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诗借剑言志,气势雄浑,尾联升华,表达忠君报国之志,可谓中规中矩的佳作。
台下已响起不少叫好声,江南学子那边更是掌声热烈。
“陈兄好诗!”
“此诗正气凛然,颇具风骨!”
不少人看向顾洲远,只见他好整以暇,甚至还在打量着对方那首诗,仿佛在欣赏。
香已燃过半。
“顾县伯怎地还不动笔?”
“莫不是被陈公子的诗镇住了?”
“看来这顾洲远,急智或有,底蕴却未必深厚啊。”
英国公世子张煜那边,已有人发出嗤笑。
苏汐月虽然对顾洲远有信心,但此时却依旧攥紧了小手,紧张地盯着香炉。
临湖水阁中,赵云澜也不由自主地坐直了身子。
自来都说文无第一,再厉害的人,也不能保证次次都胜。
顾公子看似淡然懒散,其实骨子里是个心高气傲的人,她真的不愿见他输。
皇后饶有兴致地看着,她对顾洲远的输赢没有太大执念,甚至还觉得败了也好,这样兴许还能让顾县伯跟昭华走得近些。
太后则目露关切,开口道:“我瞧着顾小哥成竹在胸,想来是心中已有对策了。”
就在香即将燃尽,别人以为顾洲远将要放弃或仓促成诗时,他终于动了。
他提起笔,甚至没有太多思索,笔走龙蛇,一气呵成!
字迹银钩铁画,力透纸背!
“《剑客》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
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
短短二十字,五言绝句。
没有华丽辞藻,没有繁复用典,只有一种内敛到极致、却仿佛随时要破鞘而出的锋芒。
那种经年积累、静待时机的沉潜,那种一旦出鞘、便要问尽天下不平事的睥睨与自信,扑面而来。
与陈姓学子那首略显空泛的“咏志”相比,顾洲远这首,更像一位真正的绝世剑客,在出剑前淡漠的一瞥,却已令风云色变!
全场先是一寂,随即哗然!
“这……这……”
“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好强的气势!”
“言简意赅,意境全出!这才是真正的剑客之诗!”
“顾县伯大才!佩服,佩服!”
先前那些质疑、嗤笑的声音,瞬间被淹没。
高下立判!
评审席上,苏文渊眼中爆出精光,与其他几位评审略一交流,随后一个评审起身宣布:“此轮,‘剑’眼诗,顾洲远胜!陈华,请交文筹一枚。”
那叫陈华的学子面如土色,颓然交出一枚木筹,对着顾洲远长揖到地:“顾公子诗才,陈某……心服口服!”
他那一首规整的七律,在顾洲远那短短二十字的绝世锋芒下,简直如同瓦砾比之珠玉。
顾洲远神色平静,接过文筹,仿佛只是做了件微不足道的小事。
“哗——!”台下彻底沸腾了。
什么叫碾压?
这就叫碾压!
一首看似简单质朴的五绝,直接秒杀了一首精心准备的七律。
顾洲远的身影在众人眼中顿时变得高大起来。
一次取胜或许有人不以为然,但接连大胜,足以说明这最近声名鹊起的顾县伯,是真有东西的。
然而,在这片喧嚣之中,不同的人,却从这短短二十字中,听出了截然不同的弦外之音。
人群不起眼的角落,一身玄色劲装的御风司指挥使萧烬寒,面无表情地注视着台上风轻云淡的顾洲远。
他身侧的心腹副手低声道:“指挥使,这诗……”
萧烬寒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声音低沉,只有身旁几人能听清:“十年磨一剑,霜刃未曾试……好一个‘十年磨一剑’!”
“这是将自己比作隐忍多年、只为有朝一日出鞘饮血的利剑么?”
“霜刃未曾试……哼,蛰伏多年,是在等待着时机成熟?”
“生擒突厥右王,搅动京城风云,如今在这诗会上,不也是在‘试剑’扬名,聚拢人心?”
他目光锐利如鹰隼,紧紧锁定顾洲远:“今日把示君,谁有不平事……好大的口气!”
“这天下,莫非在他眼中,处处是‘不平事’,等着他这把‘霜刃’去斩?”
“诗以言志,此子心中,果然藏着不甘,怕是自诩身负血海家仇,将这煌煌大乾,都视作了需要他斩破的‘不平’之地!其心可诛!”
副手心中一凛,低声道:“指挥使的意思是……”
“意思?”萧烬寒冷哼一声,“意思就是,吴藏锋在桃李郡查的事情,恐怕八九不离十了。”
“这顾洲远,绝非池中之物,其志非小。”
“陛下将其暂留京城,果然是英明之举。”
“继续盯紧他,还有他身边所有人!尤其是……大同村那边的消息,一有进展,立刻报我!”
“是!”副手领命,悄然退入人群。
另一边,英国公世子张煜的脸色早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他身边一个跟班愤愤道:“世子爷,这顾洲远也太嚣张了!‘谁有不平事’?他这是在指桑骂槐,嘲讽当日二公子那件事呢。”
“分明是说我们英国公府仗势欺人,是那‘不平之事’,他顾洲远就是那替天行道的‘剑客’,简直岂有此理!”
另一个跟班也道:“就是!还‘十年磨一剑’,装什么隐士高人?不过是个走了狗屎运的乡下小子,真当自己是什么人物了?”
“一再折辱我国公府颜面,此仇不报,我英国公府威严何存?”
张煜死死攥着拳头,指节发白。
顾洲远这首诗,在他听来,每一个字都像是在扇他的耳光!
“霜刃未曾试”?
试了!
试在他弟弟张烁身上,试在他英国公府的颜面上!
“谁有不平事”?
借他英国公府博名声,成就自身?
如今这满京城,不知有多少人背后对英国公府指指点点,都是拜这小子所赐!
“闭嘴!”张煜低声喝止了跟班的议论,眼神阴鸷地盯着台上。
“让他得意!我看他能得意到几时,总有一天,我要他跪在地上,舔干净我英国公府门前的石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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