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
顾洲远起了个大早。
与其被苏汐月在外头敲门闹腾,还不如自己早点起床,还能定定心心吃个舒心的早饭。
苏汐月来时,顾洲远正就着凉拌萝卜丝,喝着白粥。
“远哥你今日怎么起得这般早?”
她一屁股坐在凳子上,转头朝着侍立一旁的家丁道:“去给我也盛一碗粥来。”
顾洲远喝完最后一口粥,斜睨她一眼,“我担心今天的比试,一夜没睡,毕竟这关系到我们苏小姐的终身大事啊。”
苏汐月装作没听见他后一句调侃,轻哼一声道:“我才不信你一夜没睡呢,今日这斗诗对你来说根本算不得什么。”
顾洲远笑了:“我自己心里都没底,你倒是对我有信心。”
苏汐月接过家丁端来的白粥,吹了吹呼噜了一口,这才抬头道:“你写诗作词的本事,便是我爹爹都满心佩服,你认为诗会上那些毛头小子谁是你对手?”
顾洲远呵呵一笑,也没再说什么。
自己这么一个挂逼,前世大浪淘金留给他的瑰宝,要是还能输在了这诗会上,那他要被自己给蠢死了。
等苏汐月吃完,一行人朝着文萃阁行去,路上还遇到了苏沐风。
文萃阁前早已是人声鼎沸。
经过昨日的筛选,今日留下的皆是颇有才名的翘楚,气氛比昨日更加肃杀而热烈。
顾洲远与苏汐月、苏沐风抵达时,阁前的广场几乎水泄不通,各色车马轿辇排出去老远,其中不乏高门显贵的徽记。
英国公府的车驾赫然在列,张煜一身锦袍,被一群勋贵子弟簇拥着。
昨日张炜表现亮眼,跟顾洲远也在伯仲之间,他便带上人马来给英国公府助威来了。
正谈笑风生,目光扫过入场人群,看到顾洲远时,立马收起了脸上的笑意。
“这家伙怎么又来了?”苏沐风低声道。
每回见了这货准没好事。
顾洲远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跳梁小丑,何足道哉。”
他目光平静,是真的没把张煜放在眼里。
阁楼临湖的雅间内,珠帘轻掩,里面透出一道窈窕的人影。
五公主赵云澜已早早在此,凭窗而立。
今日她身着淡紫色宫装,发髻高挽,只簪一支碧玉簪,清丽中透着几分不易接近的矜贵。
然而,她的目光却始终落在楼下那个正从容步入会场的月白身影上。
“澜儿,你看得这般出神,楼下可是有稀罕景致?”一个温和含笑的声音自身后响起。
赵云澜回身,连忙敛衽行礼:“母后,皇嫂,你们怎么来了?”
来的正是太后与皇后。
太后今日气色比前些时日又好上许多,穿着一身绛紫色常服,在皇后搀扶下缓缓走近窗边。
皇后则是一身明黄色凤纹绣裙,端庄华贵,只是眉宇间依旧萦绕着那缕挥之不去的轻愁。
太后拍了拍赵云澜的手,笑道:“在宫里闷得慌,听说今日这琼林诗会有趣得紧,便来凑个热闹。”
“也顺便看看,顾县伯今日又能带来何等惊喜。”
她说着,目光也投向楼下,轻易便找到了人群中卓然而立的顾洲远,眼中带着毫不掩饰的欣赏。
皇后也微笑道:“母后说的是,顾县伯才华横溢,昨日的‘联句续诗’已令人称奇,今日这‘诗战夺筹’,想必更加精彩。”
她说着,目光扫过楼下,在英国公府众人那边停留了一瞬。
三人落座,宫女奉上香茗点心。
太后看着楼下黑压压的人群和已然就位的参赛者,感慨道:“都是大乾的好儿郎,朝气蓬勃。”
“这诗会,说是以文会友,又何尝不是大乾人才辈出的明证?只是不知今日,谁人能独占鳌头。”
赵云澜轻声道:“文无第一,各有所长,不过……顾县伯的才学,确是女儿生平仅见。”
她语气平静,但微微发亮的眼眸却泄露了心绪。
太后笑道:“我估摸着也是顾县伯取胜,毕竟你记录的那本诗集上面,俱是锦绣华章啊。”
“连苏师傅都极为推崇的人,跑来参加这诗会,实在是有些……欺负人了。”
赵云澜听母后这般赞美顾洲远,心里变得极为舒爽,她展颜一笑,轻声道:“他在京城待着也是无聊,参加诗会解闷也好,还能帮汐月解了难题。”
皇后看了她一眼,又望向楼下台上评审席上笑吟吟的苏文渊,轻轻叹息道:“我怎么觉得,这都是苏师傅设计好的局呢。”
赵云澜闻言顿时笑容一滞。
太后看着女儿这副模样,也是轻叹一口气。
明知没有结果,但终究还是放不下啊。
楼下,钟磬声响,第二轮“诗战夺筹,文斗攻防”正式开始!
主持的依旧是苏文渊。
他今日精神矍铄,朗声道:“经首轮遴选,五十位英才入围次轮,本轮规则,诸位已悉知。”
“每人初始三枚‘文筹’,抽签决定对手,择一字为‘诗眼’,限一炷香内成诗。”
“诗成,由老夫与诸位评审当场品评,优者胜,败者交出一枚文筹予胜者。”
“文筹尽者,淘汰!直至决出最后八人,晋级第三轮!现在,抽签!”
气氛瞬间紧绷!
这规则意味着,并非作三首诗就能过关,若遇强敌,可能苦战数轮,对才思、毅力和储备都是极大考验。
抽签结果很快公布。
顾洲远抽到了“丁字七号”,他的第一个对手,是一位来自江南的书香门第子弟,姓陈,颇有才名,此刻面色凝重,如临大敌。
两人被引至一方画着太极图案的赛台。
裁判官亲自为他们择定“诗眼”——“剑”。
“诗眼‘剑’,限一炷香,两位,请!”
香火点燃。
那陈姓学子面色一喜,显然早有准备,或是家中幕僚已料到可能出现的题目。
只见他凝神思索片刻,便提笔疾书,很快成诗一首:
“《咏剑》
三尺青锋匣内鸣,曾随壮士赴边庭。
寒光乍起惊魑魅,锐啸犹凝战骨腥。
愿斩奸邪清玉宇,莫教烽火烧边城。
功成何须封侯印,自有孤忠照汗青。”
诗成,掷笔,陈才子面带得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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