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轰隆隆!”两万血骁骑严阵以待,人人头戴鬼象面具,身披血色战甲,手握长枪,目光冰寒无比,遥望远处逐渐颤动的大地。诡异的是他们并未看到骑军涌现,反而觉得有一团团雪花在贴着地面滚动,再加上空中依旧有雪花纷飞,众人的视线都变得模糊了。“原来是寒羽骑。”韩重目光冷厉,朗声怒喝:“我血骁骑的将士们!”“嚯!”“今日之战,不仅关乎全局成败,更是我血骁骑的尊严之战!都说边军铁骑骁勇无双,可我南境精骑也绝非乌合之众,我们也是从尸山血海中滚出来的铁血悍卒!”韩重肃穆的表情在这一刻变得狰狞、决然,狞声嘶吼:“踏碎玄军,扬我军威!”“杀!”一排排血色浪潮急速涌出,人人面露杀意。虽说血骁骑参战数月,和玄军不知道交手了多少次,但这种倾巢而出的正面骑战还是头一回,在他们看来这一战不仅要赢,还要证明南境悍卒要比西北边军更强!雪原尽头,翻卷的雪沫就像浪花白头。马蹄声下,奔腾的血甲犹如地狱亡魂!白与血!“轰隆隆!”东侧,寒羽骑清一色的白马白甲白袍,在疾驰中几乎与漫天飞雪融为一体。西侧,血骁骑则似一块烧红的烙铁狠狠按在雪地上,血色战甲连成一片涌动的赤潮,长枪如林高举,面甲下的眼睛死死盯着前方那片刺目的白。距离三百步。“举弓!”寒羽骑阵中传出一声怒吼,全军骑卒几乎在同一瞬间挽弓搭箭,身体在马背上微微侧倾,弯弓如满月,借着奔马前冲之势猛然松弦:“放!”“嗡嗡嗡!”数千支白羽离弦升空,划出一道道绚丽的弧线,如同拔地而起的漫天白雪,砸向血红骑阵,这一瞬间所有人都感受到了刺骨的寒意。白羽降世天地寒!“避箭,前冲!”韩重狞声怒吼,猛然一夹马腹,万骑同时加速前冲。都是沙场老卒,他们很清楚这种箭雨根本躲不过去,唯有最快速地贴上去与寒羽骑近身肉搏,让弓弩无用武之地。“嗖嗖嗖!”“嗤嗤嗤!”白羽落下,无数血花飞溅,不少血骁骑被一箭正中胸口,栽落下马,然后被己方的后续骑兵踩踏成一团肉泥,绝无生还的可能。“轰隆隆!”一边是寒羽骑不停的放箭,弯弓搭箭的动作行云流水,仿佛人人都和弓弩融为一体;一边是南境血骁,顶着泼天箭雨急速前冲,不断落马的死尸并未令他们畏惧半分,反而激发了他们心中的戾气。就在血骁骑的前锋即将触及白潮边缘之际,寒羽骑的军阵突然向两侧裂开,中间让出一道宽阔的缺口,阵型变化极为流畅。“哼,想跑?”韩重目光紧凝,厉声一吼:“左翼右转,包抄!”血骁骑同样开始变阵,左翼数千精骑加速奔驰,绕出一道弧形的锋线,准备直插寒羽骑中段。可寒羽骑的马皆是边关头等快马,奔驰速度惊人,一下子就将距离给拉开了。再加上寒羽骑人人箭术高超,在马背上灵巧地侧身回射,动作连贯。第一波分出的血骁骑刚调转方向,迎面就是数百支精准射来的白羽箭。“嗖嗖嗖!”“嗤嗤嗤!”箭矢不断洞穿血色战甲的缝隙,沾之即死,寒羽骑的弓弩几乎可以保证三十步内箭无虚发,血骁骑就像是一头撞见了箭阵之中,当场被射了个人仰马翻。右翼情况更糟。寒羽骑的侧翼锋线并未呈直线拉开,反而划出一道弧线,如弯刀般斜切向血骁骑主阵的侧肋,而且将两军骑阵间的距离恰到好处地控制在二三十步左右,明明近在咫尺,可是你连寒羽骑的一根毛都摸不到。“给我追,咬住他们!”面对一波波箭雨,血骁骑人人奋勇,拼了命地抽打战马,可速度上始终弱了寒羽骑一筹,此刻更是被戏耍般吊在后方,始终差着那致命的二三十步距离。无数白甲精骑在疾驰中不断放箭,每一轮齐射都会带走数十条性命。“妈的,欺人太甚!”韩重眼见又一名亲兵被射落马下,气得咬牙切齿。这种伤亡虽然不大,可令人大为恼火,总给人一种拳头砸在棉花上的感觉。一追一逗,两军疾驰,庞大的骑阵在宽广的雪原不断变幻阵型,场面蔚为壮观。“啧啧,痛快,痛快啊,哈哈!”余寒弓的手掌轻轻一挥,寒羽骑立马分成一支支千人小队,四处袭扰、挑逗、引诱。他们并不恋战,你追我就逃,你退我就追,弓弩一刻不停,就像是在不断戏耍你。当有血骁骑忍无可忍脱离主阵追击时,立刻会有另一队寒羽骑从侧面切入,以密集箭雨截断其退路,随后快速撤离,各营之间互相掩护,配合极为默契。“追,给我追,宰了这帮杂碎!”“西北小儿,有种的咱们就停下来一战,边打边跑算什么本事!”“呸,你爷爷我就不来,有本事你追啊!”“嗖嗖嗖!”“嗤嗤嗤!”战场正在上演诡异的一幕,血骁骑明明人多势众,可却被寒羽骑到处遛弯,很难摸到骑兵的屁股,本就带着鬼像面甲的血骁骑犹如被激怒的困兽,拼命的追击寒羽骑,可一切都是徒劳无功,只会在寒羽的嗡鸣声中留下更多的尸体。极速奔驰中的余寒弓随意瞄了一眼对方骑阵,嘴角微翘:“唔,差不多了。”“合!”寒羽骑的十支小队突然同时涌出战场,在正前方合兵一处,韩重回头扫了一眼,猛然意识到情况不对,己方阵型正在刚刚那一轮追击拉扯中无形中被拉长、扯散。前锋急于追杀那些挑衅的骑军已经独自突出,中军为了掩护两翼不得不放缓速度,后军则被箭雨不断射倒,整整两万骑不知不觉间渐渐脱节。对于上万人的骑战交锋什么最重要?自然是阵型最重要!“妈的,有诈!”韩重厉声嘶吼:“全军收拢阵型!准备迎战!”他是沙场老将,如何不明白寒羽骑是故意扰乱己方阵型?这么做定有目的!或许,或许还有伏兵!“呜呜!”就在韩重意识到状况不对的时候,雪原深处骤然传出一阵低沉而整齐的号角声,而后便是无数骑兵踩着积雪跃出地平线。“轰隆隆!”骑军涌现的那一刻,韩重的瞳孔骤然一缩:同样是血甲!无边无际的血云踏雪而来,威势震天,好像连脚下的大地都在不断颤动:大玄,血归军!相比于血骁骑的制式战甲,血归军的赤色甲胄更为鲜红,就像是用无数鲜血浇灌出来的,好像空气中都弥漫着一股血腥味。紧跟吕青云策马前冲的不仅有血归军副帅楚澜,还有蜀国那位罗成罗将军,如此壮观的场面令他倍感兴奋:“痛快,痛快啊,今日咱们能来一场酣畅淋漓的骑战!”吕青云提枪轻笑:“罗兄弟,今日咱们就比比,看谁杀的人头多!”“没问题!”万具血红战马奔腾,正在大口喘气的血骁骑骇然发现,寒羽骑在东、血归军在西,两军竟然不知不觉间对己方形成了夹击之势,整整两万精骑呼啸如雷,奔驰如风!“该死的!”韩重心知情况不对,长出一口气,振臂怒吼:“不要慌,全军一分为二,各自迎战!”“正面骑战,我血骁骑从未畏惧。今日咱们就要让玄军知道,南境亦有铁骑!”“轰隆隆!”轰鸣般的马蹄声中,忽然响起一阵刀剑金鸣:“蹭蹭蹭!”寒羽骑万柄苍刀同时出鞘,弓弩挂鞍,显然已是全速凿阵的姿态,血归军更是人人手持血色长枪,眼中尽是杀意。两军临阵,万骑互凿。漫天大雪,蹄声如雷!一声怒吼自军中冲天而起:“大玄边军!”“死战!”