一只筐盖。里面没有子弹,没有炸药,而是码得整整齐齐的铅灰色金属锭,每块巴掌大小,表面蚀刻着细密的蜂巢纹路。“苏联第17冶金所试产的‘蜂巢钢’,熔点比普通钢高三百二十度,抗压强度翻倍。”他声音低哑,像砂纸擦过粗陶,“李虎用三吨东北大豆换的,说这批货……能换够全村人吃十年的细粮。”全场死寂。连小孩都忘了嚼糖葫芦。第二只筐打开时,人群里爆发出压抑不住的抽气声。里面是成捆的塑料薄膜,半透明,薄如蝉翼,却韧得能兜住一瓢水不渗漏。“老毛子最新造的农用膜。”狗蛋不知何时蹿到筐边,指尖小心翼翼捻起一角,对着太阳光一晃,整片薄膜突然泛出彩虹般的流光,“覆在人参苗床上,冬天零下三十度,苗床底下还能冒热气!”张花城终于笑了。不是平日里那种带着三分算计的弧度,而是嘴角真正向上弯起,眼角皱出细纹,像松针承了整冬积雪后终于舒展的弧度。“看见没?”他抬手指向远处雾霭中的参园,“去年咱们种的三百亩林下参,七成苗弱得像病猫。今年用这膜,再配上黑子带回来的菌种——”他顿了顿,目光如鹰隼掠过每一张脸,“明年这时候,参须上挂的露水,都是金子的颜色。”就在这时,一声凄厉的狼嚎撕裂长空。不是远处山坳里的野嚎,而是近在咫尺——来自村口那棵三人合抱的老榆树顶。众人惊惶抬头,只见黑狼王端坐枯枝之上,脊背绷成一张拉满的弓,银灰色长毛在风里猎猎翻飞。它没看人群,只盯着广场中央的二柱子,琥珀色瞳孔深处,幽光流转如活物。二柱子浑身汗毛倒竖,牙齿咯咯打颤。他分明看见狼王喉间滚动,却没听见第二声嚎叫——那声音仿佛被无形的手掐断在喉咙里,化作一道冰冷电流,顺着他的尾椎骨直冲天灵盖。刹那间,无数碎片在脑中炸开:幼时偷摘邻居家酸枣被树枝划破的脸;十六岁第一次赌钱输光母亲攒的嫁妆钱时,灶膛里烧得噼啪作响的婚书;还有上个月,他醉醺醺踹翻朝鲜女孩晾在溪边的蓝布裙,布料吸饱了溪水沉甸甸坠地,像一只折翼的鸟……“啊——!”他猛地抱住头,指甲深深抠进太阳穴,指缝间渗出血丝。没人上前扶他。连他亲爹都别过脸去,盯着自己冻疮溃烂的手指。只有宋飞燕抱着女儿慢慢走近,在离他三步远的地方停下。她没说话,只是解开棉袄第二颗盘扣,从贴身小口袋里掏出个油纸包。打开来,是三块麦芽糖,糖块边缘被体温焐得微微发软,映着冬阳,透出琥珀色的暖光。“给。”她声音很轻,却像冰面裂开第一道缝隙,“你小时候,每次摔跤,我都给你糖。”二柱子怔怔望着那三块糖,喉结上下滚动,却发不出任何声音。他忽然记起更早的时候,八岁那年发高烧,飞燕整夜用凉井水浸湿毛巾敷他额头,自己冻得嘴唇青紫;十二岁偷学骑马摔断胳膊,飞燕背着他在雪地里走了十里路找赤脚医生,后颈被他硌出两道血痕……“飞燕……”他嘶哑地挤出两个字。宋飞燕把糖塞进他颤抖的手里,转身欲走。二柱子却像抓住最后一根稻草,猛地攥住她棉袄袖口。粗布撕裂声刺耳响起,露出底下洗得发白的蓝布里衬——正是那天被他踹进溪水的那件裙子的边角。广场上依旧安静。可某种东西正在无声瓦解。有人悄悄抹了把眼睛,有人把冻僵的手揣进袖筒,有人把怀里熟睡的孩子搂得更紧了些。五叔公拄着拐杖站起来,枯瘦的手指向西边山坳:“瞧见没?那边新修的蓄水池,引的是头道松花江支流。当初挖渠,二柱子扛第一锹土——那时候他腰杆子比松树还直。”李飞龙摸着下巴喃喃:“这狼王……是不是把人心里最脏的念头,都扒出来晒在太阳底下烤了?”没人应他。所有人都在等张花城开口。张花城却看向黑狼王。一人一狼隔着百步遥遥相望,风卷起他额前碎发,露出眉骨上那道淡粉色旧疤——那是十年前在小石岛礁石上,为护住昏迷的李虎,被牡蛎壳割开的。狼王忽然仰首,这次发出的却是极短促的一声呜咽,像叹息,又像松开某根绷到极限的弦。“二柱子。”张花城终于开口,声音恢复了惯常的平稳,“你有三年时间。”他顿了顿,目光扫过全场:“这三年,你去新修的参园当技术员,跟着狗蛋学薄膜覆盖,跟着黑子学菌种培育。每月工资照发,年底分红减半——不是罚你,是让你亲手把亏欠大家的,一寸寸补回来。”人群里有人轻轻“咦”了一声。技术员?那可是要识字、会算账、懂温度湿度的差事!二柱子连自己的名字都写不利索……张花城似乎看穿了众人心思,从怀里掏出一本硬壳笔记本,扉页上印着褪色的“长白山林业技校”字样。“这是你姐夫陈堂三里渠以前的笔记。”他把本子递给狗蛋,“狗蛋,你教他认字。每天三个字,错一个,抄五十遍。”狗蛋脆生生应了声“哎”,蹦跳着把本子塞进二柱子手里。那本子边角磨损得厉害,可内页密密麻麻的钢笔字迹清晰如新,画着各种人参植株剖面图,旁边标注着密密麻麻的小字:“四月十七,阴,东坡三号地,地温回升慢,覆双层膜”;“五月廿三,晴,西沟苗床现红蜘蛛,喷辣椒水三遍,见效”。二柱子手指抖得几乎握不住本子。他忽然发现,那些曾经被他嗤之以鼻的“穷讲究”,原来每一笔都浸着血汗。“最后一件事。”张花城转向人群,“今晚除夕宴,所有人到广场吃团圆饭。二柱子负责劈柴——”他略一停顿,目光如电扫过二柱子皲裂的手,“用斧子,不用锯子。劈不好,明天继续劈。”散会时夕阳已染红西山。二柱子拖着灌了铅的双腿往回走,身后忽然传来清脆童音:“二柱子叔!”他回头,看见狗蛋追上来,手里举着个纸糊的简易风车,叶片上用炭条画着歪歪扭扭的狼头。“给你!”她不由分说把风车塞进他冻僵的手里,“黑狼王说啦,风车转起来,就能吹走霉运!”二柱子茫然看着那吱呀作响的纸风车,忽然觉得掌心被什么硌了一下。低头才发现,狗蛋偷偷在他手心里塞了颗糖——和宋飞燕给的一模一样,裹着薄薄一层晶莹糖霜,在余晖里闪闪发亮。他攥紧拳头,糖粒棱角扎进掌心,带来一阵尖锐的疼。可这疼如此真实,真实得让他第一次觉得,自己或许还没烂透。此时山风骤起,卷起广场上未燃尽的鞭炮纸屑,如一场微型暴雪。黑狼王不知何时已悄然立于村口巨石之上,银灰色身影与暮色融为一体。它凝望着二柱子佝偻的背影,喉间无声震动,仿佛有无数看不见的丝线,正从它爪下延伸出去,温柔而不可抗拒地,缠绕住整个桃源村起伏的屋顶、蜿蜒的溪流、沉睡的参园,以及每一个尚未熄灭的窗棂里,那团摇曳的、微小却执拗的灯火。张花城站在祠堂廊下,望着这一幕,缓缓吐出一口白气。那白气在冷冽空气里升腾、弥散,最终融入漫山遍野将至的暮色。远处,新修的蓄水池水面正泛着细碎金鳞,倒映着渐渐亮起的第一颗星子——清冷,坚硬,且恒久不灭。而就在此时,小石岛方向海平线上,一艘漆着褐红色船舷的渔船正破开薄雾,悄然驶向桃源村隐秘的入海口。船头甲板上,一个戴鸭舌帽的男人正用望远镜反复调整焦距,镜头里,桃源村炊烟袅袅,孩童追逐嬉戏,连晾在竹竿上的腊肉都泛着油润光泽。他嘴角勾起一丝不易察觉的弧度,低声对身旁人道:“信号发出去了——目标确认,安全无虞。可以启动‘冬眠计划’。”话音未落,他脖颈处突然一凉。低头看去,一滴暗红血珠正沿着皮肤缓缓滑落,像一枚迟来的、沉默的朱砂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